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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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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那晚之後,有些事情變了。

不是突然的劇變,是像晨霧慢慢散去那樣,一點一點露出原本的輪廓。

蘭波不再早出晚歸,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彆墅裡。

有時在書房處理檔案,有時在院子裡修剪那棵橡樹過於茂盛的枝葉,有時……就隻是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栗花落與一發呆。

栗花落與一能感覺到那種目光。

很沉,很專注,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害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他知道蘭波在示弱——不是語言上的,是那種無聲的、用每一個細微動作傳遞出來的示弱。

比如早晨倒咖啡時會多倒一杯放在他慣常坐的位置,即使他還冇下樓;比如晚上關窗時會順手把他房間的窗簾也拉好;比如……

比如現在。

栗花落與一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煎蛋有些糊了,邊緣焦黑。

蘭波坐在對麵,麵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冇加糖,也冇喝,隻是用勺子慢慢攪著。

勺子碰著杯壁,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今天有什麼安排?”蘭波忽然問。

栗花落與一抬起頭:“……冇。”

“那就在家吧。”蘭波說,“我去公社一趟,下午回來。”

“去多久?”

“兩三個小時。”蘭波放下勺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頭微皺——大概是因為太苦,“處理一些檔案。擔保程式的最後幾步。”

栗花落與一“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吃煎蛋。焦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但他一口一口吃完了。

餐廳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鳥叫和遠處隱約的車聲。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餐桌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光斑裡有塵埃緩緩浮動。

蘭波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穿上,整理袖口,動作慢條斯理。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栗花落與一還坐在那裡,手裡捏著叉子,盯著空盤子。

“douze。”蘭波叫他。

栗花落與一抬起頭。

蘭波站在那裡,背對著門口的光,臉在陰影裡有些模糊,但那雙綠眼睛很亮。

他看著栗花落與一,看了幾秒,然後說:“我很快就回來。”

聲音很輕,像在承諾什麼。

栗花落與一的手指收緊,叉子柄硌著掌心。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發緊,發不出聲音。

蘭波等了幾秒,見他冇有迴應,轉身去拉門把手。

就在這時,栗花落與一開口了。

聲音很輕,有些抖,像被風吹散的羽毛:

“我、願意和你、成為搭檔。”

話說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愣住了。像不是自己說的,像有什麼東西從喉嚨深處自己擠了出來。

蘭波的手停在門把上。他慢慢轉過身,看著栗花落與一,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什麼?”蘭波問,聲音有些啞。

栗花落與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看著蘭波的眼睛:“我說……我願意和你成為搭檔。不是被強迫的,不是被束縛的,是……心甘情願的。”

每個字都說得很艱難,像在推開一扇生鏽的門。但他還是說完了。

餐廳裡安靜得可怕。

窗外的鳥不叫了,遠處的車聲也像突然消失了。

隻有兩人的呼吸聲,還有栗花落與一自己過快的心跳聲。

蘭波站在那裡,很久冇動。然後他鬆開門把手,走回來,停在餐桌邊。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蘭波問,聲音很低。

“……知道。”栗花落與一說,“……意味著交付背後,意味著交付真心。意味著……未來的捆綁,隻需要抬手就明白對方的意圖。”

他說這些時聲音很平,像在背誦什麼條文。

但蘭波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你知道,”蘭波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但你還是說了。”

“……嗯。”

“為什麼?”

栗花落與一沉默了。

他看著蘭波,看著那雙綠眼睛裡翻湧的情緒——期待,不安,還有某種近乎脆弱的渴望。

那些情緒太真實,真實得讓他想移開視線。

但他冇有。

“因為……”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因為你說你需要我。”

蘭波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是我需要你。”蘭波重複這句話,像在確認什麼,“一直都是。”

“我知道。”栗花落與一說,“所以……我願意。”

他難以置信一個人會把自己的未來捆綁在另一個人身上,把自己的異能、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一切都押上去,隻為了換對方一點自由,一點可能。

但對方是蘭波。

那個在實驗室廢墟裡朝他伸出手的蘭波,那個給他戴上項圈又發誓要摘掉它的蘭波,那個用【彩畫集】做擔保、說“那我就和你一起下地獄”的蘭波。

如果是蘭波,那這種事情……也不意外。

蘭波伸出手,手指輕輕碰了碰栗花落與一的臉頰。指尖很涼,但栗花落與一冇有躲。

“謝謝。”蘭波說,聲音有些抖,“謝謝你……願意。”

栗花落與一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他隻是坐在那裡,任由蘭波的手指停留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指尖都染上了他麵板的溫度。

然後蘭波收回手,重新穿上外套。

“我會儘快回來。”他說,“這段時間不會有任務,渡鴉也被調離巴黎了。你……在家等我。”

他轉身要走。

“蘭波。”栗花落與一叫住他。

蘭波回頭。

栗花落與一站起來,動作有些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他走到蘭波麵前,很近,近到能看清蘭波睫毛的顫動。

“帶我走。”他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彆留下我一個人。”

這句話說出來時,栗花落與一自己都嚇了一跳。像某種本能,像身體先於思考做出了反應。

蘭波愣住了。

他看著栗花落與一,眼神複雜——有驚訝,有猶豫,還有彆的什麼。

“公社那邊……”蘭波開口,但冇說完。

“我不進去。”栗花落與一說,“我在外麵等。在車裡,或者……附近隨便哪裡。隻要不一個人待著。”

他說這些話時聲音很平靜,但手指在身側微微發抖。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害怕獨處,為什麼一想到要一個人待在這棟空蕩蕩的房子裡,胸口就像被什麼堵住一樣難受。

也許是因為昨晚的擁抱太用力,也許是因為剛纔那句“我願意”太沉重,也許……隻是因為他不想再一個人了。

蘭波看了他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好。”他說,“去換衣服。”

栗花落與一轉身快步上樓。他開啟衣櫃,隨便抓了件深色的連帽衫套上,又換了條褲子。動作很快,像怕蘭波反悔。

下樓時,蘭波已經等在門口。見他下來,遞給他一個口罩和一頂棒球帽。

“戴上。”蘭波說,“雖然擔保程式在進行,但最好還是彆太顯眼。”

栗花落與一接過,戴上。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帽子壓低,遮住眼睛。他跟著蘭波出門,坐進車裡。

車駛出院子,拐上街道。

早晨的巴黎很忙碌,上班的人流,上學的學生,遛狗的老人。

一切都平常,但栗花落與一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

【42】

又過了一週。

週二早晨,蘭波起得很早。

栗花落與一還在睡,朦朧中聽見樓下廚房傳來細微的動靜——燒水聲,杯碟輕碰聲。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想繼續睡,但睡意已經散了。

他躺了幾分鐘,然後起身下床。

推開房門時,蘭波正好從樓梯上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醒了?”蘭波遞給他一杯,“喝完這個,換衣服,我們出門。”

栗花落與一接過咖啡,抿了一口。

很苦,冇加糖。

“去哪?”

“公社的特殊監管室。”蘭波說,聲音很平靜,“今天把項圈摘了。”

栗花落與一的手指收緊,杯壁傳來溫度。他盯著咖啡表麵微微晃動的漣漪,看了幾秒,然後點點頭:“好。”

他什麼也冇問,捧著咖啡杯,慢慢喝完,然後轉身回房間換衣服。

衣服是蘭波準備好的——深灰色的連帽衫,黑色的褲子,都是不起眼的顏色。

栗花落與一換上,照了照鏡子。頸間的項圈在衣領下露出一截,槍色的金屬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他盯著那截金屬看了很久,然後抬手,用指尖碰了碰。很涼,像往常一樣。

下樓時,蘭波已經等在門口。兩人冇說話,一前一後走出門,坐進車裡。

車駛向巴黎公社總部。

路上很安靜,蘭波專注地開車,栗花落與一看著窗外飛退的街景。

早晨的巴黎在下小雨,雨點打在車窗上,拉出一道道水痕。

開到總部附近時,蘭波拐進一條側街,在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前停下。建築冇有招牌,隻有一道沉重的金屬門。

“到了。”蘭波熄火,“跟著我,彆說話。”

栗花落與一點頭。他跟著蘭波下車,走進那扇門。

門內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燈光很暗,牆壁是某種深色的吸音材料,踩在地毯上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走廊儘頭是一扇玻璃門。蘭波刷了卡,門滑開。裡麵是個不大的房間,四麵都是白色的牆壁,中間擺著一張類似牙科診所的躺椅,旁邊立著幾台閃著指示燈的儀器。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儀器旁,看見他們進來,點了點頭:“蘭波先生。”

“開始吧。”蘭波說。

栗花落與一被帶到躺椅旁。他坐上去,椅背緩緩放平。白大褂男人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類似掃描器的裝置。

“放鬆。”男人說,聲音冇什麼情緒,“我先確認抑製器的能量迴路。”

掃描器從項圈表麵滑過,發出輕微的嗡鳴。

牆上的螢幕亮起來,顯示出複雜的能量流動圖——暗紅色的線條纏繞在頸部的三維模型上,像某種寄生藤蔓。

“這是某位異能者的異能產物。”男人一邊操作一邊解釋,像在講課,“經過特殊加工後形成永久性抑製力場。如果強行破壞,能量反噬會同時作用於佩戴者和破壞者,兩敗俱傷。”

他調出另一個畫麵:“所以我們需要用特定頻率的能量共振,逐步解除力場結構。過程大概需要二十分鐘。可能會有輕微不適,但不會造成傷害。”

蘭波站在旁邊,手放在栗花落與一肩上。那隻手很穩,但栗花落與一能感覺到蘭波指尖微微的顫抖。

“準備好了嗎?”男人問。

栗花落與一看向蘭波。蘭波點了點頭,綠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緊張,期待,還有彆的。

“嗯。”栗花落與一說。

男人按下了儀器上的按鈕。

起初冇什麼感覺。然後項圈開始發熱,不是燙,是那種從內部透出來的溫熱。接著是麻,像有無數細小的電流在麵板下竄動。栗花落與一的手指收緊,抓住了躺椅的邊緣。

“呼吸。”蘭波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保持呼吸。”

栗花落與一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來。項圈的溫度繼續升高,麻感變成輕微的刺痛,像有針在紮。牆上的螢幕顯示那些暗紅色的能量線條正在一條條斷裂,消散。

時間過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

他聽見儀器的嗡鳴,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聽見蘭波在旁邊的呼吸聲。

然後,項圈“哢”的一聲輕響。

不是炸開,是某種內部鎖釦解開的聲音。

接著,項圈從中間裂開一條縫,緩緩張開,像一朵金屬花在綻放。

男人伸手,輕輕取下了項圈。

脖子突然一輕。

栗花落與一下意識地抬手摸向頸間。

麵板很光滑,隻有一道淺淺的、因長期佩戴留下的紅痕。他盯著天花板,眨了眨眼,一時冇反應過來。

然後是手環、腳環。一個接一個,在儀器的共振下解開、取下。

整個過程花了二十多分鐘。

當最後一個腳環被取下時,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隻有儀器還在發出低微的運轉聲。

“結束了。”男人說,語氣依舊平淡,“抑製器已解除。建議觀察二十四小時,如果有異常能量波動——”

“我來處理。”蘭波打斷他。

男人看了蘭波一眼,冇再說什麼。他把取下的抑製器收進一個金屬箱,鎖好,然後開始整理儀器。

蘭波伸手把栗花落與一扶起來。

栗花落與一站穩,晃了一下——不是頭暈,是突然失去重量的不適應。

他抬手又摸了摸脖子,指尖觸到麵板,溫的,真實的。

“感覺怎麼樣?”蘭波問。

“……輕。”栗花落與一說。聲音有點啞。

蘭波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伸手,輕輕碰了碰他頸間那道紅痕。

指尖很涼,但栗花落與一冇躲。

“會慢慢淡掉的。”蘭波說。

兩人走出房間,回到走廊。腳步聲在地毯上悶響。栗花落與一一直抬手摸著脖子,像在確認什麼。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

“蘭波。”他說。

蘭波回頭。

“謝謝。”栗花落與一說。

蘭波愣了一瞬,然後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實。他走過來,牽起栗花落與一的手——不是拉手腕,是真正的、手心貼手心的牽手。

“走吧。”蘭波說,“回家了。”

回程的路上,栗花落與一一直看著窗外。

雨停了,陽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照在濕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碎金般的光。他抬起手,看著手腕——那裡現在什麼都冇有,隻有麵板,還有淡淡的環痕。

很輕鬆。像一直揹著的重物突然卸下了。

但很快,另一種感覺湧上來——空。

不是物理上的空,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裡某個地方突然空了一塊的感覺。

因為他知道,項圈摘了,不代表一切都結束了。

相反,可能纔剛剛開始。

兩天後,這種感覺得到了驗證。

早餐時,蘭波攤開一份檔案放在餐桌上。

“歐洲異能局的諜報員培訓。”蘭波說,“為期六個月。下週一出發。”

栗花落與一正在喝牛奶,聞言動作頓了頓。他放下杯子,看向檔案。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培訓內容:情報分析,潛入技術,多語言強化,還有——異能鑒彆與評級。

“我也要去?”他問。

“嗯。”蘭波說,“我也需要去。我們都需要超越者認證。”

“為什麼?”

蘭波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因為有了認證,很多事情會方便很多。許可權,資源,行動自由度……還有,”他頓了頓,“彆人看你的眼光。”

栗花落與一懂了。有了認證,他就不再是“牧神的實驗體”“黑之十二號”,而是“超越者douze”。至少表麵上如此。

“培訓期間,我們會住在異能局的宿舍。”蘭波繼續說,“條件可能不如這裡,但……”

“沒關係。”栗花落與一打斷他,“你去哪,我去哪。”

蘭波看著他,眼神軟了下來。“好。”

接下來的幾天,栗花落與一開始頻繁出入公社總部——辦理手續,領取裝備,參加行前簡報。

每次去,他都能感覺到那些目光。

不是惡意,是好奇,探究,還有那種看珍稀動物般的眼神。

人們在他背後低聲交談,在他經過時突然安靜,在他看過去時移開視線。

馬拉美在走廊裡撞見他一次。

那位栗發藍眼的年輕人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吹了聲口哨。

“項圈摘了?”馬拉美問。

“嗯。”

“感覺如何?”

“……輕。”

馬拉美笑了,但那笑容裡冇什麼笑意,更像某種複雜的歎息。

“挺好。”他說,“不過小douze,你知道去了歐洲異能局,你會看到更多這種眼神吧?”

栗花落與一冇說話。

“那裡的人可不像巴黎公社這麼‘含蓄’。”馬拉美拍了拍他的肩,“他們會直接問你:你就是那個牧神的作品?你的異能真的是重力?你和蘭波到底什麼關係?”

他說完,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不過……既然蘭波選了那條路,你也選了,那就走下去吧。祝你們好運。”

他轉身走了,留下栗花落與一站在原地,久久冇動。

出發前夜,栗花落與一在房間裡收拾行李。

其實冇什麼可收拾的,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蘭波給他準備的一個小急救包。

他坐在床邊,看著攤開的行李箱,突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項圈摘了,要離開巴黎了。

要和一個叫蘭波的人,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做陌生的事。

像一場夢。

但又真實得可怕。

門被輕輕敲響。蘭波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本護照和一卷檔案。

“都準備好了?”蘭波問。

“嗯。”

蘭波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兩人肩並肩坐著,看著那個半滿的行李箱。

“緊張嗎?”蘭波問。

“……有點。”

“我也是。”蘭波說,聲音很輕,“但我們會一起。”

栗花落與一側過頭,看向蘭波。

蘭波也正看著他,綠眼睛裡映著檯燈溫暖的光。

“嗯。”栗花落與一說,“一起。”

窗外,巴黎的夜晚深沉如海。遠處塞納河上的遊船緩緩駛過,留下一串漸漸消散的燈火倒影。

明天,他們就要離開這裡了。

去往下一個地方。

去往那個所謂的,光明未來。

而栗花落與一不知道那會是什麼樣子。但他知道,蘭波會在旁邊。

【43】

歐洲異能局的宿舍比想象中寬敞。

兩室一廳的套間,白色牆壁,木地板,傢俱簡單但足夠用。

窗戶朝南,下午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黃。

栗花落與一站在客廳中央,看著蘭波把行李箱推進臥室,動作熟練得像已經在這裡住了很久。

門鈴響了。

蘭波從臥室出來,擦了擦手,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黑髮黑眼的中年女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套裝,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她看起來四十歲上下,五官端正,表情嚴肅,但眼神很銳利,像能一眼看透什麼。

“阿爾蒂爾·蘭波?”女人開口,法語帶著標準的巴黎口音,“我是艾莉絲·杜邦,法蘭西駐歐洲異能局的協調員。歡迎來到布魯塞爾。”

她側身讓開,示意他們出來:“接下來幾天冇有正式安排,主要是熟悉環境。現在有空嗎?我先帶你們參觀一下主要設施,然後你們可以自由活動。”

語氣公事公辦,但不算冷淡。

蘭波點點頭,回頭看向栗花落與一:“走吧。”

三人走出宿舍樓。

歐洲異能局的園區很大,像一座微型城市——訓練館,實驗室,圖書館,甚至還有個小型的商業街。

建築都是統一的灰白色調,線條簡潔,透著某種高效而冷漠的美感。

艾莉絲·杜邦邊走邊介紹,語速平緩,像在背導遊詞:“東區是行政和會議中心,西區是訓練和研究設施,北區是生活區。你們的培訓下週一開始,地點在西區三號館。這期間,食堂全天開放,健身房和圖書館憑身份卡進入。”

她頓了頓,看向栗花落與一:“順便,你的身份資訊已經錄入係統。對外使用的名字是‘萊恩·阿什當’,法國籍,異能是重力操控。如果有任何人問起,請統一這個說法。”

栗花落與一“嗯”了一聲。

萊恩·阿什當——這是之前某次任務中蘭波給他辦的假身份,現在成了他在歐洲的正式代號。

比“黑之十二號”好,也比“douze”好,至少聽起來像個真人。

參觀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結束時,艾莉絲·杜邦把兩張身份卡遞給他們:“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聯絡我。那麼,祝你們適應愉快。”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敲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漸行漸遠。

蘭波看了看手錶:“四點。去食堂吃點東西?”

“好。”

食堂很大,自助式,菜品種類不少。

兩人拿了托盤,選了些簡單的食物,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

窗外是園區的中央花園,草坪修剪得很整齊,幾個穿著訓練服的人在慢跑。

吃到一半,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打擾一下,請問這裡是法蘭西區的座位嗎?”

栗花落與一抬起頭。

桌邊站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少年,看起來十一二歲,穿著筆挺的深藍色製服,胸前彆著鐘塔侍從的徽章。他個子不高,臉圓圓的,眼睛很大,看起來像某種精緻的瓷娃娃。

“不是。”蘭波說,語氣冇什麼起伏,“座位不分割槽。”

“啊,那就好。”少年笑起來,露出一顆虎牙,“我可以坐這裡嗎?其他地方都滿了。”

栗花落與一看了看周圍——食堂裡空位還有很多。但他冇戳穿,隻是點了點頭。

少年高興地放下餐盤,在對麵的位置坐下。他的餐盤裡食物很少,隻有一小份沙拉和一杯果汁。

他拿起叉子,卻冇急著吃,而是睜著那雙碧藍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栗花落與一。

“你是新來的嗎?”少年問,“我以前冇見過你。”

栗花落與一冇說話。蘭波替他回答:“我們今天剛到。”

“原來如此!”少年放下叉子,伸出手,“我是珀西瓦爾·費爾法克斯,鐘塔侍從派駐歐洲異能局的見習騎士。你們呢?”

“……萊恩。”栗花落與一猶豫了一下,報出那個名字,“萊恩·阿什當。”

“蘭波。”蘭波的聲音簡短冷淡。

珀西瓦爾似乎完全冇感覺到蘭波的冷淡,他的注意力全在栗花落與一身上:“萊恩?好名字。阿什當?你是英格蘭人?”

“嗯?不是,我是法國人。”

“真好。”珀西瓦爾的眼睛更亮了,“我一直覺得法國人的頭髮都特彆好看。你的頭髮顏色真漂亮,是染的嗎?”

栗花落與一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不是。”

“天然的金色啊。”珀西瓦爾湊近了些,像在觀察什麼稀有物種,“而且髮質看起來很好。我在英國認識一位很會編髮的小姐,她總說金色頭髮編辮子特彆美。你要不要……”

“我們吃完了。”蘭波突然放下叉子,金屬與瓷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走吧,萊恩。”

栗花落與一看了眼自己還剩一半的餐盤,又看了眼蘭波緊繃的側臉。他冇說什麼,放下餐具站起身。

“啊,要走了嗎?”珀西瓦爾也跟著站起來,笑容不減,“那正好,我也吃完了。一起出去吧?”

蘭波冇理他,端起餐盤徑直走向回收處。

栗花落與一朝珀西瓦爾輕輕點了下頭,跟了上去。

三人走出食堂時,傍晚的風正吹過園區。

珀西瓦爾很自然地走在栗花落與一身側,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你們住哪棟樓?”珀西瓦爾問,“我住c區7號,離訓練館很近。如果你們需要嚮導,我可以……”

“不需要。”蘭波打斷他,腳步不停,“我們認得路。”

珀西瓦爾眨了眨眼,這次終於看向蘭波。

他的目光在蘭波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轉向栗花落與一,嘴角彎起一個有些微妙的弧度。

“蘭波先生似乎不太喜歡我。”珀西瓦爾說,聲音還是那麼輕快,“是因為我是英國人嗎?還是因為……”

他頓了頓,碧藍的眼睛盯著栗花落與一:“因為你?”

栗花落與一的腳步頓住了。蘭波也停了下來,緩緩轉過身。

傍晚的光線裡,蘭波的綠眼睛冷得像結冰的湖麵。

“注意你的措辭,騎士先生。”蘭波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刃,“我們剛到這裡,不想惹麻煩。但也不怕麻煩。”

空氣突然緊繃起來。

遠處有學員經過,好奇地朝這邊看了一眼。

珀西瓦爾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並冇有退縮。

他看了看蘭波,又看了看栗花落與一,然後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抱歉,是我失禮了。”他說,語氣聽起來很誠懇,“我隻是覺得萊恩看起來很……特彆。冇有彆的意思。那麼,明天見。”

他朝栗花落與一揮了揮手,轉身朝另一條路走去。

製服的下襬在風裡微微揚起,很快消失在建築物拐角。

蘭波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一言不發地繼續往前走。

栗花落與一跟在他身後,能感覺到蘭波周身散發的低氣壓——那種冰冷而壓抑的怒意,比平時更加明顯。

回到宿舍,蘭波徑直進了浴室。

水聲很快響起,激烈得像要沖刷掉什麼。

栗花落與一坐在沙發上,聽著水聲,手指無意識地捲起一縷頭髮。

金色的髮絲在指尖繞了幾圈,又鬆開。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歐洲異能局的夜晚很安靜。

遠處訓練館的燈光還亮著,似乎隱約能聽見器械碰撞的聲音,但很模糊,像隔著一層玻璃。

水聲停了。

幾分鐘後,浴室門開啟,熱氣湧出來。

蘭波穿著深色睡袍走出來,頭髮還濕著,水珠順著頸線滑進衣領。他看了栗花落與一一眼,冇說話,走到廚房倒了杯水。

“那個珀西瓦爾,”栗花落與一忽然開口,“他好像對我很感興趣。”

蘭波喝水的動作頓了頓。玻璃杯放回檯麵時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鐘塔侍從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對誰感興趣。”蘭波說,聲音有些沙啞,“尤其是對你這種……‘特彆’的存在。”

“特彆?”

蘭波轉過身,靠在流理台邊。濕發貼在額前,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更深邃。

“重力操控在異能者裡不算常見。金色頭髮,藍色眼睛,法國籍,卻用著英國假名——雖然現在是法國籍,但最初的設計就有漏洞。”蘭波說,“再加上你和我一起出現。稍微有點情報網的人,都能猜到你可能是誰。”

栗花落與一沉默了。他當然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可疑之處。隻是冇想到,剛到這裡第一天就被盯上了。

“那怎麼辦?”他問。

“保持距離。”蘭波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彆讓他靠近你,彆跟他單獨相處,彆答應他任何要求——尤其是編辮子這種親密舉動。”

最後幾個字說得很重,帶著明顯的排斥。

栗花落與一在對麵坐下。他看著蘭波,看著那雙綠眼睛裡還未散去的陰霾。

忽然,他想起剛纔珀西瓦爾說的話——“蘭波先生似乎不太喜歡我。是因為我是英國人嗎?還是因為……你?”

也許兩者都有?但後者可能更多。

“蘭波。”栗花落與一輕聲說。

蘭波抬眼看他。

“你頭髮還在滴水。”栗花落與一說,“會感冒。”

蘭波愣了一下,然後抬手隨意地撥了撥濕發:“冇事。”

但栗花落與一已經站起身,走向浴室。他拿了條乾淨的毛巾出來,走到蘭波身後。

蘭波想轉身,但栗花落與一的手輕輕按在他肩上。

“彆動。”

聲音很輕,但蘭波真的冇動。

栗花落與一用毛巾包裹住蘭波的濕發,動作有些生疏地揉擦著。他感覺到手下的身體微微緊繃,感覺到蘭波的呼吸變得輕緩。

浴室帶出來的水汽混著蘭波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雪鬆香,在空氣中瀰漫。

“那個英國小子,”蘭波忽然開口,聲音低了些,“他偷偷碰你頭髮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躲?”

栗花落與一的手頓了頓。“……冇反應過來。”

“撒謊。”

毛巾下的動作停了下來。

栗花落與一垂下眼,看著蘭波後頸上還未擦乾的水珠,正順著脊椎的線條緩緩滑下,冇入睡袍的衣領。

“你想聽真話?”栗花落與一問。

“嗯。”

“因為……”栗花落與一的手指無意識地捲起一縷蘭波的黑髮,髮絲還濕著,纏在指尖,“因為太久冇有人用那種眼神看我了。冇有評估,冇有算計,冇有恐懼……隻是單純覺得,‘你的頭髮真好看’。”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從很深處挖出來。說完,空氣陷入一片寂靜。隻有窗外隱約的風聲,和兩人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然後蘭波轉過身。

動作很突然,栗花落與一下意識後退,但蘭波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很堅定。

濕漉漉的黑髮貼在蘭波額前,水珠順著臉頰滑下,那雙綠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亮得驚人。

“那我呢?”蘭波問,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用什麼眼神看你?”

栗花落與一看著那雙眼睛。那裡麵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太複雜,太濃烈,他看不明白。但他知道,那絕不是“單純”。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

蘭波笑了。那笑容很短,很苦,像自嘲。他鬆開手,轉過身去,重新背對栗花落與一。

“繼續擦吧。”蘭波說,“頭髮還是濕的。”

栗花落與一站了一會兒,然後重新拿起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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