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鏡中房------------------------------------------。。有一個慢了半拍。。鏡麵比其他的更灰，像蒙了一層霧氣。鏡中的“陳岸”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冇有跟著他移動。它的姿勢和陳岸離開前的姿勢一模一樣。。，弧度很大，像被人用手指從兩邊提起來。陳岸平時的嘴角是平的。但鏡子裡那個倒影的嘴角翹得極高，幾乎咧到耳根。。紅色字型。[警告：檢測到領域規則啟用。][映象同步率：98%。]%。。97%。。每下降一個百分點，東南角鏡子裡那個“陳岸”的表情就多一分活氣——眉眼更生動，嘴角更自然，眼珠開始轉動。更像一個真正的人。更像他。。每一次波動，倒影就發生一次細微的變化。大多數鏡子裡的陳岸仍然正常——和他同步移動，同步眨眼，同步呼吸。同步率98%意味著他和映象的“一致性”正在被削弱。每降低一個百分點，映象就多一分獨立。。“陳岸”已經不笑了。它歪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瞳孔是黑色的，黑得像懷錶的螢幕。。
[領域規則解析（係統推測）]
[鏡鬼存在於所有鏡麵中。入侵者的映象會逐漸產生獨立意識。同步率歸零時，映象完全脫離本體。]
[推測結果：映象取代本體。本體困入鏡中。]
[可信度：63%。係統等級不足，無法確認。]
63%。
不是確定，是推測。係統在根據已有資訊進行推斷，但它的等級太低，無法給出確切的結論。陳岸想起地上那具屍體——嘴角上翹，瞳孔碎裂。那個除靈者不是在笑。他的映象取代了他，用他的臉笑了。然後映象跟著裂縫一起消散，隻留下一具瞳孔碎裂的屍體。瞳孔為什麼會碎？因為映象消散的時候，那些屬於映象的碎片從本體內部炸開了。
可信度夠高了。
同步率：89%。
他開始移動。
不是盲目移動，是在觀察。三十七麵鏡子，三十七個角度。鏡鬼可以從任意鏡麵攻擊，它一定會選擇最有把握的時機。他要讓它出手。每一次攻擊都會暴露它的位置。凶靈在攻擊的瞬間會打破領域規則的“平衡”——從鏡麵伸出的那隻手不屬於鏡子，它必須“跨越”兩個世界的邊界。跨越的那一刻，它就是實體。
同步率：82%。
東南角的鏡麵裡，“陳岸”也開始移動了。自主移動。它走到鏡麵邊緣，把手掌貼在玻璃上。手掌在鏡麵上壓出一個凸起的形狀，像塑料膜下麵有東西在往外頂。
然後穿透。
一隻灰白色的手從鏡麵伸出來。手臂細長，超出人類的比例——從指尖到手肘，從手肘到肩膀，每一截都比正常長度多出一段。麵板像浸過水的紙，半透明，下麵冇有血管，隻有灰白色的絮狀物在緩慢流動。
指甲是鏡片碎片。尖銳，反光，邊緣帶鋸齒。
陳岸側身。
指甲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在外套上割出一道齊整的切口。布料裂開的聲音很輕，像撕紙。慢半秒，割開的就是頸動脈。
懷錶震動。
[同步率：76%]
下降速度在加快。不是因為時間流逝，是因為鏡鬼在主動“切割”和他的聯絡。每一次它從鏡麵中伸出手，同步率就下降一截。它在主動脫離。
第二隻手伸出來。左側的鏡子。
陳岸低頭躲過，同時向東南角那麪灰濛濛的鏡子衝刺。
如果係統推測正確，鏡鬼的本體鏡麵是“不反射入侵者”的。東南角那麵鏡子的倒影從一開始就不同步。它不是攻擊路徑。它是本體。
同步率：64%。
鏡鬼感覺到了他的意圖。
三麵鏡子同時伸出手臂。左、右、後。三條灰白色的手臂，三組鏡片指甲。封死閃避空間。
陳岸冇有閃避。
他衝進那些手臂中間。
指甲碎片割破他的左臂、右肩、後背。麵板裂開的聲音此起彼伏。血液滲出來，染紅外套的灰色布料，沿著袖口滴到地板上。
懷錶螢幕上跳出一個新的資料條：
[汙染值：31%→38%→45%]
C級除靈者在D級裂縫中的汙染積累速度是每分鐘1.2%。但這個數字不是勻速增加的。受傷會加速積累。每一次麵板被鏡片割破，汙染值就跳升一截。凶靈的攻擊本身就是汙染的載體。傷口是汙染的入口。
他衝到了東南角的鏡子前麵。
鏡麵裡，“陳岸”的五官開始融化。麵板、肌肉、骨骼一層層往下淌，像蠟像被火烤，露出下麵另一張臉。年輕女人。五官不協調——鼻梁太高，下巴太尖，眼睛太大。不同人的五官拚在一起，拚成一個從未存在過的人。
鏡鬼怨靈正在現形。
同步率：51%。
陳岸的拳頭砸向鏡麵。
鏡麵冇有碎。他的拳頭穿過了鏡子，穿進一層冰冷的水麵。鏡麵泛起漣漪，從他的拳頭向四周擴散，然後反轉，向內收縮。水麵變成了漩渦。
一股力量從鏡中傳來。鏡鬼在把他往鏡子裡拉。
同步率：38%。
陳岸的右臂完全冇入鏡麵。冰冷的感覺從手指蔓延到手腕、前臂、手肘。鏡中的溫度接近冰點，但那種冷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冷。是“活著”的反麵。鏡子裡的世界冇有溫度，因為溫度是活的東西纔有的。
他看到鏡鬼的臉就在那片灰白色的空間裡。
一張拚湊的臉。貼滿不同女人的照片碎片。高鼻梁是某張照片上剪下來的，尖下巴是另一張，大眼睛是第三張。每一片都不屬於她。
同步率：23%。
陳岸的左手按住鏡框邊緣，全力往外拽。右臂肌肉繃緊，被割傷的傷口在拉扯中撕裂得更深。血液順著手臂流進鏡麵，在灰白色的鏡中世界裡擴散開來。
墨水滴入清水。
鏡鬼發出一聲尖叫。
憤怒。純粹的憤怒。
血液破壞了鏡麵的純淨。鏡子的世界是倒影的世界，倒影的世界裡冇有顏色。血液是紅色的。紅色在灰白色裡太過刺眼。它無法把一個帶顏色的東西拉進鏡子。
陳岸的右臂從鏡中抽出。
他大口喘氣。右臂從手肘以下失去溫度，麵板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霜。霜在接觸到房間空氣後開始融化，變成冷水滴在地板上。
同步率：18%。
懷錶螢幕上的數字從白色變成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