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日任務------------------------------------------。冇有電梯。樓梯間堆滿住戶的雜物——舊鞋櫃、廢紙箱、一輛鏈條生鏽的自行車。三樓的聲控燈壞了，每次經過都是一片漆黑。他習慣了。摸黑上樓，數著台階，第十三級有個缺角，踩上去會晃。，開啟門。三十平米。，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櫃。牆上貼著一張照片。，陳正源穿著第九局的黑色製服，站在一道巨大的暗紅色裂縫前麵。製服筆挺，腰間的骨白色刀鞘在裂縫的紅光裡泛著冷色。照片邊角泛黃，但表麵平整——陳岸每天早上出門前都會按一按，像是怕它掉下來。。不是用筆寫的，是指甲刻上去的，字跡很深，從正麵都能摸到凹凸。“如果我回不來，記住我的名字。不是為了紀念。是為了讓深淵知道，有人記得。”，搭在椅背上。。。懷錶震動，螢幕上跳出計數：[1/100]。。兩秒一個。第十個，手臂開始發熱。第二十個，汗水從額頭滴下來。第三十個，呼吸變重。懷錶每完成十個就震動一次，螢幕上跳出階段性計數。冇有任何鼓勵的話，隻有數字。。地板上已經積了一小片汗漬。。肌肉開始顫抖。。手臂像被火燒。。，站起來。懷錶長震一次。
[**訓練完成：100/100]
[階段性獎勵：迴響值 10]
獎勵隻有迴響值，冇有屬性點。屬性點是三項任務全部完成後纔給的最終獎勵。係統在這一點上很明確——完成單項有進度獎勵，但真正的提升來自“全部完成”。
陳岸拿起手機。
一條未讀簡訊，來自“陳夏”。
“哥，這個月的生活費收到了。你彆太累。我週末去圖書館兼職，能賺一點，下個月少打點也行。”
陳夏是他妹妹。十九歲，大一，唸的是普通人的大學——鏡城師範大學中文係。她不知道裂縫，不知道深淵，不知道第九局，不知道父親不是“殉職”而是“失蹤”。她以為哥哥在第九局做檔案管理工作，每天對著電腦錄入檔案，工資不高但穩定。
這樣最好。
他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開啟第九局的裂縫終端APP。
藍白色介麵，像醫院的掛號係統。裂縫按等級和距離排列，每條任務後麵標註著推薦等級和危險提示。
E級裂縫三個。殘響等級。單人可處理，鎮壓獎勵30到80迴響值。係統任務要求“鎮壓任意裂縫1次”，E級算不算？懷錶上冇寫。他不打算賭。賭輸了是懲罰裂縫，賭贏了的收益和D級一樣。冇必要。
他往下翻。
D級裂縫兩個。怨靈等級。有明確意識，可主動獵殺。需持照除靈者。鎮壓獎勵100到300迴響值。
他的目光停在其中一個任務上。
裂縫編號：D-0471
代號：鏡中房
位置：城西廢棄住宅樓403室
等級：D級
領域主推測：鏡鬼怨靈
備註：已有一名除靈者進入，3小時未出。狀態未知。
3小時。
D級裂縫對C級除靈者的汙染積累速度是每分鐘1.2%。3小時就是216%。冇人能在汙染值超過100%後保持人形。超過100%意味著深淵汙染已經浸透靈紋、浸透神經、浸透每一個細胞。人會開始“異化”——從內部開始，從記憶開始。先是忘記最近的事，然後忘記重要的人，最後忘記自己是誰。當“自己”完全消失，剩下的軀殼就會被裂縫吸收，變成新的凶靈。
那個除靈者已經死了。或者更糟——已經異化了。
陳岸點選[申請任務]。
APP彈出提示框：[任務已分配。請在30分鐘內抵達裂縫位置。]
他關掉手機，穿上外套。外套是灰色的，和C級靈紋一樣。衣櫃裡還有兩件，都是灰色。不是他喜歡灰色，是第九局配發的製服隻有灰色。C級穿灰，B級穿青，A級穿藍，S級穿黑。顏色就是身份。
出門前，他看了一眼牆上的照片。
陳正源站在終焉之門前。二十年前。黑色的製服，骨白色的刀鞘，暗紅色的裂縫。
他遲早會走到那扇門前麵。
父親最後說的那句話。他需要聽清。
城西廢棄住宅樓是一棟六層建築。外牆麵剝落大半，露出的紅磚發黑。第九局的黃色警戒帶把整棟樓圍了一圈，上麵印著“除靈局·禁止進入”。對普通人來說，這棟樓隻是“讓人不舒服”。他們會加快腳步，會下意識繞開，但不會看到警戒帶。
陳岸鑽過警戒帶，走進樓門。
樓梯間很暗。窗戶被木板釘死，隻有縫隙裡漏進來幾道光線。空氣裡一股黴味，還有鐵鏽味。鐵鏽味很淡，但逃不過覺醒者的感知力。那是血。不是新鮮的血，是陳舊的血，已經乾了、滲進水泥地、被灰塵覆蓋了無數遍，但氣味還在。
他上到三樓。四樓。
403室的門關著。門板上有一道裂痕。空間本身裂了。兩米高，半米寬，暗紅色，邊緣微微蠕動，像正在呼吸的傷口。裂縫入口。
陳岸伸手觸碰裂痕。
掌心灰色靈紋發光的瞬間，一股吸力把他整個人拽了進去。
天旋地轉。
然後他站在一個圓形的房間裡。
牆壁是鏡子。三十七麵落地鏡，從地麵延伸到天花板，彼此緊密拚接，一條接縫都看不到。冇有門，冇有窗。進來的入口已經消失。房間的光源來自鏡子本身——每麵鏡子都在發出淡淡的灰白色光，三十七麵鏡子的光合在一起，把房間照得冇有死角。
房間中央躺著一個人。
男人，三十歲左右，第九局製式作戰服。D級除靈者。
他的眼睛睜著。
嘴角上翹，像在笑。
但他的瞳孔是碎的。碎成了幾十片細小的碎片，每一片都映著一個不同的倒影。那些倒影是他自己——他死前最後一刻看到的自己的臉，被瞳孔的碎片永久儲存了下來。
陳岸蹲下。除靈者終端還亮著，螢幕停在訊息編輯介麵。有一條未傳送的資訊。
“鏡子裡的人不是我。”
六個字。冇有句號。
陳岸把終端放回屍體身上。懷錶在他口袋裡震動。
[檢測到裂縫：鏡中房]
[等級：D級]
[領域主：鏡鬼怨靈]
[領域規則解析中……]
遊標閃爍了五秒。
[解析失敗。係統等級不足。建議自行觀察。]
係統等級不足。這個係統有等級，目前是1級。1級的係統連D級裂縫的規則都解析不了。
他抬起頭。
三十七麵鏡子裡，三十七個陳岸正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