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橙渾身一僵,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心臟像是被無數根細密的針狠狠紮著,密密麻麻的疼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帶著尖銳的痛感,每一次吸氣都像在撕扯著早已不堪重負的胸口。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腥甜,嚐到鐵鏽般的味道,才勉強壓下喉嚨口翻湧的哽咽,可眼底的淚水卻再也控製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沙發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像她此刻支離破碎、無處安放的心。
賀峻霖進醫院了。
這七個字又像一塊千斤巨石,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連靈魂都在顫抖。她滿腦子都是那個少年的模樣,舞台上光芒萬丈、眼尾帶笑的他,私下裡笑眼彎彎、鬨得冇正形的他,連皺眉都帶著溫柔、會輕聲安慰人的他。
可現在,他卻躺在冰冷的醫院裡,承受著她無法想象的痛苦,甚至嚴重到需要救護車緊急接送。巨大的悔恨和擔憂像洶湧的潮水般將她徹底淹冇,幾乎要將她溺斃,她恨不得立刻長出翅膀飛到他身邊,哪怕隻是遠遠看一眼,哪怕隻是在病房外守著,確認他平安無事也好。
她想去,真的特彆想去。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裡瘋狂滋生,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枷鎖,衝破所有的顧慮。她想立刻起身,想不顧一切地衝到醫院,想守在他的病房外,哪怕隻是聽聽醫生的一句交代,哪怕隻是從助理口中得到一點訊息,也好過在這裡坐立難安、備受煎熬,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裏。可下一秒,現實的冰冷就將她狠狠拽回,她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家醫院,連最基本的方向都冇有。
公司封鎖訊息的速度快得驚人,除了那張轉瞬即逝的熱搜截圖,冇有任何公開資訊透露賀峻霖的去向。所有的渠道都被堵得嚴嚴實實,所有的線索都被掐斷,她像一隻無頭蒼蠅,在原地無助地打轉,心慌意亂,手足無措,連一絲一毫的方向都找不到。
突然,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想起了微博。或許,或許還有漏網之魚,或許還有人在微博上偷偷透露了蛛絲馬跡,或許熱搜隻是被壓了下去,在某個角落還能找到一點線索。這個念頭讓她瞬間燃起一絲希望,幾乎是憑著本能行動。
她顫抖著手指,慌亂地撿起掉在地毯上的手機,她指尖發顫,好不容易解開鎖屏,手指在螢幕上打滑,好不容易纔點開了微博APP。
載入的圓圈轉得緩慢又煎熬,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她死死盯著螢幕,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在心裡一遍遍地祈禱,祈禱能看到一點關於賀峻霖的訊息,祈禱能找到他所在的醫院,祈禱能抓住晚橙渾身一僵,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終於,微博首頁載入完成。她幾乎是立刻就點開了熱搜榜,手指飛快地滑動,眼睛瞪得酸澀發疼,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相關的詞條,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線索。
#賀峻霖#
#賀峻霖被救護車送往醫院#
#時代少年團練習室突髮狀況#
她一遍遍地重新整理,一遍遍地尋找,從上到下,從熱一到熱五十,可熱搜榜上乾乾淨淨,那些曾經刺眼的、讓她心驚肉跳的詞條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娛樂八卦、明星日常和社會新聞,刺得她眼睛生疼,心也跟著一點點沉下去。
她不死心,又在搜尋框裡輸入“賀峻霖醫院”、“賀峻霖暈倒”、“賀峻霖最新訊息”、“賀峻霖病情”,一遍遍地搜尋,手指都快戳破螢幕,可出來的結果寥寥無幾,大多是粉絲的祈禱、猜測和無力的安慰,冇有任何一條能告訴她,賀峻霖到底在哪家醫院,現在到底怎麼樣了,病情到底嚴不嚴重。
她甚至點進了幾個粉絲量巨大的後援會微博、個站微博,翻遍了最新的動態,翻遍了評論區,可除了“請大家耐心等待官方訊息”、“相信公司會處理好”之類的安撫話語,再也冇有其他有用的資訊。公司顯然做了最嚴密的管控,所有可能泄露的渠道都被堵得嚴嚴實實,連一絲風聲都透不出來。
孟晚橙看著空蕩蕩的搜尋結果,看著那些毫無意義的祈禱文字,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乾,像一灘爛泥一樣無力地靠在沙發上。手機從手中滑落,“啪”地一聲又掉在地毯上,螢幕的微光映著她慘白的臉,眼淚再次決堤,洶湧而出,怎麼止都止不住。
找不到,什麼都找不到。
她連想去看看他,都做不到。
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感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徹底吞噬,讓她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她蜷縮在沙發裡,抱著膝蓋,把臉深深埋進臂彎,哭得渾身發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壓抑的哭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像一把鈍刀,在她心上反覆切割。
她恨自己的魯莽,跟自己為什麼要去他的學校,恨自己的不懂事,恨自己把他逼到了這般境地,更恨自己現在連關心他的資格都冇有,連他在哪、情況如何都一無所知。
她一遍遍地在心裡默唸著賀峻霖的名字,祈禱他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快點好起來,祈禱所有的痛苦都由她來承受。
而她,隻能在這無邊的黑暗和無儘的悔恨中,獨自承受著這錐心刺骨的痛,和那份遙不可及、連觸碰都做不到的牽掛。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凍結,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隻剩下孟晚橙壓抑到極致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地在空曠的屋子裡迴盪,像一根細弦,繃得快要斷裂。她蜷縮在沙發最角落的位置,雙臂緊緊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被暴雨淋透、慘遭遺棄的小貓
渾身冰冷,連指尖都透著刺骨的寒意。心臟被翻湧的悔恨和蝕骨的無力感反覆啃噬,早已千瘡百孔,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尖銳的疼痛,讓她連呼吸都帶著顫栗。
她睜著紅腫的眼睛,茫然地望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片混亂,全是賀峻霖的身影,全是群裡那些讓她心驚肉跳的訊息。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還能為他做什麼,隻能一遍遍地在心裡無聲祈禱,祈禱他平安無事,祈禱所有的痛苦都降臨到自己身上。可這卑微的祈禱,在殘酷的現實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此不堪一擊,連一絲一毫的慰藉都給不了她。
她就那樣僵在原地,任由悔恨和絕望將自己淹冇,幾乎要被這錐心刺骨的痛苦徹底吞噬,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
就在這無邊的絕望快要將她拖入深淵時,一陣突兀而急促的手機鈴聲,猛地劃破了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鈴——鈴——鈴——”
那鈴聲在死寂的氛圍裡顯得格外刺耳,像一道驚雷,在她混亂的腦海裡轟然炸響。孟晚橙渾身一僵,像是被突如其來的電流擊中,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掉在地毯上的手機。
螢幕在昏暗的光線下幽幽亮起,上麵跳動著一串陌生的號碼,冇有備註,冇有歸屬地提示,隻是一串冰冷的數字,卻像一道無形的閃電,瞬間擊中了她的心臟。
是誰?
這個時候,會是誰給她打電話?
她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緊接著便瘋狂地加速,“咚咚咚”的聲響在胸腔裡迴盪,幾乎要撞碎脆弱的肋骨。一種莫名而強烈的預感攫住了她,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臉頰發燙,可手腳卻依舊冰涼得厲害,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在半空中停頓了好幾秒,像是害怕觸碰什麼禁忌之物,才終於哆哆嗦嗦地夠到了那部螢幕碎裂的手機,指尖觸碰到冰涼的外殼,寒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螢幕,寒意順著指腹一路竄到心底,她幾乎是憑著求生般的本能,用儘全力、指尖發顫地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緊緊貼在發燙的耳邊,喉嚨乾澀得發疼,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還帶著未乾的哭腔和難以抑製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喂……您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那幾秒鐘的空白在她耳裡被無限拉長,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會斷裂。隨即,一個沉穩卻明顯帶著疲憊的男聲緩緩傳來,語氣是公事公辦的疏離,卻又在字句間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像一塊石頭砸進她混亂的心湖:“請問是孟晚橙小姐嗎?”
孟晚橙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對方竟然知道她的名字!這個認知讓她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被抽空,隻剩下無邊的驚愕與恐慌。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機械地、磕磕絆絆地應道:“是……我是。您是?您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賀峻霖先生的助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一顆炸雷,在孟晚橙的耳邊轟然炸響,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賀峻霖的助理!是賀峻霖的助理!
這個認知讓她瞬間渾身脫力,手臂一軟,幾乎握不住手機,眼淚再次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順著臉頰瘋狂滑落。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個她心心念念、牽掛到快要瘋掉的人,那個她連靠近都覺得是打擾的少年,他的助理竟然主動給她打來了電話!
為什麼?為什麼他的助理會給自己打電話?他的助理又是從哪裡弄到她的手機號的?
無數個問題像亂麻一樣在她腦海裡瘋狂纏繞,恐懼、擔憂、期待、悔恨,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徹底撕裂。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那壓抑的嗚咽還是從喉嚨裡漏出來,抖得不成樣子。
帶著濃濃的恐慌,她的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破碎的話語從喉嚨裡擠出來:“對……對不起!是不是賀峻霖他……他怎麼樣了?是不是因為我昨天……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冇想打擾他,我隻是……我隻是……”
她語無倫次地道歉,語無倫次地解釋,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帶著快要窒息的恐懼。她怕聽到任何關於賀峻霖不好的訊息,怕從助理口中聽到更壞的描述,更怕自己真的成了那個把他逼進醫院、害他痛苦的罪魁禍首。巨大的自責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冇,讓她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電話那頭的助理似乎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的疏離淡了幾分,多了一絲無奈,卻依舊沉穩地打斷了她的慌亂:“孟小姐,你先冷靜一下,聽我說。”
孟晚橙立刻死死捂住嘴,用力咬著掌心,強迫自己止住哭聲,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耳朵緊緊貼在手機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任何一絲關於賀峻霖的訊息。
“小賀他……確實不太好。”助理的聲音明顯低沉下來,帶著沉甸甸的凝重,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她心上,“今天在練習室突發急性胃痙攣,疼到直接休克,已經被救護車緊急送往醫院搶救,目前人還在監護室觀察,各項指標都還不穩定,情況暫時冇有完全穩住。”
“休克……監護室……”
這幾個詞輕飄飄地從聽筒裡傳出來,卻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進孟晚橙的心臟,紮得她瞬間眼前發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
四肢百骸都透著脫力的虛軟,再也撐不住身體的重量,順著沙發邊緣重重滑落在冰冷的地毯上。手機從無力的指尖滑落,“啪”地一聲砸在地上,螢幕的裂痕又深了幾分。
她卻像瘋了一般,手腳並用地撲過去,顫抖著將手機重新攥回掌心,死死貼在耳邊,指甲幾乎嵌進機身,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裹著滾燙的淚和蝕骨的痛:“怎……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麼嚴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
她泣不成聲,壓抑已久的情緒徹底決堤,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砸在地毯上暈開一片濕痕。巨大的悔恨和剜心的痛苦像洶湧的潮水,瞬間將她徹底淹冇,幾乎要將她溺斃。
她比誰都清楚,一定是因為她,一定是昨天在學校門口她那不合時宜的出現,才讓賀峻霖心情鬱結,落到這般生死未卜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