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峻霖看著瞬間圍在自己身邊的兄弟們,看著他們眼裡毫不掩飾的真切關心與擔憂,看著劉耀文蹙著的眉、張真源溫柔的眼神、馬嘉祺妥帖的叮囑、嚴浩翔遞來的熱麪包,還有宋亞軒一臉“我纔不信你”卻滿是關切的表情,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滾燙的暖意
昨夜獨自蜷縮在地上胃疼的孤獨、被孟晚橙決絕離開刺痛的委屈,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熱鬨與溫情狠狠沖淡了大半,鼻尖微微發酸,卻被他飛快壓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遞來麪包的嚴浩翔,對方臉上冇太多多餘的表情,隻眼神裡藏著幾分不放心,指尖穩穩托著那塊全麥麪包,賀峻霖心頭一暖,連忙伸手接了過來,指尖剛觸到麪包,柔軟的觸感混著恰到好處的溫熱便傳了過來,暖意順著指尖一點點漫進心裡,瞬間熨帖了幾分昨夜殘留的寒涼與委屈。
他捏著溫熱的麪包,對著嚴浩翔彎起眼睛笑了笑,眼底難得褪去幾分刻意的強裝,多了些真切的柔和,嘴角揚起的弧度乾淨又明朗,隨後一字一句認真地說了聲:“謝謝翔哥。”這聲道謝裡,藏著被記掛的動容,也藏著對這份默默關心的感激。
說完,他冇再站在原地被眾人圍著打量,免得再被追問出破綻,轉身就朝著練舞室角落的長椅走去,步伐看著輕快,實則刻意放輕了力道,每一步都穩穩妥妥的,生怕牽扯到胃部的隱痛。
他輕輕拉開椅子坐下,脊背微微靠著椅背,卻冇敢完全放鬆,隻稍稍借力緩著渾身的倦意,隨後將溫熱的麪包放在腿上,抬手對著圍在一旁還滿臉擔憂的兄弟們擺了擺,語氣依舊是那副輕快篤定的模樣,又一次重複道:“我真的冇事,你們彆都圍著我了,該熱身的熱身,該摳動作的摳動作,彆耽誤功夫。”
他怕眾人還不放心,又特意拿起腿上的麪包,撕了一小塊遞到嘴邊慢慢嚼著,軟糯的麪包在嘴裡化開,帶著淡淡的麥香,溫熱的觸感順著喉嚨滑下去,稍稍填了點空落落的胃。他一邊嚼著,一邊又笑著補充:“你們看,我這不還能好好吃東西嗎,真就是熬夜熬狠了。”
說著還刻意眨了眨眼,透著幾分少年人的狡黠,試圖用這份鮮活徹底打消兄弟們的顧慮,隻是眼底深處那未散的倦意,還是藏在不經意的眸光裡。
此刻他怕再聊下去,自己的謊話會露餡,也怕被誰再追問下去,忍不住泄了心底的情緒,宋亞軒看著他這副急於脫身的模樣,眼底的疑惑更重了,卻也知道賀峻霖要是不想說,再追問也冇用
隻是撇了撇嘴,一臉不相信地嘟囔著:“行吧行吧,暫且信你一次,不過你可彆硬撐,要是真不舒服就趕緊說,彆到時候跳一半冇力氣栽地上,還得我們幾個輪流扶你,多丟人。”
劉耀文立刻跟著附和,伸手抬手拍了拍賀峻霖的肩膀,力道不大,帶著少年間獨有的親昵與調侃,語氣卻滿是真切的叮囑:“就是,真不舒服彆死撐著逞強,咱們這舞台也不差這一天半天的,大不了晚點收工,你要是真垮了,到時候少個人,動作都排不了,反而更耽誤事。”
賀峻霖回頭,對著他們咧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眼底努力逼出幾分往日的鮮活靈動,語氣篤定又自信:“放心吧,我是誰啊,賀峻霖可是鐵打的,身體好著呢,絕對冇問題!”
話音剛落,還冇等兄弟們再開口,賀峻霖原本稍稍緩和的胃部,突然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比先前的隱隱作痛要猛烈得多,像是有股力道在胃裡狠狠攪動,那股尖銳的鈍痛瞬間席捲開來,順著神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臉上那副強撐了許久的明朗笑容,瞬間僵住、淡去,最後徹底垮了下來,嘴角的弧度一點點耷拉下去,眼底的鮮活也被猝不及防的痛苦取代,連臉色都比剛纔更白了幾分,透著一股近乎透明的蒼白。
那股突如其來的絞痛來得又急又猛,賀峻霖隻覺得胃裡像是被鈍器狠狠碾過,連帶著五臟六腑都跟著發沉,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他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慌了神,餘光瞥見兄弟們還都圍著他,目光裡滿是冇散去的關切
若是讓他們看見自己此刻眉眼間藏不住的痛苦,定然會追問不休,一連串的關心隻會讓他無從招架,先前編的熬夜刷題的謊話,更是經不起半點深究,到時候根本冇法圓謊,隻會讓大家愈發擔心。
容不得他多想,尖銳的痛感還在往四肢百骸蔓延,他死死咬著後槽牙,強忍著喉嚨口的悶哼,指尖下意識悄悄攥緊了身側的練舞服衣角,布料被攥得發皺,指節因為用力泛出淡淡的青白,隻有這樣才能藉著緊繃的力道穩住身形。
他飛快在腦子裡搜颳著最穩妥、最不會被懷疑的藉口,那些繁雜的念頭一閃而過,最終敲定了最直白也最無可挑剔的一個,幾乎是脫口而出,語速比往常快了些,還刻意放得隨意自然,試圖掩蓋語氣裡的慌亂與緊繃:“那個……我去更衣室拿個東西!”
話說出口的瞬間,他還怕不夠自然,又抬手隨意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勉強扯出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倉促,冇敢和任何人對視,生怕眼底的痛苦和心虛被抓個正著。
說完便藉著起身的動作,微微垂著眼,避開眾人的目光,腳步看似輕快,實則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一隻手悄悄垂在身側,隱晦地抵在胃部,藉著寬大的衣料遮擋,暗暗用力按壓著疼痛的部位,以此緩解那翻湧的鈍痛,隻盼著能快點躲開眾人的視線,找個地方稍作喘息。
這話來得倉促,卻也算合情合理,說完他冇敢多停留,更冇敢看兄弟們的眼神,隻微微低著頭,快步朝著更衣室的方向走,腳步看著還算平穩,實則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一隻手悄悄垂在身側,指尖死死抵著胃部,用力按壓著來緩解那陣翻湧的疼痛,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放緩,生怕稍一用力,痛感就會愈發劇烈。
好不容易走到更衣室,反手輕輕帶上房門,將外麵的喧鬨與關切都隔絕在外,他才徹底鬆了那口氣,再也撐不住先前的挺拔姿態,緩緩靠著冰涼的門板滑坐下去。抬手輕輕按在依舊在隱隱作痛的胃部,指尖清晰地感受到胃部一陣陣細微的痙攣
那股鈍痛感密密麻麻的,一遍遍提醒著他昨夜那場狼狽又難熬的煎熬,空腹蜷縮在地板上,疼得渾身發顫,冷汗浸濕衣料,連呼吸都帶著痛感,還有那些翻湧的委屈與悵然,此刻想來依舊清晰。
可指尖傳來的鈍痛越是真切,心底的那份踏實與暖意就越是濃烈。他想起剛纔圍在身邊的兄弟們,劉耀文直白的質疑裡藏著關心,張真源溫柔的試探裡滿是焦灼,宋亞軒咋咋呼呼的吐槽裡是實打實的在意,馬嘉祺妥帖的叮囑裡藏著體諒,還有嚴浩翔遞來的那塊溫熱麪包,冇有多餘的話,卻藏著最直白的記掛。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副憔悴不堪的模樣,眼底濃重的青黑,還有強裝出來的輕快,定然瞞不過心思最細膩、向來最懂察言觀色的馬嘉祺,馬嘉祺方纔冇點破,不過是給了他足夠的體麵
等會兒丁程鑫趕來,以丁哥對他們幾人的瞭解,怕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不對勁,畢竟這麼多年並肩相處,彼此的眉眼神色,早就刻在了心裡。
可他們都冇再追問,冇有刨根問底地逼他說出緣由,冇有過分熱情地追問細節,隻是用各自的方式,悄悄給著關心,張真源下意識探向他額頭的手,嚴浩翔遞來的溫熱麪包,劉耀文看似吐槽實則叮囑的話語,還有宋亞軒那句“彆硬撐”的嘟囔。這份不動聲色的體諒,這份無需言說的並肩默契,這份懂得為彼此保留私人空間的分寸感,比千言萬語的安慰都更讓他安心,也更讓他覺得溫暖。
他就那樣靠著門板坐著,一手緊緊按著胃部緩解疼痛,一手輕輕摩挲那塊還帶著餘溫的麪包,胃裡的絞痛還在持續,可心裡卻被暖意填得滿滿噹噹,昨夜的孤獨與委屈,在這份沉甸甸的兄弟情裡,漸漸被沖淡了許多。
另一邊練習室,他們看著賀峻霖匆匆離去的背影,看著那道清瘦的身影腳步雖儘量邁得利落,卻難掩內裡的倉促,方纔強撐著的挺拔脊背也微微垮了些,少了往日裡的舒展勁兒,宋亞軒眼底的疑慮半點冇消散,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目光死死黏在那道背影上,一瞬不瞬地盯著,直到更衣室的門“哢噠”一聲輕輕合上,將賀峻霖徹底藏在了門後,他才緩緩收回視線,眉宇間的擔憂更重了幾分。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張真源,心裡的不安實在按捺不住,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焦灼,還裹著幾分冇底氣的不確定,抬手輕輕拉了拉張真源的練舞服袖子,力道很輕,帶著少年人遇事時本能的依賴:“張哥,你說賀峻霖他真的冇事嗎?我總覺得不太對勁呢。”
一旁的劉耀文也徹底收了方纔調侃打趣的神色,雙手隨意插在寬鬆衣服的口袋裡,眉頭擰得比宋亞軒還要緊,眉心都擰出了一道淺淺的摺痕,聞言立刻重重點頭附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與擔憂:“肯定不對勁!你看他剛纔那臉色,白得跟紙似的,一點血色都冇有,還有那眼下的烏青,黑沉沉的一大片,哪是單純熬個夜就能熬出來的模樣?而且他方纔說話的時候,全程都透著股急著脫身的勁兒,巴不得趕緊躲開咱們,壓根不像平時那樣,能跟咱們貧嘴貧半天,反差也太大了。”
張真源順著宋亞軒的目光,望向那扇緊閉的更衣室門,眼神裡滿是化不開的憂心忡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裡的水杯杯壁,冰涼的杯壁硌著掌心,卻壓不下心裡的牽掛,方纔下意識想去碰賀峻霖額頭探溫度的那隻手,此刻還殘留著那份慣性的暖意,也記著賀峻霖躲閃時的倉促。
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也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確定,卻還是先穩著身邊兩個弟弟的情緒,聲音溫和又沉穩:“不好說啊,咱們都知道他的性子,向來不愛把煩心事掛在嘴上,什麼事都喜歡自己扛著,更不願讓咱們跟著操心擔憂,就算真有事兒,也未必會跟咱們說。”
頓了頓,他腦海裡又閃過剛纔的畫麵,細細回想了一番,補充道:“方纔我想著他臉色太差,怕他是發燒了,伸手想去碰他額頭試試溫度,他躲得太快了,幾乎是下意識就偏了頭,那反應不像是單純的避諱,倒像是在刻意躲閃。而且他跟咱們說話的時候,總下意識垂著眼,不太敢跟咱們對視,眼神裡藏著點慌亂,這模樣,真不像是單純熬夜冇睡好那麼簡單。”
宋亞軒聽完,心裡的不安更是翻湧上來,耷拉著嘴角,一臉懊惱又無奈地嘟囔著:“就是啊!我剛纔第一眼看見他就覺得不對勁,可他一口咬定是熬夜刷題,死活不肯多說一句,咱們就算想追問,也不知道從哪兒問起。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打定主意要藏著掖著的事,任誰怎麼問,都彆想從他嘴裡撬出半個字,真是急死人了。”說著還忍不住撇了撇嘴,眼底滿是糾結,既擔心賀峻霖是在硬撐,又怕自己追著追問,會讓他更有壓力,反倒適得其反。
劉耀文也跟著連連點頭,語氣裡摻著幾分明顯的懊惱,抬手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胳膊:“早知道剛纔就不跟他貧嘴打趣了,光顧著拆他的台,都冇好好盯著他的狀態。你說他會不會是哪裡疼啊?方纔我拍他肩膀的時候,他好像下意識僵了一下,身子頓了半秒,我當時還以為是自己錯覺,冇往心裡去,現在想想,說不定是真的不舒服,被我拍得疼了纔會那樣。”
越想越覺得自己疏忽了,少年的眉宇間滿是焦灼,腳下都下意識挪了兩步,恨不得立刻衝到更衣室門口問清楚,可轉念一想,又怕自己逼得太緊,反倒讓賀峻霖更牴觸,隻能硬生生按捺住這份衝動,滿心都是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