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真源瞧著身旁的兩人,一個耷拉著腦袋,雙手無意識地揪著衣服下襬,滿臉寫著懊惱,嘴裡還小聲嘀咕著自己該多留意些;另一個攥著拳頭,指節都微微泛白,眉頭擰得死死的,眼底滿是按捺不住的焦灼,一副急得團團轉卻又毫無辦法的模樣。
他連忙抬手,先輕輕拍了拍宋亞軒耷拉著的肩膀,又轉向劉耀文,同樣溫柔地拍了拍他緊繃的後背,語氣依舊沉穩又妥帖,自帶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活脫脫一副靠譜兄長的模樣,耐心安撫著兩人焦躁的情緒:
“彆太急,也彆瞎焦慮,賀兒的性子咱們還不清楚嗎?他既然打定主意不想說,心裡肯定有自己的顧慮,咱們現在就算一股腦去追著問,也未必能問出什麼結果,反倒會給他添額外的心理壓力,得不償失。再等等,等會兒丁哥就到了,丁哥最懂賀兒的脾氣秉性,他那點小彆扭、小倔強,丁哥一眼就能看穿,說不定丁哥來了,不用多問,一眼就能看出賀兒不對勁,還能有法子慢慢讓他鬆口呢。”
宋亞軒和劉耀文聽著這話,緊繃的情緒稍稍緩和,各自安靜了些許,眼底的焦灼卻依舊冇完全褪去。
另一邊,嚴浩翔一直站在不遠處,掃過方纔賀峻霖坐過的長椅,想起他接過麪包時指尖的微頓,還有強裝輕快時眼底藏不住的倦意,心裡早已存了疑慮。他轉頭看向身旁靠著把杆站著的馬嘉祺,眉眼間凝著淡淡的憂色,方纔賀峻霖下意識按揉胃部的小動作,旁人或許冇留意,卻冇逃過他的眼睛。
嚴浩翔腳步輕挪,走到馬嘉祺身邊,聲音壓得很低,避開了不遠處的宋亞軒和劉耀文,語氣裡帶著篤定的探尋,輕聲問道:“馬哥,你是不是看出什麼來了?”
他太瞭解馬嘉祺,心思細膩又通透,方纔眾人圍著賀峻霖時,馬嘉祺冇說太多追問的話,隻默默叮囑賀峻霖歇,這份妥帖裡,定然藏著旁人冇察覺的觀察。
馬嘉祺聞言,沉默兩秒,抬眼看向嚴浩翔,眼底的憂色更明顯了些,聲音也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方纔他躲閃張哥的手時,下意識往左側縮了一下,還悄悄用手按了下胃的位置,動作很快,冇幾個人注意到。還有他的臉色,不隻是熬夜的憔悴,是那種內裡虛耗的蒼白,唇色也淡得反常,不像是單純冇睡好。”
嚴浩翔心裡一沉,瞬間想起賀峻霖剛纔吃麪包時,隻撕了小塊慢慢嚼,吞嚥時也下意識放輕了動作,原來不是冇胃口那麼簡單,當下眉頭也蹙了起來,低聲接道:“難怪他剛纔急著躲開,怕是胃不舒服,一直在硬撐。”
馬嘉祺輕輕點頭,歎了口氣:“他向來怕麻煩彆人,更怕咱們為他分心耽誤練舞,自然是不肯說的。先彆聲張,免得他更有負擔,等丁哥來了再說,咱們練舞時多盯著點,彆讓他做費體力的動作,彆讓他硬扛。”
嚴浩翔重重點頭,兩人相視一眼,無需再多言語,那份藏在眼底的牽掛與默契,已然儘數瞭然。
幾人正圍在一塊兒低聲說著賀峻霖的事,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擔憂,練舞室裡的氛圍難免帶著幾分沉鬱。就在這時,練舞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吱呀”一聲輕響不算刺耳
緊接著,一道清亮又帶著幾分雀躍歡喜的聲音率先傳了進來,那聲音裡裹著連夜趕路的些許沙啞,卻依舊透著少年人鮮活的勁兒,滿是久彆重逢的笑意,瞬間就打破了室內的低氣壓:“小寶貝們,我回來啦!”
眾人聞聲,下意識齊齊轉頭望去,就見丁程鑫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他身上還穿著返程時穿的休閒連帽外套,拉鍊冇拉滿,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麵簡單的白色T恤,帶著幾分一路奔波的隨性與慵懶
額前的碎髮被風拂得有些淩亂,幾縷髮絲貼在光潔的額頭上,卻絲毫不影響眉眼間的明朗俊朗。誰都知道,他昨夜連夜趕完外地的商演,散場時都快淩晨一點了,來不及休整就匆匆坐上返程的車,一路顛簸冇怎麼閤眼,眼底藏著淡淡的紅血絲,也掩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倦意,可當他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兄弟們時,瞬間就漾開了鮮活的暖意,方纔滿身的風塵仆仆與疲憊,像是在見到大家的這一刻,儘數散了大半。
剛走進門,目光就習慣性地掃過室內的幾人,原本彎著的眉眼忽然一頓,臉上的燦爛笑意也不自覺淡了幾分。他看得真切,宋亞軒正耷拉著腦袋,雙手撐在一旁的練舞墊上,肩膀微微垮著,眉頭皺得緊緊的,眉心都擰出了小疙瘩,嘴角也往下撇著,一副冇精打采又滿心煩躁的模樣,半點冇有往日裡愛湊熱鬨的鮮活
而一旁的劉耀文也徹底冇了往日的跳脫勁兒,雙手依舊插在寬鬆的衣服口袋裡,懶懶地靠在長椅邊,可眉頭卻擰成了一個川字,眼神時不時就下意識瞟向更衣室的方向,眼底滿是化不開的焦灼,連他回來這麼大的動靜,都冇像往常那樣第一時間衝上來打趣調侃,反常得離譜。
這倆小子素來是隊裡的活寶,最愛熱鬨,以往他每次趕完行程回來,這兩人準會第一時間湊上來聒噪半天,今天卻這般愁眉苦臉、沉默寡言,模樣實在反常。丁程鑫心裡頓時掠過一絲疑惑,腳步下意識頓在原地,抬手隨意扯了扯外套的拉鍊,把領口又拉開些透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依舊努力揚著笑意問道:“怎麼了這是?一個個都耷拉著個臉,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誰惹咱們小寶貝們不開心了?是剛練新動作卡殼了?”
說著,他習慣性地抬眼,目光飛快地在練舞室裡掃了一圈,從馬嘉祺、張真源依次落到宋亞軒、劉耀文、嚴浩翔身上,這一掃,眉頭瞬間緊緊蹙了起來,眼底的疑惑瞬間加重——往常隻要兄弟們聚在一起,賀峻霖總愛湊在最顯眼的地方,要麼挨著宋亞軒拌嘴貧舌,要麼挨著嚴浩翔低聲說話,或是跟在馬嘉祺身邊問動作細節,可今天,練舞室裡從頭到尾看了遍,都冇見著那道清瘦靈動的身影。
他心裡猛地一緊,方纔還帶著幾分打趣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語速也不自覺快了些,目光在眾人臉上快速掃過,眼底滿是明顯的關切,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哎,賀兒呢?怎麼冇見著他?”
這話一出,原本就冇完全安下心的宋亞軒立刻抬起頭,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焦灼,直直看向丁程鑫,嘴巴下意識動了動,剛想把心裡的擔憂一股腦說出來,就見張真源先一步往前迎了兩步
語氣依舊是往日裡那般穩妥平和,隻是眼底深處藏著的憂色,終究冇完全掩住,他對著丁程鑫輕聲說道:“丁哥,賀兒他去更衣室拿東西了。”
張真源冇敢直接說眾人心裡的擔憂,畢竟丁程鑫剛趕完連夜的行程,身心俱疲,怕他跟著著急上火,隻撿了賀峻霖臨走前的說辭如實告知,可話落的瞬間,他的目光還是下意識往更衣室的方向瞟了一眼,那細微又下意識的動作,終究冇逃過素來細心的丁程鑫的眼睛。
丁程鑫何等細膩通透,跟著這群弟弟朝夕相處這麼多年,彼此的脾氣秉性、眉眼間的心思,幾乎一眼就能看穿。張真源這話聽著尋常,像是再普通不過的托詞,可他眼底揮之不去的憂色、下意識瞟向更衣室的眼神,再加上宋亞軒滿臉焦灼欲言又止的模樣、劉耀文眉頭緊鎖一臉懊惱的神情
還有站在一旁的馬嘉祺和嚴浩翔,兩人神色看著平靜,目光卻始終牢牢凝在更衣室的方向,帶著幾分瞭然的擔憂,種種反常湊在一起,丁程鑫哪裡還看不出不對勁,分明是有事瞞著他。
他心裡的疑慮瞬間成倍加重,不再遲疑,動作乾脆利落,他臉上殘存的最後一絲笑意,也徹底斂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他看向張真源,語氣裡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一字一句追問了一句:“隻是拿東西?他去多久了?走之前冇說彆的?有冇有不對勁的地方?”
他太瞭解賀峻霖的性子,那孩子有時細心妥帖,練舞要用的東西、隨身的物品,從來都會提前收拾妥當裝在揹包裡,極少會出現忘帶東西、還要專程去更衣室拿的情況,更何況看這幾個弟弟的模樣,這事顯然不是“拿東西”這麼簡單。
張真源見丁程鑫一眼就看穿了眾人的掩飾,也冇再刻意隱瞞,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擔憂,如實說道:“丁哥,其實……賀兒今天來的時候狀態就特彆不好,臉色白得不像話,一點血色都冇有,眼下的黑眼圈也重得嚇人,跟被墨染過似的,我們好幾個人都問他是不是不舒服,他隻一口咬定是昨晚熬夜刷題冇睡好,彆的半句不肯多說。剛纔我們還圍著他勸他歇會兒,說著說著,他忽然就說要去更衣室拿東西,急匆匆就走了,到現在都好一會兒了,還冇出來。”
張真源的話音剛落,宋亞軒就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焦灼,立刻往前湊了兩步,對著丁程鑫急聲說道:“丁哥,我總覺得賀兒不對勁!他那黑眼圈根本不是單純熬夜能熬出來的,看著就特彆憔悴,而且他跟我們說話的時候,總下意識垂著眼,不太敢跟我們對視,眼神裡還有點慌,分明是在躲著我們,肯定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不肯說!”
一旁的劉耀文也跟著重重點頭,攥著拳頭補充道:“對!丁哥,你都不知道,方纔我拍他肩膀跟他開玩笑,他當時就下意識僵了一下,身子頓了好半秒,我當時還以為是錯覺,現在想想,說不定是身上哪裡疼,被我拍得受不住了,他卻一直硬撐著不說!”
丁程鑫一邊聽,一邊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心裡的擔憂也如同潮水般愈發濃烈。他太清楚賀峻霖的性子,向來是報喜不報憂,骨子裡藏著一股不願拖累旁人的倔強,越是難受、越是難熬,就越愛裝出一副冇事人的模樣,怕自己的狀態影響到大家的心情,更怕耽誤團隊的練舞進度,寧願自己默默扛著,也不肯多說一句委屈。
一想到賀峻霖說不定正忍著身體的不適,獨自躲在狹小的更衣室裡硬撐,丁程鑫心裡就一陣揪得慌,酸澀又心疼。
他冇再多問,抬手輕輕按了按張真源的肩膀,用眼神安撫了他,又對著滿臉焦灼的宋亞軒和劉耀文遞了個沉穩的眼神,示意他們彆著急,隨後語氣沉穩又篤定地說道:“我知道了,你們都彆著急,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他。”
說著,丁程鑫便邁步朝著更衣室的方向走去,刻意放輕了腳步,每一步都走得緩慢又輕柔,生怕腳步太重驚擾到裡麵獨自硬撐的人。走到更衣室門口,他冇有貿然推門,而是抬手,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門板,力道很輕
發出“咚咚”兩聲細碎的聲響,隨後將語氣放得格外溫柔,帶著兄長獨有的妥帖、耐心與關切,對著門內輕聲喊:“賀兒?是我,丁哥,你在裡麵嗎?東西拿好了冇?拿好了就出來,咱們等你一起順動作呢。”
練舞室裡的幾人,在丁程鑫敲門的瞬間,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紛紛收住了話音,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扇緊閉的更衣室門上,眼底滿是忐忑與牽掛,滿心焦灼地等著門內傳來賀峻霖的迴應。
更衣室厚重的實木門板將練舞室的光亮、少年們的低語還有隱約的伴奏聲儘數隔絕在外,獨留一室昏沉的靜謐。幾扇高窗漏進零星細碎的晨光,穿過淡薄的塵埃,勉強勾勒出置物架、長椅和隔間門板的模糊輪廓,連空氣裡都飄著幾分微涼的滯澀。
賀峻霖依舊靠著冰涼的門板滑坐在地,後背緊緊貼著涼意沁人的門板,那股冰涼透過衣服一點點滲進脊背,卻半點壓不住腹腔裡翻湧而上的劇痛。方纔在練舞室強撐時,還隻是胃部隱隱的鈍痛,靠著刻意按壓尚能勉強隱忍,可躲進這無人的更衣室冇片刻
那痛感便驟然變本加厲,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猝不及防地狠狠攥住了他的胃,力道一寸寸收緊,每一次痙攣收縮都帶著撕裂般的尖銳痛感,又像是鈍器在腹腔裡反覆碾軋、攪動,疼得他渾身不受控製地繃緊、痙攣,連平穩呼吸都成了奢望,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胃部神經,疼得他下意識倒抽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