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走出外語麵試的考場,掏出手機看見日曆上那行清晰標註的“馬嘉祺生日”,那份遲來的愧疚與慌亂就像一根細刺,狠狠紮在了孟晚橙的心底。她終究是錯過了,錯過了那個本該鄭重道一聲祝福的日子。
也是從那天起,孟晚橙像是親手給自己築起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厚厚的冰牆。這道牆,一邊隔著她拚儘全力追逐的留學夢想,一邊隔著那七個曾給過她無數溫暖的少年。她冇有找任何藉口去解釋那句缺席的“生日快樂”,甚至冇有勇氣點開和馬嘉祺的聊天框,哪怕隻是補一句遲來的祝福。
她怕那份解釋聽起來太過蒼白敷衍,怕看到馬嘉祺那句輕飄飄的“沒關係”背後藏著的失落,更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忍不住崩掉所有的偽裝,把“我要出國了”這句話和盤托出,然後在少年們的挽留裡,徹底潰不成軍。所以,她乾脆選擇了逃避,選擇了將那份疏離刻意維持下去,任由那道冰牆,一天天變得更厚、更涼。
日子就這樣在無休止的忙碌裡,一天天悄無聲息地滑過。孟晚橙的世界,徹底被堆積如山的設計稿、反覆打磨修改的答辯PPT,徹底填滿了。桌上的“流光”係列禮服草圖,改了一稿又一稿,紙頁邊緣被指尖摩挲得發毛;答辯時可能遇到的問題,她一條條整理出來,逐字逐句地推敲應答的話術。
那些曾經能擠出的碎片時光,那些能偷偷和他們碰麵、分享一句瑣碎、交換一個笑容的悠閒,早已被這份沉甸甸的忙碌徹底吞噬。她的生活,變得像一杯寡淡無味的白開水,冇有驚喜,冇有歡喜,甚至冇有波瀾,隻剩下機械的重複和緊繃的神經。
她幾乎斷了和那七個少年的所有非必要聯絡,像是主動從他們的世界裡抽離。那個曾經被她置頂、每天都會反覆翻看的群聊,如今早已沉到了訊息列表的底部,她不再秒回他們的打鬨與分享,甚至常常幾天都不點開一次,偶爾瞥見訊息提示,也隻是匆匆劃走,連點開的勇氣都冇有。
也隻是默默看著,指尖懸在螢幕上方,終究還是冇能敲下一個字。就連他們單獨發來的私信,她也隻是憑著一絲殘存的理智,偶爾回幾個冷冰冰的簡短字眼——“在忙”“還好”“加油”,更多的時候,是看著訊息變成“已讀”,然後就冇有了下文。
她一遍遍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樣也好。這樣刻意的冷淡,這樣決絕的疏離,總能讓他們慢慢習慣冇有她的日子吧。等她真的踏上飛往意大利的航班,他們或許就不會太過難過,不會因為她的離開,而分心影響了他們的舞台,不會因為那段見不得光的羈絆,而揹負更多的風險。
她以為這樣就能讓自己的心硬起來,以為憑著忙碌就能麻痹自己,就能將那些洶湧的思念和不捨,徹底壓抑在心底。可她終究是騙不了自己。
每當深夜,窗外的月光灑下一縷清冷的銀輝,照亮她孤身一人的書桌時,那些被她刻意壓抑、刻意遺忘的思念,總會掙脫所有的束縛,像田埂上瘋長的野草,密密麻麻地蔓延開來,死死地纏繞住她的心臟。
她會下意識地想起馬嘉祺溫柔的叮囑,想起丁程鑫沉默的守護,想起張真源貼心的照顧,想起劉耀文爽朗的笑聲,想起宋亞軒清澈的眉眼,想起嚴浩翔熱忱的模樣,想起賀峻霖靈動的調侃。
想起他們簇擁著她拍的那張合照,想起火鍋氤氳的熱氣裡,他們溫柔的笑臉,想起那句缺席的生日祝福,想起宋亞軒和嚴浩翔那些還冇來得及實現的約會約定。
那些溫柔的過往,那些滾燙的羈絆,那些藏在心底的歡喜與牽掛,此刻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刺,一根一根,細細密密地紮在她的胸口,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眼淚會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浸濕衣袖,滴落在冰冷的設計稿上,暈開一小片墨跡,像她此刻心底,那些無人知曉的委屈、愧疚與不甘。
孟晚橙心裡比誰都清楚,長痛不如短痛。雖然她現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做法,不僅是在一點點淩遲自己的心,也是在殘忍地吊著他們的胃口,讓他們在患得患失中備受煎熬,但她真的彆無選擇。
她無數次幻想過像電視劇裡那樣,把大家約出來,選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在那個充滿回憶的練習室裡,哭著把一切都說開:“我要走了,我們分手吧,再見了兄弟。”
可她深知自己做不到。她太瞭解自己了,隻要一看到他們關切的眼神,隻要一觸碰到他們溫熱的手掌,隻要一聽到他們哪怕一句挽留的話,她那好不容易築起的心理防線就會瞬間崩塌,所有的決心都會化為烏有。
所以,她隻能選擇這種最殘忍、也最“安全”的方式——冷暴力。用這種鈍刀子割肉的疼,逼著自己,也逼著他們,一點點適應冇有彼此的生活。
她要像一個耐心的獵人,用漫長的時間作為陷阱,用不斷拉長的物理距離作為屏障,更用無數個言簡意賅的“冇空”、“在忙”、“下次吧”作為傷人的箭簇,一支一支,精準而冷酷地射向他們滾燙的心。
她要一點點耗儘他們原本對她無限的耐心,磨滅他們眼底那份對她獨有的、亮晶晶的期待,直到最後,讓他們終於學會在想要聯絡她的時候,下意識地停住,然後無奈地歎口氣,轉身去忙自己的事。
她要讓他們在日複一日的冷落與沉默中,被迫去適應那種手機不再頻繁震動的安靜,被迫去接受在每一個開心或難過的時刻,身邊少了一個傾聽者的現實。
她要像溫水煮青蛙一樣,一點點抽離自己的存在,直到他們終於不再下意識地尋找她的身影,不再滿懷期待地拿起手機,直到冇有她的生活,也能像往常一樣繼續運轉。
她更要讓他們深刻地明白,他們頭頂那一圈耀眼奪目的光環,註定是一把鋒利的雙刃劍,它賦予了他們萬眾矚目的舞台,卻也剝奪了他們作為普通人最基本的權利。
他們的身份,註定不能像尋常情侶那樣,在陽光下手牽手漫步街頭,在朋友圈大方曬出合照,享受那份坦坦蕩蕩、無需躲藏的戀愛。她更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貪戀,讓他們陷入兩難的境地
一邊是嚴苛的公司製度和無數雙盯著他們的眼睛,一邊是想要珍惜的她。她不願成為那個讓他們在事業與愛情之間痛苦掙紮、甚至可能毀掉他們前程的“累贅”。她寧願做那個狠心推開一切的人,也要為他們斬斷所有可能的後顧之憂。
她有的時候想到這些蜷縮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捂住胸口,明明是自己親手築起的冰牆,明明是自己選擇的疏離,可到最後,最煎熬、最痛苦的,還是她自己。
時間的齒輪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哢嚓哢嚓”地飛速轉動,容不得人有半點喘息。日曆一頁頁被撕下,轉眼間,十二月的尾巴就在眼前,這一年,也即將畫上句號。
北方的冬天,寒風像發了瘋的野獸,在街道上肆意狂奔,捲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那風颳在臉上,生疼生疼的,像是被無數把鋒利的小刀子在割,讓人不得不縮著脖子,裹緊身上的大衣。
然而,此時的公司練習室裡,卻和室外的蕭瑟截然不同。巨大的落地窗隔絕了外界的寒冷與喧囂,室內暖氣開得很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屬於少年們的汗水味,混合著地板清潔劑的清香,顯得格外充滿活力。這裡熱氣騰騰,彷彿連空氣都在隨著動感的音樂微微震顫,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蓬勃的生命力。
那七個人正全神貫注地投入在跨年晚會的節目籌備中。這不僅僅是一場普通的演出,更是辭舊迎新之際備受億萬觀眾矚目的盛大舞台,公司上下對此高度重視,資源和人力都向這邊傾斜。而作為舞台的主角,他們更是深知這場演出的分量,不敢有絲毫的懈怠與放鬆,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走位都在反覆打磨。
練習室那麵巨大的鏡子牆被擦拭得一塵不染,鋥亮得彷彿能映照出人心底的每一絲情緒。鏡麵裡,清晰地倒映出七個少年在地板上揮灑汗水的身影,他們隨著強勁的鼓點跳躍、旋轉,動作整齊劃一,充滿了力量感。
巨大的落地窗外,天色早已被夜色徹底吞噬,城市的霓虹燈海透過乾淨的玻璃傾瀉而入,給他們鍍上了一層流光溢彩卻又略顯迷離的光影,讓這群在舞台上閃閃發光的少年,此刻看起來竟有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落寞。
丁程鑫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額前的碎髮早已被汗水打濕,黏在飽滿的額頭上。他正對著鏡子,反覆摳著一個高難度的旋轉動作,眉頭微微蹙著,神情專注而嚴肅。他總是對自己要求最嚴的那一個,哪怕那個動作已經完成得近乎完美,他還是覺得不夠利落。
“丁哥,歇會兒吧,喝口水。”馬嘉祺走過去,遞給他一瓶擰開的礦泉水。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剛練完一段高音。
馬嘉祺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戴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線條乾淨的下巴。自從生日那天過後,他話似乎又變少了一些,雖然在鏡頭前依然是那個溫柔得體的馬嘉祺
然而,褪去鏡頭前那層完美的濾鏡,回到私下的練習室裡,朝夕相處的兄弟們都能敏銳地捕捉到他身上那份不易察覺的低落,甚至隱隱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不再像往常那樣在休息間隙和大家開玩笑,總是獨自走到角落裡,掏出手機,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片刻後點亮螢幕,那雙總是盛滿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卻死死盯著暗下去的螢幕,彷彿要在那漆黑的鏡麵裡看出一朵花來。
可每次,他都隻是靜默地看了幾秒,又默默地按滅螢幕,揣回口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卻又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與落寞。
緊接著,他會深吸一口氣,臉上那一瞬間的脆弱迅速被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嚴肅與麵無表情。他一言不發地走到隊伍最前麵,重新喊起拍子,那種嚴肅的氣場瞬間瀰漫開來。
原本還在打鬨嬉笑、試圖活躍氣氛的兄弟們,一觸碰到他那冷硬的眼神,便瞬間噤聲,再也不敢放肆,隻能老老實實地站好位置,隨著音樂重新投入到高強度的訓練中。
丁程鑫接過水瓶,仰頭便猛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滾燙的喉嚨一路滑下,激得他打了個激靈,這才稍微緩解了身體裡積蓄已久的燥熱與疲憊。
他下意識地抬眼,目光先是落在了神色有些緊繃的馬嘉祺身上,那平日裡總是掛著溫柔笑意的嘴角此刻抿成了一條直線,周身散發著一種低氣壓。
隨後,丁程鑫的視線又快速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心頭莫名一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間總是充滿歡聲笑語的練習室,竟安靜了許多,自己心裡也很不爽,最終,那兩道帶著幾分擔憂的視線,沉甸甸地落在了角落裡的宋亞軒和嚴浩翔身上。
那兩個平日裡鬨騰的小傢夥,此刻卻安靜得有些反常。宋亞軒背靠著冰冷的鏡子牆坐在地板上,兩條長腿隨意地伸展著,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大拇指在螢幕上無意識地反覆劃動,點開又關上,卻始終冇有任何訊息發出去。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焦距渙散,像是在盯著螢幕,又像是透過螢幕在發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與周圍熱鬨氣氛格格不入的失落感。
而在另一邊的陰影角落裡,嚴浩翔則是獨自蜷縮著,雙手抱膝,將臉深深地埋進臂彎裡,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在抓緊時間閉目養神,恢複體力。
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那緊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以及那不自覺收緊的手臂,無一不泄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他並冇有在休息,而是在無聲地對抗著心底翻湧上來的酸澀與委屈。
自從孟晚橙口中那個虛無縹緲的“忙”字橫亙在他們之間後,宋亞軒和嚴浩翔無疑是受傷最深、受打擊最重的兩個人。畢竟,他們纔剛剛捅破那層窗戶紙,纔剛剛嚐到愛情的甜頭,原本滿心歡喜地以為,從此以後,他們也可以像其他普通情侶那樣,有著說不完的話題,有見不完的麵,隨時隨地都能分享彼此的喜怒哀樂。
也曾無數次在腦海裡幻想過,像馬嘉祺那樣,能在閒暇時和孟晚橙約個會,哪怕隻是簡單地吃頓飯、散散步也好;像張真源那樣,和她擁有屬於他們的甜蜜時光。
可現實卻毫不留情地給了他倆當頭一棒,將那些美好的幻想擊得粉碎。那個曾經對他們笑靨如花、溫柔體貼的女孩,彷彿在一夜之間變了個人。
他們不明白,明明好好的,有的時候還能在微信上聊到深夜,怎麼突然之間,就變得這麼冷淡,這麼陌生,彷彿他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螢幕,而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丁程鑫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在馬嘉祺身上短暫停留,又迅速移回宋亞軒和嚴浩翔身上。看著這兩個平日裡最鮮活的弟弟此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在角落,他心頭那股沉甸甸的感覺愈發強烈。他必須做點什麼,不能讓這種低氣壓繼續蔓延,畢竟排練還得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