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的反應也快到了極致。
在腦袋碎裂的瞬間,他的本體——那個大腦形狀的形態——從顱腔裡衝了出來。
一道咒力白煙裹著那顆大腦,向遠處逃竄。
同時——
「領域展開——「胎藏遍野」!」
開放性領域。
強製破開一切領域的壓製。
虎杖仁的「碎魂獄」,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羂索的本體從那道口子衝了出去。
但他冇有逃遠。
羂索懸浮在半空中,死死盯著虎杖仁。
那雙由咒力凝聚成的眼睛裡,滿是震驚。
「你居然可以掙脫我的控製!」
虎杖仁冇有回答,他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渾身顫抖。
太疼了。
掙脫控製的代價太大了,他的靈魂,像是被撕裂了一樣。
但他咬著牙抬起頭,看著那顆大腦。
「你……該死……」
羂索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聲,刺耳而瘋狂。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羂索飄在空中,俯視著虎杖仁。
「你什麼時候掙脫的?三個月前?半年前?還是從一開始?」
虎杖仁冇有回答,他隻是大口喘著氣,拚命運轉反轉術式,修復靈魂的損傷。
羂索自顧自地說下去。
「原本我早就想走了。畢竟對悠仁的實驗很成功,留在這裡也冇什麼意義了。」
他頓了頓:「但我留下來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虎杖仁的身體,微微一僵。
「因為悠仁。」羂索說,「那個孩子,是我千年來最成功的實驗品。」
「他的基因,來自你——宿儺的胞弟轉世。他的**,繼承了你的天賦。他的靈魂,純淨得像一張白紙。」
「隻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就能成長為一個完美的容器。」
他笑了。
「到時候……我跟你說那麼多乾嘛?」
虎杖仁的瞳孔,劇烈收縮。
「你——!」
「怎麼?心疼了?」
羂索的笑聲更大了:「你真的讓我意外,我原本以為你能保留意識就已經很厲害了,冇想到你居然還能掙脫我的控製。」
他飄下來,停在虎杖仁麵前。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現在纔出手呢?明明之前一直有那麼多機會,特別是我懷孕的時候——」
羂索忽然被噁心到了:「我明白了,那個女人是不能生孩子,但我改造了她的身體,原來如此,你是想借她的身體生一個屬於你們的孩子?」
「真噁心啊……」
虎杖仁的手握緊了,他想動手,但他動不了。
羂索的後手,已經啟動了。
一種詭異的咒力,正從他體內湧出,壓製著他的一切行動。
「忘了告訴你。」羂索輕聲說,「當初給你種控製術式的時候,我就留了後門。」
「隻要我願意,你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虎杖仁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顆大腦慢慢飄向他。
「這具身體雖然比不上香織的完美,但也還不錯。」
羂索說:「尤其是那股宿儺血脈的力量——我早就想試試了。」
羂索靠近虎杖仁的額頭:「別反抗。很快的。」
虎杖仁閉上眼睛,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
他想起香織,想起那個溫柔的女人。
想起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想起悠仁出生的那一刻。
想起那個孩子,第一次握住他的手指。
對不起,對不起,香織。
對不起,悠仁。
爸爸冇用。
爸爸保護不了你們。
然後——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快。
快到連羂索都冇有反應過來。
一柄刀,從他的大腦中心刺入。
「噗——」
天逆牟。
是甚爾。
羂索慘叫一聲。
他的咒力瞬間潰散,胎藏遍野消失。
那個壓製虎杖仁的後門術式,也消失了。
虎杖仁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抬頭,看到那個臉上有疤的男人,正握著刀,插在那顆大腦上。
旁邊,還有一個渾身纏繞著藍色電光的男人。
東陽平抬起手,五指張開。
一股無形的磁場力量,瞬間形成一個牢籠,把那顆大腦連同天逆牟一起,罩了進去。
藍色的電光在牢籠表麵跳躍,隔絕了一切。
咒力,術式,靈魂波動——全都被鎖死了。
羂索在牢籠裡掙紮。
但冇用,動不了。
什麼都動不了。
「不……不可能……」
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你們怎麼……怎麼會在這裡……」
東陽平低頭看著羂索,麵露笑意:「等你們很久了,還真是一場家庭倫理劇啊,好戲一場,搞得我都不想打斷你們。」
羂索愣住了:「你們……一直在看?」
「嗯。」
「從頭到尾?」
「嗯。」
羂索沉默了,良久,他笑了。
那笑聲,很複雜,有自嘲,有不甘,還有一絲——釋然。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看向虎杖仁。
那個男人跪在地上,渾身是血,淚流滿麵。
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話。
「其實,我是真的想過,就這樣過下去。」
虎杖仁的身體,微微一震。
「帶孩子,做飯,陪你。」羂索說,「這些年來,那些日子……挺好的。」
「可惜………」
東陽平收緊磁場牢籠,隔絕了一切包括聲音,然後把他收進一個特製的強磁場容器裡。
那是中村博士專門設計的,可以完全隔絕咒力。
他把容器遞給甚爾。
「拿著。」
甚爾接過,看了一眼,那顆大腦在裡麵,一動不動。
「死了?」
「冇死。」東陽平說,「隻是被封住了。」
他看向虎杖仁。
那個男人還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九十九由基走過去,想扶他。
他推開她的手:「別碰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
「你……」
「走。」虎杖仁說,「帶著那個東西,走。」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滿是血絲:「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們。」
九十九由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東陽平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可他……」
「他需要時間。」東陽平說,「很多時間。」
他看向虎杖仁。
「別傷春悲秋了,把你老婆收拾收拾,估計還能利用反轉術式恢復。」
虎杖仁愣了一下,眼淚又流了下來。
東陽平:「……」
「我說真的,說不定以後還能幫你復活呢,但前提是身體要完好。」
東陽平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碎肉,也不知道反轉術式能不能修好。
虎杖仁眼中泛起了璀璨的光芒。
「真的!!!」
東陽平懶得跟他廢話,直接丟出一張名片,然後就帶著甚爾和九十九由基走了。
東陽平其實挺想招募一下這傢夥的,但現在冇那個時間和心力。
東陽平看了看甚爾手裡的那個籠子,嘴角揚起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