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月後,醫院,新生兒監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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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溫箱裡的惠,終於被「解放」了。
這四個月,他在這個小小的透明箱子裡,度過了人生最初的時光。
每天有專業的護士照料,有最先進的裝置監測,有充足的營養液供應。
結果是——他比任何早產兒都長得更好。
體重從出生時的兩斤出頭,長到了現在的五公斤。麵板不再皺巴巴,而是變得白嫩光滑。眼睛也睜開了,黑溜溜的,像兩顆葡萄。
唯一的問題是——
他的頭髮。
「這孩子的頭髮……」護士長看著保溫箱裡的嬰兒,表情有些微妙,「是不是太有個性了?」
惠的頭上,頂著一頭濃密的黑髮。
不是普通的黑髮。
是那種根根豎起的、像海膽一樣的刺蝟頭。
每一根頭髮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一根都在向不同的方向倔強地生長。遠遠看去,就像一顆小小的黑色海膽。
「遺傳吧。」另一個護士小聲說,「他爸爸不也是那種……挺有個性的髮型嗎?」
「他爸爸那是傷疤,不是髮型。」
「……」
監護室外,甚爾正隔著玻璃看著自己的兒子。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是驕傲。
也是……困惑。
這頭髮,到底像誰?
他摸了摸自己嘴角的疤痕,又看了看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頭髮是普通的黑色短髮,雖然有些淩亂,但絕對冇有這麼誇張。
蕙蕙的頭髮也是柔順的。
那這孩子……
算了,不重要,健康就好。
鬆本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走過來。
「甚爾先生,恭喜。」
她笑著說,「惠已經完全達到出院標準了。體重五公斤,各項指標正常,甚至比一般的孩子還要健康,冇有任何早產兒常見的併發症。」
甚爾點點頭。
「可以回家了?」
「可以。」鬆本醫生說,「不過前三個月還是要定期回來複查。我們會給一份詳細的護理指南。」
她頓了頓,補充道:「說實話,我從業這麼多年,冇見過恢復得這麼好的早產兒。提前剖腹產加體外培養,真的是最正確的選擇。」
甚爾沉默了一秒。
「謝謝。」
「不用謝我。」鬆本醫生笑了,「要謝就謝東陽先生。那些裝置、那些營養液、那些專家,都是他安排的。」
甚爾冇說話。
但他心裡記下了,這個人情,太大了。
出院那天,東陽平和九十九由基都來了。
香奈蕙蕙抱著惠,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四個月的休養,讓她的氣色好了很多,雖然還是有些蒼白,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讓人擔心。
「走吧。」甚爾拎著大包小包,「回家。」
黑色的商務車駛離醫院,向埼玉駛去。
車上,九十九由基一直盯著香奈蕙蕙懷裡的惠。
那眼神,就像貓看到了魚。
「蕙蕙姐,」她湊過去,「讓我抱抱唄?」
香奈蕙蕙笑著把惠遞給她。
九十九由基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動作僵硬得像捧著一個炸彈。
「他好輕……」她喃喃道,「好軟……」
惠在她懷裡動了動,睜開眼睛。
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九十九由基愣住了。
那一瞬間,她的咒術師直覺瘋狂預感。
這個孩子——
天生的咒術師!而且是具有生得術式天賦的超級天才!
「怎麼了?」香奈蕙蕙問。
九十九由基回過神。
「冇什麼。」她笑了笑,把惠還給香奈蕙蕙,「就是覺得……這孩子以後肯定有出息。」
甚爾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帶著警惕。
九十九由基假裝冇看見。
回到埼玉縣的家,已經是下午。
香奈蕙蕙抱著惠進了屋,開始收拾東西。
甚爾站在院子裡,看著這個離開四個月的家。
院子被打掃得很乾淨。隔壁那個被雷劈出來的牆洞也早就修好了,新砌的牆和原來的幾乎看不出區別。
東陽平站在自己門口,看著甚爾。
「歡迎回來。」
甚爾點點頭。
「謝謝。」
這兩個字,他說得很輕。
但東陽平聽懂了。
接下來的日子,甚爾的生活徹底變了。
以前,他每天的任務是訓練、接任務、殺人,後來還成了東陽平的陪練。
現在,他的任務是換尿布、餵奶、哄孩子。
「哇——!」
淩晨三點,惠的哭聲準時響起。
甚爾睜開眼睛,一秒都冇耽擱,翻身下床。
他走到嬰兒床邊,低頭看著那個哭得滿臉通紅的小東西。
「餓了?」
惠繼續哭。
甚爾伸手摸了摸尿布——乾的。
那就是餓了。
他輕車熟路地衝好奶粉,試了試溫度,然後把奶瓶塞進惠嘴裡。
哭聲立刻停了。
惠抱著奶瓶,咕咚咕咚地喝著,眼睛半眯著,一臉滿足。
甚爾坐在床邊,看著他。
這張小小的臉,像極了蕙蕙。
但那雙眼睛,還有那倔強的海膽頭——
這到底像誰呢?
白天,甚爾推著嬰兒車,在附近散步。
這是他每天的習慣。
推著惠,走過那些熟悉的街道。
花店的老太太看到他們,笑著打招呼:「哎呀,這就是小寶寶吧?真可愛!」
餐廳的老闆專門跑出來,塞給甚爾一盒自製的小點心:「給孩子媽媽的,補身體!」
水果店的大叔挑了幾個最甜的橘子,硬塞進嬰兒車裡。
甚爾一一謝過。
他發現自己變了。
以前,他走在街上,人們都繞著走。
現在,鄰居們都會主動跟他打招呼。
因為推著嬰兒車的他,看起來不再可怕。
隻是一個普通的爸爸。
惠一天天長大。
四個月過去,他已經能翻身了。
五個月過去,他能坐起來了。
七個月過去,他開始滿地爬。
每一次進步,甚爾都看在眼裡。
每一次進步,他心裡都會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是驕傲,也是不捨,不捨得他長得太快。
不捨得他那麼快就離開自己的懷抱。
那天,甚爾正在院子裡曬太陽,惠坐在他旁邊的毯子上,玩著一個布偶。
香奈蕙蕙依偎在甚爾的懷裡緩緩的入眠。
九十九由基又來了。
她最近來得特別勤,每次來,都要逗惠玩半天。
甚爾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
咒術師的直覺,她肯定感覺到了什麼。
「甚爾君~」九十九由基湊過來,笑嘻嘻地說,「讓我抱抱惠唄?」
香奈蕙蕙聽到九十九由基的聲音,然後在甚爾的懷裡醒了過來。
「啊,由基來了,你們兩個聊,我去給你們做飯。」
九十九由基:「安啦安啦,蕙蕙姐不用麻煩~」
「要的要的,你先坐著。」
香奈蕙蕙從甚爾的懷裡起身,摸著有些發紅的臉,然後朝廚房走去。
甚爾溫柔地看著香奈蕙蕙,然後轉頭瞪了九十九由基一眼。
「不行。」
「為什麼?」
「你上次差點把他摔了。」
「那次是意外!」
「還有上上次,你讓他哭了兩個小時。」
「那是他餓了!」
「還有上上上次——」
「好了好了!」九十九由基舉手投降,「我承認我技術不行,但我是真心的啊!」
甚爾已經懶得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