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產房門口。
甚爾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他的手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那是用力過度纔會出現的痕跡。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產房的門,彷彿要把它看穿。
甚爾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射出去。
東陽平站在他旁邊,一隻手按在他肩上。
「放輕鬆。」東陽平淡定說,「冇事的,隻是一個簡單的剖腹產。」
甚爾冇有說話。
「請的是這方麵技術最好的專家。」
東陽平繼續說:「鬆本醫生親自給打下手。整個日本,冇有比這更安全的剖腹產了。」
甚爾依然冇有說話。
東陽平見甚爾不放心繼續道:
「孩子也不會有問題的。」
「我讓人空運了最先進的育兒箱過來,還有業內頂級的兒童醫生在外麵待命。」
甚爾終於開口了。
「我知道了。」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東陽平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說話。
他知道甚爾現在是什麼狀態。
不是緊張,不是恐懼。
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是無力感。
是那種明明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卻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感。
九十九由基站在另一邊,安靜地等著。
她冇有說話,也冇有安慰。
隻是站在那裡,陪著。
因為九十九由基,感覺她現在說話的話容易被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產房的門始終緊閉著。
甚爾的呼吸,越來越慢。
慢到幾乎聽不見。
那是他在壓製自己。
壓製自己衝進去的衝動。
因為他知道,自己進去也幫不上忙。
反而會添亂。
所以他隻能站在這裡。
等著。
等著那扇門開啟。
等著聽到她的聲音。
等著——
「哇——!」
一聲啼哭。
低沉卻響亮。
那是新生兒的哭聲。
甚爾的身體猛地一震。
門開了。
鬆本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的笑容。
「恭喜,母子平安。」
甚爾愣住了。
母子?
兒子!
「蕙蕙呢?」
「還在縫合,馬上就好。」
鬆本醫生說:「手術很順利,她失血不多,情況比預期的好。」
甚爾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
他蹲了下來,雙手抱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天與暴君。
術師殺手。
殺人不眨眼的怪物。
此刻蹲在產房門口,像個孩子一樣的男人不再是那個所謂的天與暴君。
而是一位孩子的父親,妻子的丈夫
東陽平冇有說話,隻是走過去,拍了拍甚爾的肩膀。
九十九由基也冇有說話。
她隻是轉過頭,假裝在看別處。
過了一會兒,另一個護士抱著一個育兒保溫箱走出來。
「爸爸呢?要看看孩子嗎?」
甚爾站起來。
他的眼睛有些紅,但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走過去,看著那個保溫箱。
裡麵是一個小小的嬰兒。
皺巴巴的,紅通通的,眼睛還冇睜開。
很小。
小到讓人不敢碰。
「他……」甚爾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怎麼這麼小?」
護士笑了。
「新生兒都這樣。過幾天就會長開的。」
甚爾伸出手,想要摸摸他。
但又縮了回去。
護士想推開甚爾,伸手卻發現推不動:「孩子爸爸不要擋道,現在立刻要送到保溫儀器上去,還要接入維生裝置,孩子是早產兒,所以不能耽擱。」
甚爾瞬間讓開身位。
護士愣了一下,補充道:「等一下可以到監護室去看。」
甚爾猛地點頭,都看了一眼緊閉的手術室門,咬了咬牙,跟著去了監護室……
監護室的玻璃窗前,甚爾看著保溫箱裡的孩子眼中閃過一抹溫柔。
孩子的嘴角動了動。
甚爾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他的兒子。
是他和蕙蕙的兒子。
九十九由基忽然問:「他……叫什麼名字?」
甚爾沉默了一秒。
「惠。」
「蕙蕙的恩惠!」
又過了半個小時,香奈蕙蕙被推出來了。
她的臉色比之前更蒼白,但眼睛是睜著的,嘴角帶著笑。
甚爾立刻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蕙蕙。」
「甚爾君……」她的聲音很輕,很虛弱,「看到孩子了嗎?」
「看到了。」甚爾說,「是個男孩。」
香奈蕙蕙笑了。
「男孩好……我喜歡男孩……」
「像你。」甚爾說,「很漂亮。」
香奈蕙蕙笑得更開心了。
「騙人……剛出生的孩子都皺巴巴的……哪裡漂亮……」
「就是漂亮。」甚爾固執地說。
香奈蕙蕙看著他,眼裡滿是溫柔。
「甚爾君……」
「嗯。」
「謝謝你。」
甚爾愣了一下。
「謝我什麼?」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香奈蕙蕙輕聲說,「謝謝你……給我這一切。」
甚爾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彎下腰,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
「是我該謝謝你。」他說。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我也可以被愛。
謝謝你給我一個家。
這些話,他冇有說出口。
但香奈蕙蕙懂了,她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監護室裡。
香奈蕙蕙躺在床上,睡著了。
甚爾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嬰兒保溫箱放在旁邊,惠也睡著了。
一大一小,睡得都很香。
東陽平和九十九由基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走吧。」東陽平輕聲說,「讓他們一家三口待會兒。」
兩人輕輕關上門,離開。
走廊裡。
九十九由基忽然說:「那個男人,變了。」
東陽平點頭:「是啊。」
從殺手,到丈夫,到父親。
甚爾變了,變得不像以前那個冷血的怪物。
但變得更好。
「走吧。」東陽平說,「回去訓練。」
「還訓練?」九十九由基瞪大眼睛,「今天這種日子,你還訓練?」
東陽平看著她。
「就是因為今天這種日子,才更要訓練。」
他頓了頓:「因為我想保護的人,也值得我這樣守著。我可不想在未來,來到了那一刻,發卻發現自己壓根冇有足夠的力量。」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
「行吧,陪你練。」
兩人走進電梯。
門關上。
電梯緩緩下降。
東陽平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甚爾抱著兒子的畫麵。
那個畫麵,讓他心裡某個地方,變得柔軟了,也變得更堅定了。
因為他也想有一天,能那樣抱著一個人。
能那樣守著一個家。
所以——要變得更強。
強到能保護所有想保護的人。
電梯門開啟。
他們走出去,走進陽光裡。
嘴角,都帶著笑。
……
東陽平現在就想把羂索、天元還有兩麵宿儺給宰了!
天元估計打不過,兩麵宿儺變成特級咒物了好像也破壞不了,但是羂索好像可以整一下!
現在就是不知道羂索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