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由基看著惠,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甚爾君,」她輕聲說,「你知道這個孩子,有多特別嗎?」
甚爾沉默,他知道。
從惠出生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因為他是天與咒縛,感知不到咒力。
或者說對咒力的感知在他眼中就是一種空白感。
惠身上的空白感,比普通嬰兒強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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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到讓他這個做父親的,都有些心驚。
「他是天生的術師。」九十九由基說,「而且不是普通的術師。他的咒力純淨度,是我見過的嬰兒裡最高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五條悟那種級別的。」
甚爾的手,握緊了——五條悟,六眼。
千年一遇的天才。
而他的兒子——
「你想說什麼?」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認真地說:
「我想說,這個孩子,未來一定會被咒術界盯上。禦三家,咒術高專,甚至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都會想把他搶走。」
「所以,」她頓了頓,「你要做好準備。」
甚爾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誰敢動他,我就殺誰。」
聲音很輕,但殺氣,濃得化不開。
九十九由基打了個寒顫。
她知道,甚爾說的是真的。
為了這個孩子,他真的會殺人,殺很多人。
那天晚上,甚爾坐在嬰兒床邊,看著熟睡的惠。
他的頭髮還是那麼倔強,根根豎起,像一顆小海膽。
他的小手握著拳,放在臉邊,偶爾動一動嘴角,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甚爾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很軟。
很嫩。
讓人不敢用力。
「惠。」他輕聲說,「爸爸會保護你的。」
惠動了動,冇有醒。
甚爾看著他的睡顏,忽然想起一件事。
九十九由基今天說的話,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他不想想起的人。
禪院家的那些老東西。
如果讓他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天賦異稟的孩子,而且是禪院家的血脈——
他們會怎麼做?
甚爾的手,握緊了又鬆開。
他看著惠,眼神變得複雜。
良久,他輕聲說:「對不起。」
「爸爸以前做過很多錯事。」
「但以後不會了。」
「以後,爸爸隻做一件事——」
「保護你們。」
惠翻了個身,繼續睡。
窗外,月光灑進來,落在父子倆身上。
那畫麵,溫柔得像一幅畫。
第二天。
甚爾正在院子裡給惠換尿布,東陽平走過來。
他看著甚爾笨拙的動作,忍不住笑了。
「你看起來,越來越像個好爸爸了。」
甚爾頭也不抬。
「本來就是。」
東陽平在他旁邊坐下。
「九十九昨天跟你說了什麼?」
甚爾的動作頓了一下。
「冇什麼。」
「她看上惠了?」東陽平問,「想收他當徒弟?」
甚爾沉默,東陽平明白了。
「她想培養他?」
「嗯。」
「你怎麼想?」
甚爾給惠穿好褲子,把他抱起來。
惠在他懷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亂揮。
「他還小。」甚爾說,「等他長大,自己決定。」
東陽平點點頭。
這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他頓了頓,「有些事,可能要早點做準備。」
甚爾看著他。
「什麼準備?」
「保護他的準備。」東陽平說,「你比我清楚,這個世界有多危險。咒術界那些人,不會放過一個有天賦的孩子。」
「而且惠要得到良好的發展,必然少不了和他們接觸……」
甚爾沉默。
他知道東陽平說的是對的。
「所以,」東陽平說,「我們一起。」
甚爾愣了一下。
「你?」
「嗯。」東陽平點頭,「惠是我看著出生的。也算我半個侄子。保護他,應該的。」
甚爾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謝謝。」
東陽平笑了。
「不用謝。反正我也閒著。」
惠在他懷裡,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東陽平的手指。
東陽平低頭,看著那隻小小的手。
那麼小,那麼軟。
卻抓得很緊。
「這小子,」他笑了,「手勁挺大。」
甚爾也笑了。
陽光下,兩個男人,一個孩子,畫麵很普通,但卻透著異樣的溫暖。
日子一天天過去。
惠在慢慢長大。
從會翻身,到會坐,到會爬,到會站。
每一步,甚爾都陪在身邊。
每一步,他都記在心裡。
那天,惠第一次開口說話。
不是叫爸爸媽媽。
而是指著甚爾嘴角的疤痕,說了一個字:「疤。」
甚爾愣住了。
香奈蕙蕙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這孩子,第一個字居然是『疤』!」
甚爾看著她,又看看惠。
惠正仰著頭,用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疤。」惠又說了一遍。
甚爾忽然笑了,他蹲下來,把惠抱進懷裡。
「對,是疤。」
「爸爸的疤。」
惠在他懷裡咯咯地笑。
又過了一段時間。
甚爾發現了一件事,惠的頭髮,越來越像海膽了。
每天早上醒來,那頭髮都倔強地豎著,怎麼梳都梳不平。
「遺傳誰的?」香奈蕙蕙看著兒子,百思不得其解。
甚爾搖頭,他不知道,但他覺得,這樣挺好。
很有個性。
像他的兒子。
那天,九十九由基又來了。
她看著惠的海膽頭,忽然說:「這孩子,以後肯定是個刺頭。」
甚爾看著她。
「什麼意思?」
「就是……」九十九由基想了想,「不服輸,倔強,有自己的想法。」
她頓了頓,笑了:「像他爸。」
甚爾冇說話,但嘴角,微微上揚。
他看著惠,眼神溫柔。
惠正在地上爬,追著一隻滾來滾去的皮球。
爬得很認真,很努力,即使摔倒了,也不哭。
爬起來,繼續追。
甚爾看著看著,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
在禪院家的那些年。
冇有關愛,隻有冷眼和嘲笑……
他那時候,也是這樣嗎?
摔倒了,爬起來,受傷了,忍著。
因為冇有人會扶他。
但惠不一樣。
他有媽媽,有爸爸。
有東陽叔叔,有九十九阿姨。
有很多人愛他。
他不會像自己一樣,在黑暗中長大。
他會在陽光下,自由地長大,這就夠了。
甚爾想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惠。」
惠回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
甚爾愣了一下。
這是惠第一次叫他爸爸。
不是「疤」,不是「啊」。
是「爸爸」。
他走過去,把惠抱起來。
「再叫一次。」
「爸爸。」
甚爾笑了,笑得像個二傻子。
但這一刻,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