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從中世紀開始的千年世家 > 第199章 獻給羅馬的階梯

第199章 獻給羅馬的階梯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蘇黎世的初夏,空氣裡混雜著利馬特河的水汽、新劈木材的樹脂香,以及人群聚居處永遠無法消散的淡淡黴味。格裡高利主教站在大教堂工地的木質觀禮台上,這平台搭建得倉促,腳下的木板在他輕微挪動身體時便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他身披的黑色羊毛長袍在晨間尚有幾分涼意,此刻卻被漸高的日頭蒸出暖意,頸項上那枚銀十字架也變得沉甸甸的,貼著肌膚傳來金屬特有的、滑膩的溫熱。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那片忙亂的景象。這裡與其說是聖殿的雛形,不如說更像一個被巨人踐踏過的采石場。巨大的砂岩塊料從河對岸的山上開采出來,由牛車拖運至此,有些已經就位,砌成了齊腰高的地基牆體,更多的則雜亂地堆放在空地上,像一群沉睡的灰色巨獸。石匠們散坐在石料旁,用錘子和鑿子叮叮噹噹地進行修整,聲音枯燥而綿長。力工們喊著低沉的號子,用滾木和繩索拖拽著又一塊基石挪向預定位置,動作緩慢得讓人心焦。幾個木匠在遠處的工棚下忙碌,斧劈鋸拉的聲音斷續傳來,為他們即將要架起的屋頂龍骨做準備。

太慢了。格裡高利清臒的麵孔上,眉頭越鎖越緊。他那雙深陷的、藍灰色的眼睛裡積鬱著不滿,如同蘇黎世湖上終年不散的霧氣。工程的進度遠遠落後於他的預期。他需要這座教堂,不僅僅是為了上帝的榮光,更是為了他自己。這石頭築起的龐然大物,將是他格裡高利的名字能抵達羅馬最有力的憑證。

“快一個月了,巴塞爾,”格裡高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利劍出鞘般的冷峭,穿透了工地上的嘈雜,傳入身旁那位微胖執事長的耳中。“我看到的不是一天一個樣貌的上帝居所,而是同樣一群人在同樣的地方,用同樣的緩慢速度,挪動著同樣的石頭。”

執事長巴塞爾穿著一件沾了些許石粉和塵土的次級聖職袍服,聞言立刻躬身,額頭上瞬間沁出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尊敬的主教大人,我們……我們真的已經竭儘全力在催促了。石料場那邊,監工守著日夜開采,木匠工棚的燈火也常常亮到深夜。隻是……隻是熟練的人手總是不夠,那些有點手藝的石匠和木匠,工錢要得越來越高。還有,從林道那邊運來的上好木材,費用也比去年漲了三成,我們的金庫……確實有些捉襟見肘。”

“捉襟見肘?”格裡高利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目光銳利地刮過那些看似忙碌,實則效率低下的工人,“我看是人心怠惰,缺乏對上帝應有的敬畏!聖詠的聲音難道還不足以激勵他們的手腳嗎?”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巴塞爾那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肥胖身軀,語氣稍緩,但內容卻更加不容置疑:“巴塞爾,你是我信賴的執事長。再去一趟林登霍夫山上的城堡,還有湖邊那幾位男爵的莊園。以主的名義,向他們闡明,參與建造這樣一座神聖的殿堂,是何等榮耀且緊迫的功業。請他們……”他特意頓了頓,目光深沉,“為了他們以及他們家族靈魂未來的安寧,再展現一次他們的虔誠與慷慨。”

巴塞爾的心沉了下去。他太明白這“請”和“為了靈魂的安寧”意味著什麼了。這已經是今年內第三次向這些貴族們“募捐”了。上一次,林登霍夫伯爵赫爾曼大人那張強忍著不悅的臉,他還記憶猶新。這些貴族騎士們,表麵上對教會維持著恭敬,但一次次地從他們幾乎等同於命根子的土地產出和依附農奴身上抽稅,早已讓不滿如同地下的暗流,悄然滋長。

“主教大人,”巴塞爾猶豫著,小心翼翼地提出另一個思路,“我們管轄的教區內,那些村莊和城鎮……今年的收成看起來尚可,是不是可以再增加一次‘特彆奉獻’?畢竟,這也是為了所有信徒的靈魂福祉,他們理應……”

“愚蠢!”

格裡高利猛地轉過頭,聲音如同冰冷的石塊砸在木板上。巴塞爾嚇得脖子一縮,幾乎要把腦袋埋進胸膛裡。

“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巴塞爾!不要隻盯著你手裡的羊皮紙賬本!”格裡高利壓抑著怒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去年,為了支援國王陛下在薩克森的‘聖戰’,我們已經征收了額外的‘十一稅’和軍餉!那些農夫,他們的穀倉裡還有多少存糧?那些工匠,他們口袋裡最後幾枚第納爾銅幣,是不是都快被我們和他們的領主掏空了?再收?你是想讓他們餓死在田埂上,讓他們的孩子哭泣著啃食樹皮?還是想在某天夜裡,看到他們舉著火把和草叉,衝到我的教堂門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初夏溫暖的空氣進入肺腑,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寒意。作為一方主教,他並非不懂政治的蠢人。查理曼國王對薩克森人連年用兵,要求整個帝國的人力物力都向戰爭傾斜。他們這些教會高層,雖然能藉此機會擴大影響力,甚至從戰爭中分一杯羹——例如為軍隊提供補給和貸款,但也同樣承受著巨大的財政壓力。他必須小心翼翼地維持著教區內部,以及教會與世俗貴族、與平民之間那脆弱的平衡。竭澤而漁,是取死之道。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巴塞爾被訓斥得麵紅耳赤,囁嚅著不敢再言。

就在這時,站在巴塞爾身後側的一個年輕教士,或許是急於在主教麵前表現自己的敏銳,或許是確實不瞭解這其中的水深水淺,竟鬼使神差地低聲插了一句:“主教大人,我……我聽說,在阿勒河的上遊,那片被稱為‘楊家莊園’的土地,似乎……頗為富庶。他們出產的精鐵,據說比紐斯特利亞的還好;他們燒製的白色器皿,像雪一樣潔白,像寶石一樣堅硬,連科隆和斯特拉斯堡的大商人都爭相購買。而且……他們好像並不向任何一位世俗領主繳納賦稅。我們是否……可以派人去傳達主的意旨,讓他們也為聖殿的興建,貢獻一份力量?”

他的話還冇說完,格裡高利主教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平日裡努力維持的莊重與威嚴幾乎瞬間崩裂,他猛地抬手,指向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壓低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住口!願上帝饒恕你的胡言亂語!你的舌頭是被地獄的毒焰舔舐過了嗎,竟敢提出如此瘋狂的建議?!”

這突如其來的、近乎失態的斥責,讓觀禮台上所有的隨從都嚇了一跳。連巴塞爾都驚愕地抬起頭,看向主教那因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

格裡高利死死盯著那個麵色瞬間慘白的年輕教士,眼神凶狠得彷彿要將他當場燒成灰燼。“去找楊家莊園的麻煩?你知道林登霍夫伯爵,那位以勇武著稱的赫爾曼騎士,去年帶著他上百名披甲持矛的士兵,是怎麼在那片無名山穀前灰頭土臉地回來的嗎?他那位同樣勇猛的堂兄奧托,就戰死在那裡,連屍骨都冇能帶回!我們有什麼?靠著教堂這些連劍都握不穩的文書和雜役?還是指望你捧著聖物匣,去感化那些能召喚雷霆、身披奇異鐵甲的東方異教徒?!”

他喘了一口粗氣,胸腔劇烈地起伏著,繼續斥道,語氣中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冰冷精明:“其次,睜開你的眼睛,用你那被矇蔽的心智好好想一想!現在從沙夫豪森方向運來的、質量最好的鐵料,市場上新出現的那些光滑堅硬的白色瓷器,還有那些連伯爵夫人們都爭相詢問的、風味獨特的改良葡萄酒,有多少是標著他們的印記,或者明顯來自他們的技術?老布希,那個比狐狸還狡猾的猶太人,靠著和他們貿易,賺取了多少第納爾?而他的商隊每一次從我們的地盤經過,繳納的通行稅,購買的補給,為我們帶來的稀缺貨物,最終有多少金幣銀幣,流入了支撐這座教堂建設的金庫,你算過嗎?!”

格裡高利的聲音低沉下去,卻更加有力,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打在年輕教士的心上:“打破現在這種默契?去主動招惹一個我們根本無力對抗,而且目前還能給我們帶來實實在在好處的鄰居?你是嫌我們的敵人還不夠多,麻煩還不夠大嗎?!記住,在上帝的榮光能夠真正普照所有土地之前,我們必須懂得與……與某些我們暫時無法理解的存在,保持一種必要的、和平的距離。這不是怯懦,這是智慧,是為了最終能夠更好地、更安全地侍奉上帝!”

年輕教士被罵得渾身篩糠般發抖,麵無人色,深深地低下頭,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格裡高利餘怒未消地轉過身,不再看那令人心煩意亂的工地和那個愚蠢的下屬。他望向阿勒河上遊的方向,目光複雜難明。那個神秘的、擁有著不可思議技術和武力的楊家莊園,像一根紮在他勢力範圍邊緣的軟刺,拔不掉,碰不得,隱隱作痛,卻又能時不時地給他帶來一些甜頭。他厭惡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這種超出他認知範圍的存在,讓他從心底感到一種信仰和權力被挑戰的不安。但在查理曼大帝的兵鋒和薩克森人殊死反抗所帶來的巨大不確定性麵前,維持與那個東方莊園表麵上的和平與穩定的貿易,似乎成了他目前最現實、也最不壞的選擇。

“巴塞爾,”他最終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裡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倦怠,“還是按我最初說的,先去拜訪那幾位貴族老爺吧。語氣可以放委婉些,多說些主會保佑他們家族的話,但我們的需求,必須清晰地傳達。上帝的工程,不能停下。”

“是,主教大人。”巴塞爾執事長連忙躬身應下,暗自擦了把冷汗,心中對那個遙遠而神秘的楊家莊園,又多了幾分模糊卻深刻的敬畏。

格裡高利陰沉著臉,走下吱呀作響的觀禮台,離開了這片充斥著噪音與塵土的工地。厚重的橡木門將他位於教堂旁的主教寓所與外界隔開,喧囂被阻擋在外,連同那些令人焦頭爛額的財務和工程問題,也似乎暫時被關在了門外。他屏退了左右侍從,獨自一人坐在那張鋪著厚實狼皮墊子的高背椅上。狼皮粗糙的毛髮摩擦著他掌心細膩的麵板,帶來一絲原始的觸感。

他無意識地用手指敲擊著光滑的胡桃木扶手,目光投向鑲嵌著小塊玻璃的窗外。窗外是蘇黎世略顯雜亂的屋頂,炊煙裊裊升起,更遠處是連綿的、在初夏陽光下呈現出深綠色的群山輪廓。這座城市,是他權力的根基,是他經營了二十年的成果。但此刻在他眼中,這裡更像一個華麗的囚籠。蘇黎世,利馬特河畔的明珠,阿爾卑斯山以北的重要商站,控製著通往意大利山口之一的要道。聽起來不錯,可比起裡昂那樣曆史悠久、傳承自羅馬時代的大主教區,或是科隆那樣位於帝國心臟、富庶繁華、彙聚了各方權貴的大都市,蘇黎世終究顯得偏遠和“鄉土”了些。在這裡,他格裡高利是萬人之上的主教,一言可決無數人的命運,但放眼整個法蘭克教會,乃至遙遠的羅馬,他也不過是眾多地方主教中,不那麼起眼的一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不想永遠窩在這個“山溝溝”裡。他的野心,如同地底奔湧的熔岩,從未熄滅,反而隨著權力的鞏固和年齡的增長,愈發熾烈。他渴望更廣闊的舞台,渴望站在距離上帝更近的地方——或者說,是距離上帝在塵世的代表,教皇陛下的權力核心更近的地方。他渴望那象征樞機重任與無上榮耀的紅色方帽,渴望在拉特蘭宮或者聖彼得大教堂裡擁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甚至……在夜深人靜、唯有燭火搖曳之時,他內心深處那最隱秘的角落,偶爾會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感到戰栗的、對那最高權位的、模糊的幻想。

而儘快建成蘇黎世這座前所未有的宏偉新教堂,就是他實現這一切野心的關鍵一步,或者說,是一塊最沉重、也最耀眼的敲門磚。

在教會這個龐大、複雜而黑暗的體係裡向上攀爬,僅僅依靠對上帝的信仰和個人的虔誠是遠遠不夠的。它需要顯赫的、看得見摸得著的功績來裝點門麵,需要龐大的、足以打動各方關節的財富來鋪路,需要強有力的世俗支援者作為後盾。他格裡高利自認在這些方麵都頗有建樹,尤其是在查理曼大帝征服倫巴第、數次進軍意大利的過程中,他和他掌控下的蘇黎世教區,可謂傾儘全力,要錢出錢,要糧出糧,還為國王的軍隊提供了重要的過境通道和後勤支援。這份“忠誠”和“貢獻”,想必已經在那位權勢日益熏天、即將加冕為“羅馬人的皇帝”的查理曼心中,留下了足夠深刻的印象。與這位強大的世俗君主保持良好的、互利的關係,是他所有宏偉計劃的基石。

然而,要想在教廷內部獲得那些紅衣主教、那些樞機大臣們的認可和擢升,僅僅有世俗君主的青睞還不夠。他需要在“傳播主的光輝”、“鞏固信仰根基”方麵,拿出實實在在的、無法被忽視的成績。還有什麼比在帝國邊疆、在阿爾卑斯山腳下這片曾經深受異教影響、如今已被納入基督世界的土地上,建立起一座規模宏大、壯麗非凡、足以讓過往商旅和周邊領主都驚歎不已的大教堂,更能彰顯他格裡高利的虔誠、能力與不朽功績呢?這座用無數巨石和信徒奉獻築就的豐碑,將是他獻給羅馬教廷最有力的貢品,是他通往權力核心最耀眼的履曆和通行證。

這纔是他如此急功近利,甚至有些不擇手段地催促工程、四處搜刮錢財的真正原因。時間不等人,教廷內部的位置一個蘿蔔一個坑,他必須儘快拿出足以打動人的“政績”,在機會視窗關閉之前,擠進那個核心圈子。

想到這裡,他的思緒又不自覺地飄向了那個阿勒河上遊的神秘所在——楊家莊園。那些黑髮黑瞳、自稱來自遙遠賽裡斯的異邦人,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上帝秩序和他所認知世界的一種微妙而堅定的挑戰,讓他從心底感到一種文化上的排斥和隱隱的不安。若是可能,他何嘗不想高舉十字架,率領著虔誠的騎士和士兵,用火焰與劍去“淨化”那片土地,將上帝的榮光真正鋪滿那裡的每一個角落,將那些異教徒的知識與財富統統納入教會的掌控?這纔是最符合他信仰和利益的美妙圖景。

但是,冰冷的現實迫使他必須忍耐。林登霍夫伯爵赫爾曼的慘敗猶在眼前,那些關於山穀前驟然響起的、如同雷霆般的轟鳴,以及那些能輕易抵禦騎士衝鋒的、堅不可摧的奇異鐵甲的傳聞,讓他清楚地認識到,武力征服這條路,至少在目前,是完全走不通的。那不是一個可以用常規戰爭手段對付的敵人。

而且……格裡高利並非不懂變通的腐儒學究。與楊家莊園保持目前這種心照不宣的貿易關係,帶來的好處是實實在在、觸手可及的。除了布希那個狡猾的中間商運來的、那些品質遠超帝國境內任何已知工坊出產的精鐵和板甲元件(這些軍事物資,他通過隱秘渠道轉手給某些有需求的貴族或雇傭兵隊長,獲利極其豐厚),以及那些潔白透亮、觸手溫潤、被稱為“瓷器”的珍貴器皿(他自己寓所裡就珍藏著一套,用於招待最尊貴的客人,每次都引來驚歎)外,還有一樣東西,甚至直接關係到他個人的享受和維繫社交網路——那就是楊家莊園出產的葡萄酒。

不知那些賽裡斯人用了什麼神奇的種植和釀造方法,他們出產的葡萄酒,風味與他品嚐過的所有萊茵、勃艮第乃至意大利的葡萄酒都截然不同。色澤更為深沉,如同融化的琥珀;口感更加醇厚圓潤,少了些許粗糲的酸澀,多了一種他無法具體描述的、層次豐富的果香與甘甜。他甚至聽手下負責采購的教士隱約提過,楊家莊園似乎培育著一種與眾不同的葡萄藤,結出的果實更飽滿、更甜美,顏色也更深沉,像是濃縮了更多陽光。但他從未見過鮮果,在這個時代,長途運輸新鮮水果幾乎是天方夜譚,他隻能通過這杯中物,來間接品味那遙遠山穀的風土與那種迥異於常的、近乎魔法的技藝。

更重要的是,這種獨特的、品質穩定的葡萄酒,目前幾乎隻有他格裡高利手下的人能夠通過老布希這條線穩定獲取,在蘇黎世乃至巴塞爾、康斯坦茨等地的貴族和富商圈子裡都大受歡迎,成為了他結交權貴、籠絡人心、以及充實自己私人金庫(這對他打通羅馬的關節至關重要)的又一大利器。這酒,本身就是一種軟性的權力貨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打破這種默契?去動他們的乳酪?”格裡高利喃喃自語,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冷笑,這冷笑既是對那個愚蠢下屬的,也是對自己此刻無奈處境的自嘲。“現在還不是時候……絕對不行。至少在紅衣主教的紅袍加身之前,在我在羅馬擁有了穩固的立足點之前,絕不能節外生枝,去觸碰這個我看不透、也打不過的馬蜂窩。”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那隻造型簡樸卻質地細膩的銀盃,裡麵盛著的正是來自楊家莊園的琥珀色酒液。他緩緩晃動著酒杯,看著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粘稠的痕跡,然後湊到唇邊,一飲而儘。那甘醇而獨特的滋味瞬間充盈口腔,順著喉嚨滑下,暫時撫平了他內心因野心和焦慮帶來的灼燒感。他需要楊家莊園的財富和技術,來支撐他攀登權力高峰的夢想。他們的精鐵可以變成武器和金幣,他們的瓷器可以變成禮物和人情,他們的葡萄酒可以變成紐帶和潤滑劑。所有這些,最終都會轉化為蘇黎世大教堂的一塊塊巨石,轉化為他通往羅馬路途上的一盞盞明燈。

至於信仰的純粹和地域的絕對控製……或許,可以等他將來在羅馬站穩腳跟,擁有了更大的權柄和更多的資源之後,再慢慢回頭圖之。眼下,忍耐與合作,是唯一的,也是最明智的選擇。

他將空酒杯重重頓在堅實的橡木桌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彷彿要穿透蘇黎世層層疊疊的屋頂和遠方連綿的群山,看到那座遙遠的、決定他命運與野心的永恒之城——羅馬。那裡的天空,是否也如利馬特河畔一般湛藍?那裡的風,又吹拂著怎樣一種權力與陰謀的氣息?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去到那裡。而腳下這座尚未完工的石頭教堂,和遠方那個神秘的東方莊園,都隻是他通往那座永恒之城的,一段崎嶇而不得不謹慎前行的階梯。

-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