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京城,褪去了初春的料峭,風暖晝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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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街之上車水馬龍,往來行人衣著光鮮,相較於揚州的溫婉雅緻,更添了幾分皇都獨有的恢弘與繁華。
盛紘乘坐的馬車終於緩緩駛入了永定門,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穩的聲響,像是在為他這趟關乎仕途前程的京城之行,敲下了開篇的節拍。
此次赴京,盛紘自然是借著公務為日後的回京打點一二,但若想在人才濟濟、關係錯綜複雜的京城站穩腳跟,仍需步步為營。
馬車行至積英巷老宅的門院前停下,這處宅院雖不算奢華,卻也雅緻整潔,是之前盛老太公在盛家祖父考上探花時,在此處買下的一處四五進的大宅。
地段中等偏上,右邊靠近讀書人聚居的臨清坊,左邊臨近大片的權貴住宅區。
後來,盛老太公又買下宅邸後的一處園子,打通後連成一片,形成了帶花園的大宅子。
盛紘下了馬車,抬眼打量著宅院的門庭,心中暗自盤算著後續的安頓事宜,以及如何拜訪京中的各位同僚與上司。
僕人們忙碌著搬執行李,收拾房間,盛紘則在管家的陪同下,逐一檢視了宅院的各個角落,確認無誤後,纔回到正廳歇息。
一路風塵僕僕,他略作洗漱,換上一身乾淨的常服,剛端起丫鬟奉上的熱茶,還未等入口,門外的小廝便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神色間帶著幾分急切與拘謹,躬身稟報導:「老爺,門外有寧遠侯府的人送來拜帖,說是寧遠侯顧偃開今日前來拜訪。」
「哐當」一聲,盛紘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動,溫熱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他的衣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追問道:「你說什麼?寧遠侯顧偃開?」
小廝連忙點頭,雙手將拜帖高高奉上。
盛紘接過拜帖,指尖微微顫抖,隻見拜帖上字跡遒勁有力,「寧遠侯顧偃開」幾個大字赫然在目,落款處的印章鮮紅醒目,絕非偽造。
盛紘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滿是詫異與不解。
他與顧偃開素無任何交情,甚至連麵都未曾見過。
顧偃開乃是大周朝的頂級勛貴,寧遠侯府世代承襲爵位,戰功赫赫,在軍中與朝堂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而他盛紘,雖也是朝廷官員,卻出身寒微,全憑自己多年苦讀與兢兢業業才走到今日,最多有嶽父王老太師的微末幫助,與寧遠侯府這樣的世家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他反覆摩挲著拜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我與顧侯爺素無往來,他為何會突然前來拜訪?莫非是我在揚州任上有什麼不妥之處,被他知曉了?還是說,此次我調任京城,無意中得罪了哪位權貴,讓他特意前來敲打?」
一個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讓他不由得有些心慌。但轉念一想,寧遠侯府地位尊崇,若真有不滿,何須顧偃開親自登門?
再者,對方既然遞了拜帖,便是客,無論對方來意如何,都萬萬不敢怠慢。
盛紘連忙起身,對著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快,取我那身藏青色的錦袍來,再備好茶水點心,務必周到。」
管家見老爺神色凝重,不敢耽擱,連忙應聲退下。
盛紘快步走進內室,親手整理衣冠,將錦袍穿戴整齊,又仔細梳理了頭髮,對著銅鏡反覆審視,確認自己儀容端莊,冇有半分失禮之處,這才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正廳,前往大門外迎接。
剛走到宅院門口,便見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停在巷口,馬車旁站著幾位身著勁裝的護衛,神色肅穆,氣度不凡。
車門開啟,一位身形高大、麵容剛毅的大漢走了下來,他身著紫色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鬚髮雖已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氣度。
不用問,這定然就是寧遠侯顧偃開了。
盛紘連忙上前,拱手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下官盛紘,不知侯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侯爺恕罪。」
顧偃開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扶起盛紘,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語氣十分熱情:「盛大人不必多禮,我今日前來,是為私事拜訪,無需如此拘禮。」
他的聲音洪亮有力,帶著幾分軍人的爽朗,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盛紘心中的緊張稍稍緩解了幾分,連忙側身引路:「侯爺客氣了,快請入內奉茶。」
說著,便陪著顧偃開一同走進宅院,穿過庭院,來到正廳。
兩人分主賓落座,丫鬟奉上香茗,顧偃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在正廳內打量了一番,笑著說道:「盛大人這宅院雖不大,卻收拾得乾淨雅緻,可見大人是個懂生活之人。」
盛紘連忙謙遜道:「侯爺過獎了,簡陋得很,讓侯爺見笑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話題從京城的人文風光,聊到揚州的風土人情,顧偃開言語間對揚州的景緻頗為讚賞,盛紘則小心翼翼地應答著,心中始終惦記著對方的來意,卻又不好主動詢問。
片刻之後,顧偃開放下茶杯,神色漸漸變得鄭重起來,他抬眼看向盛紘,緩緩開口道:「盛大人,我是武將,說話比較直,今日前來,並非為了閒談,而是有一件要事相求,還望大人能夠應允。」
盛紘心中一凜,連忙正了正神色,拱手道:「侯爺有話請講,下官定當洗耳恭聽。」
「實不相瞞,我此次前來,是為了犬子顧廷煜。」顧偃開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聽聞大人的令嬡待字閨中,溫婉賢淑,知書達理,才貌雙全,是難得的好姑娘,和犬子廷煜年齡相仿。知曉此事後,便想著親自登門,不知盛大人意下如何?」
「什麼?」盛紘聞言,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寧遠侯竟然親自上門為兒子求娶自己的女兒?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愣在原地,一時間竟忘了言語,腦海中一片空白。
顧偃開見他這般模樣,也不著急,隻是端著茶杯靜靜等候。
過了好一會兒,盛紘才緩過神來,心中的震驚瞬間被狂喜取代,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激動起來。
他強行按捺住心中的波瀾,重新坐下,目光灼灼地看著顧偃開,生怕自己剛剛聽錯了。
寧遠侯府是什麼地方?
那是大周朝頂尖的勛貴世家,世代忠良,深受皇室信任。而顧廷煜,他雖說不知道具體情況,但隻要不是有什麼大問題,光這侯府嫡長子的身份,華蘭就是妥妥的高嫁了。
這樣的人家,這樣的女婿,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如今竟然主動上門求娶自己的女兒,這對他盛紘,對整個盛家來說,都是天大的機緣!
盛紘心中瞬間盤算了起來,若是能與寧遠侯府聯姻,自己在京城的仕途必然會如虎添翼。
有寧遠侯府這棵大樹撐腰,無論是同僚之間的競爭,還是上司的提拔,都會順利許多。
而且,盛家原本依靠的王家隨著王老太師去世,已然式微,若能與頂級勛貴聯姻,便能徹底提升盛家的門第與聲望,讓盛家在眾多家族中站穩腳跟,甚至有望成為名門望族。這其中的好處,簡直不可估量。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但話語中還是難掩激動:「侯爺抬愛,實在是讓下官受寵若驚。小女資質平平,能得侯爺青睞,是她的福氣,也是我們盛家的福氣。」
「不過,小女婚事茲事體大,且自幼在家母身邊教養,老夫不敢擅專,需先回信問過老太太的意思,再給侯爺答覆。」
話音落時,顧偃開正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緩緩放下,瓷杯與茶托相觸,發出一聲輕而穩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