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時節,汴京城裡的海棠開得正盛,寧遠侯府的正院書房內,檀香裊裊,氣氛沉靜。
顧偃開端坐在太師椅上,指尖輕叩案幾,眉宇間縈繞著幾分思慮,自次子顧廷燁春闈得中、授了太常寺奉禮郎,他便日夜惦記著為兒子敲定一門妥當親事,好讓其徹底安下心來經營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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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顧廷煜瞧出父親心事,喝了一口茶說道:「父親,二弟的婚事,兒子倒有個提議。」
如今,單論權勢,國公身份的顧廷煜還要勝過顧偃開這個侯爵,所以對於大兒子的意見,他極為重視:「你說說。」
「餘太師的孫女,餘嫣然。」顧廷煜語氣沉穩,條理清晰,「餘家是三朝書香門第,餘太師品行端方、在朝中人緣深厚,根基紮實卻不結黨營私。嫣然姑娘我聽華蘭說過,傳聞容貌秀麗、性情溫婉,又通詩書、懂理法,既能為二弟打理家事、安穩後宅,餘家也能在朝堂上為二弟初入仕途的路添幾分助力。更要緊的是,嫣然姑娘性子溫和,想來也能容人,二人性子互補,實屬良配。」
顧偃開聞言,撚鬚沉吟片刻,經顧廷煜這般剖析,隻覺處處妥當,讚同道:「你這話有理。」
顧偃開越想越覺得妙:「餘家確是門戶相當的好人家,嫣然姑孃的品性也經得起推敲。隻是此事還需探探餘家的口風,不可貿然行事。」
顧廷煜應道:「兒子已然讓人悄悄去餘家旁敲側擊過,餘太師對二弟浪子回頭、潛心苦讀的勁頭頗為認可,隻是礙於身份不曾明說。若父親有意,不妨親自登門提親,既顯顧家誠意,也能讓餘家知曉我們的重視。」
顧偃開思索片刻,終是點頭:「好,便依你所言。你去讓人備些體麵聘禮,明日我親自去餘府一趟。」
二人商議妥當,顧偃開便命管家去請顧廷燁。
此時,顧廷燁剛從太常寺當差回來,身著新製的八品青袍,聽聞父親叫他,心中已然明瞭大半,徑直往正院而來。
進了院門,見顧廷煜也在,他垂手行禮道:「父親,大哥。」
顧偃開示意他起身,沉聲道:「今日叫你前來,是為你的親事。我與你大哥商議過了,餘太師的孫女餘嫣然,乃是良配。」
顧廷燁垂手而立,應聲道:「兒子聽父親安排。」
他雖性子桀驁,卻也知婚姻大事需遵父母之命,更何況大哥與父親考量的,從來都是家族利弊與他的長遠生計。
顧廷煜一旁補充道:「二弟,這門親事是我向父親提議的。餘家書香底蘊足,嫣然姑娘我也見過,才情樣貌也是極好的。」
顧廷燁心中無甚波瀾,他與餘嫣然雖未曾深交,卻也遠遠見過幾麵,那姑娘眉眼溫順、待人謙和,確是合適的婚配人選。
他知曉這門親事的妥帖,便躬身應下:「全憑父親與大哥安排。」
次日清晨,顧偃開便前往了餘府,可謂是一科也等不住了。
原本兒女婚事應該是柳氏去說,但奈何她年齡太小,和餘太師家又冇什麼交際,隻能自己親自出馬。
和原劇情啥都不是的顧廷燁相比,此時的他在顧廷煜被封為涼國公之後,就是寧遠侯爵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加上通過科舉授了太常寺奉禮郎,已經是頂級的女婿人選。
雙方相談甚歡,很快便敲定了訂婚吉日,又約了三日後交換庚帖、議定聘禮清單的事宜。
顧偃開見事情順遂,心中也鬆了口氣,又與餘太師閒談了幾句朝堂軼事與家風禮教,便帶著顧廷煜與侍從告辭離去。
餘府上下皆是喜氣洋洋,忙著籌備訂婚事宜,餘嫣然得知訊息後,雖羞得滿臉通紅,躲進閨房不肯出來,眼底卻也藏著幾分對未來的期許。
顧廷燁與餘嫣然訂婚後,巧的是,盛長柏也訂了親事,女方是「一門五翰林」江寧海家嫡次女。
籌備婚禮的日子裡,兩家皆是忙得不可開交。
盛府這邊,王若弗親自盯著採買綢緞、佈置新房,海家送來的嫁妝豐厚體麵,堆滿了好幾間偏院。
寧遠侯府那邊,則有華蘭幫著柳氏籌備婚禮。
先是盛長柏與海朝雲成婚,翰林院的同僚、盛家的親友皆來道賀,盛府張燈結綵,喜氣盈門。
海朝雲出身書香世家,端莊大氣、聰慧能乾,成婚之後,將盛家內院打理得井井有條,與王若弗相處和睦,更得盛老太太賞識。
不過幾日,顧廷燁便迎娶了餘嫣然,寧遠侯府的婚禮更是聲勢浩大,加上顧廷煜的幫襯,再次成為京城當月的名場麵。
兩場婚禮皆圓滿落幕,顧、盛兩家都添了新成員,開啟了嶄新的生活。
盛長柏在翰林院兢兢業業,每日埋首於典籍奏章之中,深得上司賞識。
顧廷燁在太常寺認真履職,雖官職不高,卻凡事親力親為,從不敷衍了事,餘嫣然性子溫婉,待人寬厚,與華蘭相處得十分融洽,經常到澄園聊天,妯娌關係極好。
這般安穩日子過了約莫半月,一則突如其來的訊息,如同驚雷般砸向了平靜的盛府。
那日清晨,盛紘一如往常,身著朝服入朝奏事,可直到日暮西沉,也未見他歸來。
起初王若弗還以為是朝堂議事耽擱了,可等到夜色漸深,宮中竟連一個傳信的內侍都冇有,盛府上下頓時人心惶惶。
正廳裡,燈火通明卻透著幾分壓抑。
王若弗穿著家常褙子,鬢髮微微散亂,正不停地在廳中來回踱步,雙手攥著絹帕,眼圈通紅,嘴裡反覆唸叨著:「這可如何是好?老爺怎麼會徹夜不歸?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早知道便不讓他入朝了……」
語氣裡滿是慌亂與無助,說著說著,便忍不住紅了眼眶,險些落下淚來。
盛長柏站在一旁,眉頭緊緊緊鎖,麵色依舊沉穩,不見絲毫慌亂,可放在身側的雙手卻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
他走上前,低聲勸慰道:「母親莫慌,父親素來謹言慎行,行事穩妥,從不摻和朝堂紛爭,此次無故被留,定是有什麼誤會或是緊急事務。眼下我們切勿慌亂。」
話雖如此,他心中也暗自焦灼,宮中之事向來凶險,父親徹夜未歸,絕非小事。
明蘭悄悄站在廊下的陰影裡,小臉繃得緊緊的,雙手攏在寬大的袖中,指尖微微發涼。
她不敢上前添亂,隻能暗自思忖:宮中之事波譎雲詭,父親隻是個正五品的工部丞,在京城無甚顯赫權勢,卻被無故留在宮中,定然是牽扯了什麼要緊事。此時若是慌亂失措、四處聲張,非但救不了父親,反而可能引火燒身,唯有穩住心神、暗中籌謀,纔是正理。
她抬眼望向正廳,目光落在盛老太太身上,心中稍定——唯有老太太,方能在這般危難時刻拿定主意。
盛老太太端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神色平靜,不見半分慌亂。她手中握著佛珠,緩緩轉動,目光掃過廳中慌亂的下人,沉聲道:「慌什麼!不過是老爺在宮中耽擱幾個時辰,些許小事便傳得沸沸揚揚,成何體統!」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威嚴,廳中瞬間安靜下來。
隨後,盛老太太有條不紊地吩咐道:「其一,即刻緊閉府門,不許任何人隨意出入,府中下人一律不許私下議論此事,若有違者,逐出府去。其二,派兩個穩妥的小廝,悄悄去涼國公府遞信,告知華蘭此事,拜託國公那邊留意宮中動靜,也好有個照應。其三,備好衣物飲食,派人在府門等候,若有老爺的訊息,即刻通報。」
下人連忙應聲退下,各司其職。
王若弗雖仍心有不安,卻也知曉老太太說得有理,隻得強壓下慌亂,在一旁坐下等候訊息。
而此刻的宮中,盛紘正站在大殿內,望著沉沉夜色,心中滿是忐忑,不知等待自己的,究竟是福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