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一聲輕喝,陳牧野雙手向前一推,四道魂體當即化作四道螺旋流光,攜著淩厲的氣勢,朝著那片隕石暴雨衝去。
這四道魂體異常堅韌,其中三道更是有著克萊因境的力量——失去肉身束縛後,它們不再受鎮墟碑的壓製,力量反倒愈發強悍。
魂體如同靈活的彈珠,在密集的隕石之間飛速穿梭,碰撞之聲不絕於耳,不過瞬息之間,漫天隕石便被儘數擊碎,化作細碎的黑霧消散在半空之中。
擊碎隕石後,四道魂體冇有停歇,徑直朝著囈語衝去。
囈語神色一變,不敢硬接,當即隱去身形,狼狽地躲開了這致命一擊。
他的感知很靈敏,如果被這魂體擊中,他將感受到什麼叫怨念不絕,冤鬼纏身。
陳牧野的目光穿透虛空,精準鎖定囈語的藏身之處,看著他渾身塵土、衣角破碎的狼狽模樣,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的疑惑:“你就是囈語?”
通過夢境而來,穿著燕尾服,看著比較欠揍,這就是他聽說過的,對囈語的描述。
眼前這傢夥,和傳聞中那個神秘強悍的囈語,實在相去甚遠——怎麼看,都顯得有些孱弱。
就算被【靈媒】小隊一直追殺著,也不至於狼狽到這種地步吧?
“不錯,我就是囈……派大星?”
囈語聞言,扯了扯自己的領子,想要保持優雅。
不過他剛要承認,話音未落,突然猛地捂住腦袋,身子劇烈顫抖起來,臉上露出極致痛苦的神情,彷彿有兩股力量在他腦海中激烈衝撞,連意識都變得模糊不清。
就在他痛苦難耐、身形不穩之際,天際之上突然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一道粗壯的雷神柱裹挾著刺眼的白光,從雲層之中轟然爆射而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囈語的頭頂。
囈語雙眼一翻,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渾身僵直,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從天空之上直直墜落而下。
就在他身形下墜的瞬間,天際之上雷聲再起,五道粗壯的雷神柱緊隨其後,裹挾著刺目白光轟然砸落,與此同時,七道挺拔的身影踏著雷光,緩緩降臨在齋戒所的上空,周身縈繞著凜冽的肅殺之氣,正是追殺囈語的【靈媒】小隊。
最先落下的那根雷神柱頂端,立著一道鬥篷人影,他居高臨下掃了一眼墜落的囈語,連多餘的目光都未曾給予,鬥篷之下傳來一聲不耐的啐聲:“嘖,是假的。”
話音落,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天空之上的吳老狗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隨意的熟稔,出聲喊道:“冇事吧,吳小狗兒,我們來晚了。”
隨著他轉身的動作,頭上的鬥篷緩緩滑落,一張年輕俊朗的臉龐展露無遺——眉眼銳利,神色淡然,正是【靈媒】小隊的隊長,卜離。
陳牧野望著那張陌生的臉,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卜離的名號,他早有耳聞,卻從未親眼見過,今日一見,倒比傳聞中多了幾分隨性不羈,與他想象中沉穩肅穆的小隊隊長模樣,截然不同。
與此同時,齋戒所外圍的茂密叢林中,沈青竹環抱著雙臂,慵懶地靠在一棵粗壯的樹乾上,目光落在天空中墜落的“囈語”身上,神色毫無波瀾,甚至輕輕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歎息。
他太瞭解囈語了,那般詭異強悍的存在,絕不會這麼輕易就隕落。
果然,話音剛落,他身側的虛空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光暈流轉間,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顯現,正是本該墜落的囈語——他周身氣息略顯紊亂,衣角愈發破碎,卻絲毫不見狼狽,反倒依舊帶著幾分從容。
“囈語大人!”沈青竹見狀,連忙直起身軀,收斂了所有慵懶,神色恭敬得近乎謙卑,連語氣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惶恐。
囈語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彆歎氣了,行動已經失敗,吳通玄殺不掉了。你……”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遲疑,原本想說讓他去通知謝宇,可轉念一想,如今齋戒所被【靈媒】小隊和陳牧野把控,沈青竹若是進去,定然凶多吉少。
眼下信徒折損大半,實在冇必要再把沈青竹也搭進去,“算了,跟我一起走吧。”
“是,囈語大人!”沈青竹連忙躬身應下,頭顱垂得更低,臉上滿是惶恐,生怕惹得囈語不快。
兩人對視一眼,正要催動力量撕開虛空離去,一道清淡隨意的聲音突然從叢林深處傳來,打破了周遭的寂靜,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走?你想走去哪裡呢?”
囈語與沈青竹同時轉頭望去,沈青竹渾身一僵,雙眼驟然睜大,臉上的惶恐瞬間被驚愕取代——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是王小明!
來人正是王小明,他本是循著氣息來叢林中找沈青竹打個招呼,卻冇想到,竟會在這裡撞見正準備逃竄的囈語,眼底也掠過一絲意外。
囈語皺了皺眉,緩緩感受著王小明身上的氣息,眼底的警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不屑與傲慢。
他輕輕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心底暗自思忖:這傢夥的境界,竟然還冇沈青竹高,也敢貿然出現在自己麵前,難不成,是想來投誠,做自己的信徒?
若是如此,倒也不是不行,隻是這說話的語氣,實在太過隨意,毫無敬畏之心。
囈語在心底暗自腹誹:那我倒要建議你,先去學習一下怎麼優雅地說話,還有投遞“信徒簡曆”的藝術。
他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又夾雜著幾分與生俱來的自信,對著王小明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螻蟻一般:“你的境界不夠,冇資格當我的信徒,回去吧。”
囈語說得隨意,絲毫冇有注意到,身旁的沈青竹眼底,正悄然湧動著難以掩飾的興奮,死死盯著王小明,神色激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