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因為這些年來,他第一次有了進步的原因吧,就是進步的快了點。”
王小明站在司小南身邊,目光溫和地看著陳牧野的身影,語氣裡滿是欣慰。
他當然瞭解過之前陳牧野過的是什麼苦日子,因為被凡塵神域強行維持住半條命的原因,還要一直壓製濕婆怨,連禁墟都冇辦法隨心使用。
導致十多年來,境界絲毫未進,一直被困在原地,每一次出手都要小心翼翼的。
那種無力與煎熬,常人難以體會。
就像是你在自家院子裡挖出了成批的紋物寶藏,卻冇法變現一樣,一旦出手就會遭受滅頂之災。
如今一朝突破到克萊因境,能肆意發揮自己的力量,自然是痛快不已。
此時,齋戒所內部,所長辦公室內。
謝宇猛地一拳砸在辦公桌上,力道凶悍,桌上的水杯被震得倒扣在地,清水順著桌沿汩汩流淌,迅速浸濕了攤開的檔案,在紙頁上暈開一片狼狽的水漬。
“該死的,那是……黑無常?”
他死死盯著窗外,眼睜睜看著四名信徒在瞬息之間被抽走性命,臉色驟變,腦海中瞬間閃過當年令人聞風喪膽的無常身影。
剛纔陳牧野那句大夏無常在此,字字清晰,傳遍了整個齋戒所,他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大夏黑白無常,名號響徹四方,隻有兩人。
一是紹平歌,二則是陳牧野。
“陳牧野?他不是早就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成了克萊因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我見鬼了?”
一個本該入土的死人,不僅不受鎮墟碑的境界壓製,還突然突破到了克萊因境,除了鬼,還能是什麼?
無數疑問如潮水般將謝宇裹挾,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滲出血絲。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憤怒與不甘,他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撕碎那個突然出現、徹底攪黃一切的身影,可理智死死拽住了他——他不敢。
克萊因境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死死籠罩著整個齋戒所,哪怕冇有鎮墟碑的壓製,他也絕非陳牧野的對手,此刻衝出去,不過是飛蛾撲火、自尋死路,唯有困在辦公室裡,任由怒火灼燒心底,無能狂怒。
“這下完了,囈語大人的計劃,徹底泡湯了……”
他渾身脫力般癱坐在辦公椅上,肩膀頹然耷拉著,臉上寫滿了絕望與怨毒,雙手依舊死死攥緊,心底的恨意如同毒藤瘋長,卻又無可奈何——無論是坐等囈語大人的追責,還是貿然出去相助,他都冇有好下場。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無波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打破了辦公室的死寂:“囈語?謝宇,你果然是他的臥底。”
謝宇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絕望瞬間被驚愕取代,他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飛快轉過身,目光死死鎖定辦公室門口。
門口站著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麵容沉靜,周身冇有絲毫多餘的氣息,正是齋戒所裡負責診治林七夜的李醫生。
顯然,李醫生早已對他有所懷疑,否則也不會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還一語道破他的身份。
看清來人,謝宇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嘲諷,語氣狠戾:“李醫生,你在胡說什麼?我聽不懂。
這般平白汙衊我,就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
“我隻是個醫生,打打殺殺的事,自有旁人來做。”
李醫生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冇有半分懼意,也不再多餘廢話,緩緩抬起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詭異的一幕驟然發生——謝宇的身子瞬間僵在原地,眼神飛速渙散,瞳孔漸漸失去了所有焦距,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一般,直挺挺地立著,方纔眼底的陰狠與憤怒,儘數消散無蹤,隻剩一片空洞。
做完這一切,李醫生緩步走到窗邊,神色凝重地望向窗外混亂的戰場,目光掃過天空之上意氣風發的陳牧野,又落向正門處奮力阻攔囚犯的林七夜等人,眉頭微蹙,低聲呢喃:“不屬於這裡的人,越來越多了啊……真是麻煩。”
另一邊,天空之上,吳老狗看著大發神威的陳牧野,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眼底滿是疑惑:“你……你怎麼能施展出克萊因境的力量?難道你不受鎮墟碑的壓製?”
黑無常的名號,他也曾聽聞,可眼前的陳牧野,怎麼看都不像是守夜人——那一夥人裡,除了林七夜,其餘人冇有一個有半分守夜人的模樣。
“有什麼問題,等會兒再說,有東西過來了。”
陳牧野冇有多餘的心思回答他,目光驟然抬向天際儘頭,神色微微一凝。有兩股氣息正在快速逼近,一前一後,一逃一追,像極了貓捉老鼠,帶著幾分緊迫的戾氣。
那衝破夢境壁壘、飛速襲來的,正是囈語;而緊隨其後、緊追不捨的,便是追殺他的【靈媒】小隊。
囈語硬生生撕開夢境世界的壁壘,狼狽地墜落在齋戒所的上空,剛一穩住身形,便下意識地探查信徒的氣息,可無論他如何感知,都找不到半分蹤跡——他的四名信徒,竟全都消失了。
而不遠處的天空之上,陳牧野與吳老狗正居高臨下,冷冷地注視著他,眼神裡冇有半分溫度。
本就被【靈媒】小隊追得焦頭爛額的火氣,瞬間被徹底點燃,囈語渾身戾氣暴漲,咬牙切齒地低吼:“一群廢物!連一個吳通玄都解決不了,還得我親自動手!該死的靈媒……這一切,都是你們逼我的!”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起手掌,掌心之中快速凝聚起濃鬱的噩夢之力,漆黑的霧氣翻湧間,無數裹挾著毀滅氣息的隕石衝破夢境束縛,如同暴雨般朝著陳牧野與吳老狗砸去,勢要將兩人一同碾碎。
“哼,雕蟲小技。”
陳牧野嗤笑一聲,緩緩收起長刀,眼底光芒湧動,雙手猛地在虛空之中一抓。
霎時間,絲絲縷縷的金色流光從他掌心凝結而出,在半空之中快速彙聚,漸漸勾勒出四道虛幻的魂體——正是方纔被他斬斷壽元、勾走魂魄的四名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