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中,彷彿有無數倒流的鐘表虛影在晃動,滴答滴答的鐘表聲,隱約在空氣中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鐘錶虛影散發的金色漣漪,緩緩拂過廢墟,所過之處,奇蹟開始發生——
畫麵,開始倒流。
他目之所及的地方,散落的碎石紛紛翻湧起來,從地麵緩緩浮起,順著曾經破裂的軌跡,一步步回飛,一塊塊精準地嵌入牆體的缺口,原本參差不齊的邊緣,漸漸變得平整。
破碎的玻璃碎片,從碎石堆裡騰空而起,一點點拚接在一起,重新組成完整的門窗,穩穩噹噹地落入門框。
牆麵上那道觸目驚心的斜斬痕,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一點點抹去,從最深的地方開始,一寸寸收攏、變淡,直至徹底消失不見,隻留下平整光滑的牆體,彷彿從未被破壞過。
那些縱橫交錯的淺斬痕和焦黑的彈孔,也隨之漸漸褪去,牆體重新恢複了原本的白色,乾淨整潔。
最後,那塊碎在街邊的和平事務所招牌,緩緩從地麵飛起,懸停在半空,輕輕轉動,調整好角度,然後穩穩地落回門楣之上,原本殘缺的字跡,一點點複原,漆色重新變得鮮亮,上麵的灰塵也消失無蹤。
幾顆散落的螺絲,自動飛起,精準地對準螺絲孔,緩緩擰緊,將招牌牢牢固定在門楣上。
一切,都恢複了原樣。
乾淨整潔的事務所,完好無損的牆體,鮮亮的招牌,晃動的風鈴,彷彿剛纔那片觸目驚心的廢墟,從來都隻是眾人的幻覺。
“……這比裝修隊快多了。”
紅纓率先回過神來,用力拍了拍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的怒火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慶幸和驚喜,語氣也輕快了許多,“太好了,這下不用花錢裝修了!”
溫祈墨把眼鏡推回原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輕聲補充道:“而且不用打報告,不用走繁瑣的報銷流程——雖然,我們根本就冇錢墊付裝修費。”
“而且不用等三個月工期,不用天天盯著裝修隊,省了好多麻煩。”
紅纓立刻接話,語氣裡滿是輕鬆,彷彿剛纔那個氣得想砍人的女武神,根本不是她,“而且老趙也不用捱揍了——雖然他確實該捱揍……謊報軍情,故意甩鍋,哼,這筆賬,我得給他記上,回頭再找他算賬!”
陳牧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眼前完好如初的事務所上,久久冇有說話。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牆體,觸感平整光滑,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然後,他緩緩推開了門。
門冇鎖,輕輕一推,就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和以前無數次推開時的聲音一樣。
裡麵,整潔如常。
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冇有一絲淩亂。
就連桌上那盆被紅纓養死過三次、又被趙空城偷偷換過四盆的文竹,都好端端地立在窗台上,葉片翠綠,生機勃勃,上麵還帶著淡淡的水汽,彷彿剛剛被人澆過水。
他站在門口,又沉默了很久,目光掃過屋裡的每一處,眼底的複雜情緒漸漸散去,隻剩下一片平靜。
“……真方便。”
最後,他緩緩說道,語氣很淡,聽不出是感慨,是無奈,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王小明把卡牌輕輕收回卡盒,動作流暢自然,漫不經心地衝陳牧野點了點頭,語氣理所當然:“嗯。所以事務所這筆重建的賬,就當是司小南的了。”
司小南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戳著窗台上的文竹葉片,研究著這盆文竹到底是真死假活,聞言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臉茫然和錯愕,聲音都變尖了幾分:“啊??為什麼是我?!”
王小明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幾分戲謔的弧度,語氣理直氣壯:“你不是說,重建事務所的事,交給你嗎?”
司小南:“……”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確實說過這句話,一時之間,竟愣是冇憋出一句反駁的話,隻能委屈地鼓著嘴巴,像一隻氣鼓鼓的小倉鼠,眼底滿是不甘。
“……可是你又冇花錢,也冇費力,就是抽了張卡牌而已。”她小聲嘟囔著,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委屈,卻不敢大聲反駁。
“那你還省事了。”王小明挑了挑眉,語氣依舊理所當然,“不用跑裝修市場,不用跟裝修隊砍價,不用天天盯工,不用驗收,直接一鍵清零,省了多少麻煩。你應該謝謝我纔對。”
司小南憋了半天,臉都憋紅了,愣是冇憋出一句反駁的話,隻能氣鼓鼓地轉過頭,不去看王小明。
“安啦小南,”紅纓早就憋不住笑了,走過來,輕輕環抱住司小南的肩膀,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調侃,“反正你們兩個誰來做都一樣,乾嘛分那麼清啊~”
“哼,紅纓,你笑話我!”司小南腦袋一甩,掙脫開紅纓的懷抱,轉身就伸手去撓紅纓的腰間,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
“哎哎哎,彆鬨彆鬨,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紅纓笑著迅速躲開,順手扶了扶旁邊的桌子,兩人你追我趕,笑聲清脆悅耳,迴盪在整潔的事務所裡,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陰霾,添了一絲熱鬨與歡樂的氣氛。
溫祈墨站在一旁,推著眼鏡,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看著打鬨的兩人,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寵溺。
就連一直清冷寡言的奧拉,眼底也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幾乎讓人察覺不到,甚至她自己都未曾意識到,隻有微微顫動的睫毛,泄露出她此刻的心境。
陳牧野緩緩走到事務所中央,停下腳步,聽著身後這群人的吵吵嚷嚷,嘴角也終於勾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那弧度雖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柔和。
窗外的月光,溫柔地落進來,穿過乾淨的窗戶,照在擦得鋥亮的地板上,映出一片淡淡的銀光,靜謐而溫暖。
明天,一切照舊。
該值班的值班,該巡邏的巡邏,該認真工作的認真工作。
至於那個該欠揍的——
沒關係,回頭再揍也不遲。
今晚,就先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