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祈墨和紅纓完全冇察覺到任何異樣,兩人準備一起跟去看看。
十五分鐘後。
和平事務所舊址,終於撞入眾人眼底。
陳牧野站在路口的路燈下,身影被昏黃的光線拉得頎長,他就那樣定定地立在原地,一分一秒,漫長得讓人有些心慌。
眼前的景象,帶著直擊人心的衝擊力——那哪裡還是曾經整潔有序的和平事務所,分明是一片狼藉的廢墟。
斷壁殘垣歪斜地立著,牆體上的白灰簌簌往下掉,滿地都是破碎的磚石、斷裂的木梁和扭曲的金屬碎渣,刺鼻的灰塵味混雜著淡淡的焦糊味,順著風鑽進鼻腔。
正麵的承重牆被硬生生破開一個直徑半米的圓洞,邊緣參差不齊,風穿過洞口,發出嗚嗚的輕響,門口的門框早已不見蹤影,隻剩光禿禿的牆體,上麵密佈著縱橫交錯的斬痕,深的能看見裡麵的鋼筋,淺的也刻出清晰的印記,還有星星點點的焦黑彈孔,像一個個猙獰的傷疤,訴說著剛纔的混亂。
那塊曾經掛在門楣上、漆色鮮亮的“和平事務所”招牌,此刻正碎在街邊的碎石堆裡,厚厚的灰塵覆蓋在上麵,原本完整的字跡被砸得殘缺不全,隻有半個“和”字孤零零地躺著,邊角磨損嚴重,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陳牧野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奧拉身上。
“……你擅長用刀?”陳牧野終於開口,聲音不高,語氣平淡。
“不。”奧拉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敘述著事實,“我用槍的。”
“那這道斬痕……”陳牧野抬了抬手,指尖精準地指向牆上那道最深的裂口,那道裂口傾斜著,幾乎貫穿了整個和平事務所,“寬度約三指,切入角四十五度,力度極狠,收刀乾脆利落,冇有半點拖泥帶水——是你們誰打的?”
就在這時,一直蹲在地上,盯著碎石堆出神的司小南,忽然猛地抬起頭,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點亮了兩盞小燈,臉上滿是發現真相的亢奮。
“不對啊!”她一下子蹦了起來,聲音清脆,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語速也快了幾分,“奧拉用的是槍,根本不可能打出這種斬擊!”
她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掃過眾人,語氣突然變得意味深長,帶著幾分狡黠:“能做到這種事的……應該是用刀的人纔對吧?”
寂靜,瞬間籠罩了全場。
紅纓的表情變化最快,從一開始的茫然,到皺著眉頭苦苦思索,再到瞳孔微微收縮,滿臉的難以置信,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怒火,她死死地咬著牙,腮幫子鼓鼓的,指尖攥得發白,指節都泛了青。
“……趙空城。”
她一字一頓,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每一個字都像是咬碎了嚥下去再吐出來的,“這老油子……!”
腦海裡瞬間閃過傍晚的畫麵:趙空城蹲在這片廢墟的角落,背影顯得有些落寞,埋著頭專心致誌地扒飯,嘴角還沾著幾粒米粒,渾然不覺周遭的異樣。
剛纔在屋裡,他搶著洗碗,嗓門喊得比誰都響亮,一副積極主動的樣子。
還有他跑出去時,腳步倉促,當時她還笑著調侃他急著去偷懶,現在想來,那哪裡是偷懶,分明是跑路!
難怪跑那麼快!
紅纓氣得渾身都在微微發抖,頭髮都快要豎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恨不得立刻抓住趙空城,好好揍他一頓。
“他把監控砍爆也算了——他怎麼能把牆劈成這樣還假裝冇事人?!”
她越說越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這傢夥原本就是想甩鍋的對吧……就算他砍爆了事務所,這是和人戰鬥,我還能真處分他嗎?!”
溫祈墨站在她身後,輕輕歎了口氣,咖啡杯的熱氣早已散儘,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裡滿是無奈和瞭然,輕聲說道:“可能,他隻是不想讓你心累吧。畢竟老趙砍爆的,和敵人砍爆的,還是有區彆的。但是現在……唉,老趙啊老趙,你這鍋甩得,自求多福吧。”
陳牧野抬起手,動作很輕,示意紅纓冷靜一點,他的眼神掃過紅纓緊繃的側臉,又緩緩移開,看向牆上那道囂張的刀痕,再望向遠處黑漆漆的、空無一人的彆墅方向的街道,眉頭微蹙了一下,隨即又鬆開,輕輕歎了口氣。
“……算了。”他說,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彷彿剛纔的衝擊和疑惑,都隨著這一聲歎息消散了,“都是自己人。”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廢墟上,語氣平淡地補充道:“明天我找裝修隊,修一下。”
“不用。”
一個從容的聲音,突然從眾人身後傳來,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平靜。
眾人下意識地回頭,就看見王小明正緩步走過來,腳步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莫名的氣場。
他上前兩步,站在廢墟邊緣,微微抬頭,目光掃過這棟支離破碎的建築,眼神平靜無波,又低頭看了看腳下散落的磚塊和灰塵,神色依舊淡然,彷彿眼前的廢墟,在他眼裡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是熟人,”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幾分從容不迫,“那就好辦了。”
眾人還冇反應過來,甚至冇來得及追問,王小明已經從腰間的卡盒裡,抽出了一張卡牌。
那張卡牌通體泛著淡淡的金光,上麵刻著對稱的金色錶盤紋路,時針與分針交錯纏繞,正中央,是時王的形象,紋路清晰,栩栩如生,透著一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
【——時王二階!】
“都讓開點。”
紅纓下意識地往後蹦了兩步,動作倉促,差點撞到身後的溫祈墨。
司小南也反應過來,趕緊拉著還在發愣的奧拉,往旁邊退了退,眼神裡滿是期待。
王小明站在廢墟跟前,指尖緊緊捏住那張卡牌,霎時間,卡牌上麵金光流轉,光芒越來越盛,映亮了他的側臉,也照亮了整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