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呼吸之間，一棟風格簡約、線條流暢的兩層小屋，便穩穩地坐落於宮殿中央的灰霧地麵上。
小屋有著淺色的外牆、一扇看起來就很結實的門，以及幾扇透出溫暖光暈的窗子。
在這偏冷的空間之中，這幢小屋更顯溫馨。
“我們進去看看。”
王小明剛推開屋門，司小南就迫不及待地鑽了進去，想要逃離開那沉重的空間。
小屋的內部空間比她想象的要寬敞舒適得多，客廳、廚房、衛生間一應俱全，風格是令人放鬆的簡約風，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一種陽光曬過織物激發出的淡淡香氣。
王小明引著她來到左邊一扇門前，“這間是你的，和你之前住的一模一樣。”
“真的假的？能和我原來那間一模一樣？”司小南嘴上說著不信，手卻已經握住了門把。
她擰開門，瞬間呆立在門口。
映入眼簾的熟悉的佈局和物件，這何止是一模一樣，簡直像是把她的房間直接搬了過來。
粉色調的牆麵，貼滿動漫海報的衣櫃門，堆著各種小說和雜物的書桌，還有那張她無比懷唸的、鋪著蓬鬆粉紅被子的大床——每一個細節，每一處磨損，甚至書桌上那支她總忘記蓋筆帽、筆尖可能已經乾了的記號筆的位置，都分毫不差，讓她感覺不出一點不對勁。
除了這扇門有點齣戲之外，彆的完全一樣。
更不可思議的是，房間裡竟然灑滿了明媚溫暖的陽光，光線從窗外透入，在木質地板和粉被子上投下清晰的光斑，空氣中能看到細微的浮塵舞動。
“窗外……外麵不是黑的嗎？這陽光……”司小南指了指窗外，那裡明明是宮殿永恒的夜空與紅月。
“投影罷了……”
王小明靠在門框上，抬手解釋道：“這處空間能捕捉並投射其他世界的環境光影資訊，天氣、光線、甚至一些細微的環境音，都可以調整。你隻要……嗯，大概對它說一聲就行。”
他指了指房間本身，這個由灰霧構成的空間本身被他改裝的攜帶了某種智慧響應機製。
也省得司小南生氣的跳腳，罵他許可權狗。
司小南呆呆地點了點頭，已經說不出吃驚之外的話了。
她走進房間，手指拂過熟悉的書桌桌麵，觸感和那沙發一樣，全都給她熟悉的感覺。
王小明說，這裡和之前一模一樣，現在看來，並不是吹牛。
她開啟衣櫃，裡麵掛著的衣服也都在。
目光掃過房間每個角落——她的書架，王小明的摺疊床（那張他常用來躺的椅子），甚至……
她的目光驟然停在床頭那個小巧的、帶蓋的粉色收納盒上。
那是她放內衣的收納盒。
既然這房間是根據王小明的記憶、由灰霧百分百還原的……那這個盒子，以及裡麵的內容……
司小南的身體僵住了。
她慢慢地、幾乎是機械地走到床邊，伸出手，猛地開啟了收納盒的蓋子。
整整齊齊，分門彆類。
款式、顏色、擺放習慣……和她離開滄南前一模一樣。
每一件都被複製了出來。
既然是根據記憶還原……那也就意味著……
司小南麵無表情地蓋上盒子，轉過身。
臉上原本因為看到熟悉房間而泛起的些許紅暈和感動，此刻已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片平靜。
她一步步走到房門口，看向還倚在門邊、略帶疑惑的王小明。
王小明察覺氣氛不對，眨了眨眼：“怎麼了？應該……都還原對了吧？”他對自己灰霧造物的精準度還是有點信心的。
司小南抬起頭，漆黑的眸子直直盯著他，嫣紅的小嘴輕輕張開，冰冷地吐出了兩個清晰無比的字：“變態。”
下一秒，她雙手猛地抵在王小明的胸膛上，用儘全力一推！
王小明猝不及防，直接被推出了房間。
砰！！
他踉蹌一步站穩，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聽到麵前砰的一聲巨響！
房門被狠狠甩上，差點撞到他鼻子。
緊接著是清晰的、門鎖從內部扣上的哢噠聲。
許可權狗被拒絕了進入的許可權。
王小明站在緊閉的房門外，一臉茫然。
他撓了撓頭，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我……不就是按照她房間的樣子，讓灰霧按照原本世界裡的原樣複製了一個？有哪裡不對了嗎？女人……真是難以理解。”他搖搖頭，隻能將這歸結為司小南親戚來遲了。
其實他根本就冇看過這些東西……那不是變態嘛？
司小南大抵是忘了，她可是第一天就告訴過王小明，不許靠近她的衣櫃半步的。
門內，是另一番景象。
當房門隔絕了王小明的視線後，司小南臉上那層冰殼瞬間碎裂。
紅暈以驚人的速度從脖子蔓延到耳根，最後整張臉都像熟透的蝦子。
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雙手捂住滾燙的臉。
“那傢夥……他居然……全都看過？！什麼時候？！怎麼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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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亂七八糟的猜測和羞憤在她腦子裡炸開。
雖然理智告訴她，王小明很可能隻是記憶了她房間的整體概念，灰霧就自動補全了所有細節，未必是他有意觀看或記住了那些私密物品……
但，但是！結果就是被他知道了啊！而且還是用這種方式！
“死變態！爛木頭！英語作文常駐嘉賓！！”
她咬牙切齒地低聲罵了幾句，卻發現自己心跳快得厲害，臉上的熱度久久不退。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目光落在房間裡——這熟悉到讓她想落淚的一切，這溫暖得不像話的陽光，還有身下這柔軟的地板觸感，雖然知道是灰霧變的，但她確實很高興。
她可是最戀家的了……
“……哼。”
她哼了一聲，不知是嗔是惱。
撐著地板站起來，走到床邊。
那張她思念已久的柔軟大床，此刻散發著無聲的誘惑。
算了。反正……這裡以後就是他們的家了。
那傢夥雖然是個木頭兼潛在變態，但……弄出來的東西倒是挺舒服的。
帶著一種混雜著羞惱、安心、歸屬感，以及一點點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對這份瞭解的隱秘悸動——司小南踢掉鞋子，換下衣服，把自己整個兒摔進了蓬鬆的被子裡。
精神力高了就是好，連換衣服都可以模仿出來靈魂，讓它們自己脫下去堆疊整齊。
熟悉的包裹感，熟悉的陽光味道，還有床頭那讓她心情複雜的粉色收納盒……
她拉過被子，把自己埋了進去，隻露出一雙還帶著水汽的眼睛，望著窗外那逼真到極致的陽光，心神一動，它便緩緩暗淡下去。
疲憊感後知後覺地湧上，眼皮漸漸沉重。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後一瞬，她模糊地想：明天……要不要把天氣換成下雨天？聽著雨聲睡覺好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