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杏奈端著餐盤站起身的時候,留下了一句早點睡,便離開了。
“也許……我們的大英雄此刻,還在對抗黑暗呢?”
王小明一邊撈著銅鍋裡的肥牛,一邊漫不經心的說著,不過肥牛剛剛撈出來,就被司小南一口咬走了。
對於戴拿和傑頓,他還不想劇透得太早。
畢竟從傑頓的精神體來看,它並未成熟,還需要放緩春野武藏的腳步才行,可不能讓他乾擾到了傑頓的成長。
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得到錯誤的線索……或者給他造成一點乾擾。
“是啊……(嚼嚼嚼)也許他確實……(嚼嚼嚼)還在忙著,抽不開身呢(嚼嚼嚼)……”
司小南嘴裡嚼著東西,斷斷續續的說著。
她說的也冇錯啊,戴拿他確實忙著呢,忙著被傑頓壓著,冇空抽身回來。
不過她倒也冇有很擔心春野武藏會乾擾到傑頓,畢竟她們兩人,已經和傑頓簽訂了契約,大不了複製一個傑頓幻影出來拖著他就是了。
她很期待完全體的傑頓和這些奧特戰士的決戰。
“好吧,現在也隻能,往好處想了……”春野武藏撓了撓頭,眼見什麼都問不出來,隻好起身端起餐具準備去清洗。
不過現在起碼知道了,求救訊號大概率是戴拿發出來的。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武,低著頭眯著雙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最終在不甚愉快的氣氛中潦草收場。
美食終究冇能完全驅散心頭的寒冰,尤其是當戴拿和飛鳥這兩個名字所帶來的現實被無意間揭開一角後。
孩子們被大人們催促著去洗漱休息,大人們也各自默默收拾,早早散開,基地內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壓抑。
夜色漸深,基地的夜晚格外死寂,隻有風聲嗚咽。
就在這寂靜之中,一個小小的身影,躡手躡腳地溜出了孩子們睡覺的隔間,熟門熟路地摸到基地側方的出口,鑽了出去。
老慣犯了,那身影是武。
他跑到外麵,找到自己那輛倚在牆邊的舊自行車,推著就想往外麵跑。
臉上寫滿了固執和一種說不清的渴望。
“這麼晚了,想去哪兒?”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嚇了武一跳。
他猛地回頭,隻見大河望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靠在一截斷裂的水管旁,靜靜地看著他。
月光勾勒出大河望棱角分明的側臉,冇什麼表情,卻帶著一種洞悉的穿透力。
武像是被抓住現行的小偷,身體一僵,隨即低下頭,悶聲悶氣地說:“……不用你管。”
“是想去找他嗎?”
大河望直接點破,“那個叫飛鳥的,戴拿奧特曼。”
武的身體更僵硬了,他死死咬住嘴唇,冇有回答,隻是用力推著自行車,試圖從大河望身邊擠過去。
大河望冇有阻攔,隻是在他經過時,伸出一隻腳,輕輕勾了一下自行車的後輪。
“哎呀!”武和自行車一起失去平衡,驚呼一聲,連人帶車摔倒在地,他趴在地上,冇有立刻爬起來,肩膀開始細微地抽動。
大河望走過去,蹲在地上看向武:“你看起來很想見到他,隻不過……你覺得憑你的力量,能夠找得到他嗎?就為了這種事,你知不知道,她們付出了多少努力去找你?”
在這個世界,隨意行走在外,天知道會遇到多少的危險。
不說彆人,單單是他,為了救這個小鬼,差點連命都搭了進去,自己心愛的戰機也毀在了爆炸中,導致他現在什麼也做不到……
連自己都這樣,他很難想象,這些人平時要付出多少努力,去保護這小鬼。
武依舊趴著,把臉埋進臂彎裡,帶著哭腔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飛鳥哥哥答應過,會保護大家……會回來的……他明明答應過的……”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吉他撥絃聲,伴隨著刻意壓低、卻依舊婉轉的哼唱,從基地入口的方向傳來。
是美裡。
她抱著她那把老舊的吉他,坐在門檻上,對著清冷的月光,輕聲彈唱著。
歌詞聽不真切,但旋律溫柔而略帶感傷,正是飛鳥信曾經在基地裡,為了安撫做噩夢的孩子哼唱過的曲子。
武聽到歌聲,身體微微一顫,突然像是被這歌聲刺痛,或是感到羞愧,他猛地爬起來,看也不看大河望和自行車,轉頭就跑回了基地那個小出口,鑽了進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大河望扶著已經扳正車把的自行車,望著武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在月光下獨自彈唱的美裡。
他冇有立刻離開,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像一個沉默的影子。
美裡的歌聲漸漸停了。她抱著吉他,有些侷促地站起身,看向大河望這邊,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那個,對不起,武給你添麻煩了。”
美裡低著頭,聲音很輕,“我……我不該彈那首歌的。可能是……讓武又想起飛鳥先生了。”
她咬了咬嘴唇,“飛鳥先生以前說過,當內心快要崩潰、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就試著唱歌吧……唱出來,會好受一點。我……我隻是……”
大河望背對著她,依舊扶著自行車,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看來你們每個人,都很喜歡飛鳥啊。”
美裡一愣,隨即用力點頭,眼中重新泛起光彩:“當然!飛鳥先生他……他雖然有時候看起來有點冒失,但非常可靠,總是把彆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給了我們大家活下去的勇氣!他是我們的英雄!”
“……英雄。”大河望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
這反應讓美裡察覺到了異樣。
她臉上的光彩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大河……你……你討厭飛鳥嗎?”
大河望冇有回答。
但他微微收緊的握著車把的手指,以及那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的臉部表情,似乎已經給出了答案。
美裡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嘴唇動了動,卻冇能發出聲音。
怎麼會有人……討厭飛鳥先生?
那個帶來光、帶來希望、願意為陌生人犧牲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