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蒸騰的熱氣裊裊上升,模糊了人們臉上細微的表情。
席間,春野武藏在用餐的時候,也冇有忘記回想著百特行人的話。
於是,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朝著眾人問道:“百特行人說,我們是新的奧特曼……意思是,這個星球上還有其他的奧特曼嗎?”
不過他這話一出口,席間原本歡快的氛圍突然冷了下來,除了王小明兩人,大人們紛紛停下了進食的動作,互相觀望著。
春野武藏的問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尷尬而壓抑的漣漪。
“啪嗒。”
佐和第一個有了動作。
她猛地放下筷子,陶瓷與簡易木桌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隻生硬地丟下一句:“我吃飽了。”
然後迅速起身,幾乎是逃離般地離開了這張突然變得令人窒息的餐桌,快步走向基地深處的工作區域,背影顯得有些倉皇。
這突兀的離席讓春野武藏徹底愣住了。
他無辜地眨了眨眼,看著佐和消失的方向,又小心翼翼地環視了一圈沉默的眾人,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帶著困惑問道:“我……我說錯了什麼話嗎?”
他隻覺得這位戴頭巾的隊員反應有些莫名其妙的。
杏奈深吸了一口氣,避開了武藏詢問的目光,低頭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食物。
美裡推了推眼鏡,看向孩子們的方向,顯然……其他人也並不想提起這種事。
顯然,她們並不想,或者說不願意在此時此地,尤其是在孩子們麵前,提起這個話題。
如果孩子們不在這裡的話,她們倒也不會藏著掖著的。
她們不能讓孩子們知道這種事,害怕一旦說破,那勉強維持的平靜和孩子們眼中殘存的希望,會隨之碎裂。
坐在稍遠處、原本隻是默默進食、觀察著這一切的大河望,目光無意間掃過基地牆壁上那些簡陋卻充滿童真的裝飾——主要是孩子們的畫作。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其中一幅用彩色蠟筆塗抹的圖畫上。
畫風稚拙,線條歪扭,但卻清晰地描繪出一個巨大的、紅藍銀三色的人形輪廓,胸前有一個特彆的發光體,頭頂似乎還有尖角般的結構。
雖然抽象,但那種姿態和特征……
大河望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放下碗筷,霍然站起,動作之大讓椅子都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他幾步跨到那麵牆前,指著那幅畫,聲音因為難以置信而微微拔高:
“戴拿!這是戴拿奧特曼!”
他的驚呼瞬間吸引了桌上所有的注意力,連沉浸在低落情緒中的大人們和埋頭苦吃的孩子們都抬起頭,看向他。
大河望轉過身,臉上寫滿了震驚與困惑,他看向杏奈和美裡追問:“為什麼這裡會有戴拿的畫?你們見過他?他來過這裡?他現在在哪裡?”
孩子們聽到他喊出“戴拿”的名字,眼睛都亮了起來,七嘴八舌地插話:“是大哥哥畫的!”
“飛鳥哥哥就是戴拿!”
“飛鳥哥哥好厲害的!”
美裡緩緩站起身,她看著大河望激動而急切的神情,又看了看牆上那幅畫,心中已然明瞭。
她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果然認識戴拿……那麼,你也認識飛鳥嗎?飛鳥信?”
“飛鳥……信?”
大河望重複著這個名字,臉上的激動漸漸被一種悠遠而鄭重的回憶之色取代。
他退後兩步,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目光似乎穿透了基地厚實的混凝土頂,望向了某個遙遠時空的彼端。
“……在我的世界裡。”大河望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敘述曆史般的肅穆,“飛鳥信……他是活在曆史教科書裡的人物。”
這句話讓U小隊的成員們齊齊一震,孩子們也好奇地睜大了眼睛。
“因為他拯救了人類,是讓人類免於遭到滅亡危機的男人。”
大河望的語調平穩,其中卻蘊含著巨大的重量,“他駕駛著戰機,與夥伴們一起,麵對過許多來自宇宙的威脅……他化身為光,成為了戴拿奧特曼。他守護了人類的未來,戰勝了最終的黑暗……然後,消失在了蟲洞的儘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那幅稚嫩的畫上,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他是……傳說中的英雄。”
“好厲害……”
“是啊,飛鳥哥哥真厲害。”
孩子們聽到了大河望這麼形容飛鳥,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
春野武藏也震驚地看著大河望,又看看U小隊成員們異常的反應,一個可怕的猜測在他心中逐漸成形。
大河望看著眾人的表情,尤其是大人們那掩飾不住的悲傷與隱痛,一個更可怕的聯想擊中了他。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最後的戰鬥,想起那團吞噬一切的斯菲亞,想起百特星人飛船那詭異的捕捉網……
“難道說……”
大河望的聲音乾澀,“飛鳥信……戴拿他……來到了這個世界?然後……”
他的目光已經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基地之外,那片被黑暗和絕望籠罩的廢墟,以及更遠處,那個令人心悸的深坑方向。
王小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飲料,放下杯子,發出一聲輕微的歎息。司小南也吃完了她的蝦滑,擦了擦嘴,清冷的眸子看向窗外濃重的夜色。
但是,美裡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猜想,孩子們可不能再繼續聽了。
於是她說道:“孩子們……還有我,都是從飛鳥那裡,得到了活下去的勇氣,他是英雄!”
“那麼……他現在在哪裡呢?”
春野武藏再次發出了疑問。
這幫人,為什麼說話不說全呢?
這時候,隻有找回飛鳥,他們便更多一份戰勝百特星人的希望啊!
就在他發出疑問的時候,眾人紛紛看向他,有些發愁,這人怎麼就不會看氣氛……
“砰——”
一聲重重的酒杯砸在桌子上的聲音響了起來,是杏奈。
她站了起來,朝著春野武藏說道:“他已經不在了。”
說罷,她也離開了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