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混亂,以野火燎原之勢,瘋狂的席捲了痛苦巢穴,每一處浸滿了被壓榨者的鮮血與生命的土壤!
多年來的壓榨、淩虐、屈辱,終於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真生子,武士團!
這兩個標籤,放在以往,是高高在上,不可玷汙,甚至是他們這些底層的螻蟻們,無法注視的存在!
在血統等級製度嚴苛的靈族,尤其是黑暗之城葛摩。
真生子,就是法律、就是規則!
然而,在今天、在這裡!
這道被刻入他們骨髓的規則,卻被一個外來的人類————打破了!
擁有高貴血統、自然繁育的真生子們,如今卻被割下了腦袋,懸掛在痛苦巢穴的祭壇上,而他們的身軀與血肉,被眾人瘋狂的搶奪、吞噬!
恨不能啖其肉、飲其血、噬其骨。
這句話,在此刻不再是比喻,而是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形容詞!
真生子的神話,被打破了!
一直以來,從出生時便被灌輸給他們的觀念,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了!
原來,真生子————也會死!
不,準確的說,應該是高高在上的真生子,傳說中繼承了真正的靈族血脈,受眾神庇佑的真生子”,也會被他們這些卑微、渺小如螻蟻人殺死啊!
眾所周知。
神之所以會被畏懼,是因為他的不可知,可如果一旦被人發現,高高在上的神也會流血,那麼等待祂的結果,就隻有死亡!
真生子,也是如此。
黑暗之城葛摩,用萬年的秩序,給底層的混血種與奴隸,刻下了屈服、畏懼的觀念與枷鎖,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破了!
而血伶人,維裡昂全程觀摩了,阿爾文是如何用三言兩語,便挑起了這場恐怖的暴亂,讓整整一個武士團的精銳,全部被葬送在了區區一群混血種,與奴隸的手上。
而始作俑者,阿爾文與血伶人,卻在某處隱秘的房間裡,注視著外麵狂熱、
混亂的人群。
“以前有人說,血伶人的刀很鋒利————”維裡昂眼底露出濃濃的忌憚,轉頭看向了身旁的阿爾文,語氣裡帶著就連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敬畏:“但現在,我認為他說的不對,語言————纔是這個世界上,最鋒利的刀刃,它能殺人於無形間。”
“維裡昂閣下謬讚了。”
阿爾文極為謙虛的笑了笑,說道:“我隻不過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做了一些小事罷了。”
“有一點我不明白。”維裡昂好奇的問道:“僅僅是殺了幾十個真生子,就能讓這些混血種和奴隸,擺脫深入骨髓的恐懼,如我們所想的一樣,去反抗統治了萬年葛摩的貴族嗎?”
“當然不會。”
阿爾文搖了搖頭,說道:“如果靠殺幾個真生子,貴族的統治就能被顛覆了,葛摩早就不復存在了,也不會存在到今日。”
聞言,維裡昂心中一驚,臉色劇變:“那————那我們這麼做,還有什麼意義?除了提前暴露自己,招惹陰謀團和貴族!”
“維裡昂閣下,很多事的意義,遠不止明麵看上去那麼簡單。”阿爾文扶額,安慰慌亂的維裡昂:“我之所以這麼做,意義不在於殺了多少真生子,而在於————打破傳統的意識形態!”
“?
”
維裡昂的眼神中,透著清澈的愚蠢。
顯然,他不明白意識形態”的含義。
“以往,在混血種和奴隸的觀念裡,真生子已經被冠以了貴族”,真正的靈族,這些虛假的意識枷鎖。”阿爾文繼續說道:“我要做的,就是先打破這條,禁錮住他們思想的意識枷鎖,讓他們認識到,高高在上的真生子,與他們在本質上其實是一樣的,也會死亡、也會恐懼,而並非是神話和傳說!”
“隻有打破了籠罩在真生子”身上的神話意識形態,認識到他們並非戰無不勝,才能喚醒混血種和奴隸的自我意識到!”
說到這裡,阿爾文眼簾低垂:“隻有先覺醒了自我意識,才能知道為何而戰、為誰而戰,為了什麼而戰,也隻有這樣————我們才能推翻黑暗之城葛摩的貴族統治!”
維裡昂似懂非懂。
事實上,他纔不在乎這些,他隻在乎自己,至於這些底層的混血種和奴隸,死多少都無所謂!
“那————阿爾文殿下,既然第一步已經成功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維裡昂深吸了一口氣,有些迫切的詢問他,接下來的計劃該如何實施。
畢竟,一口氣死了五十名真生子,即便是以鐵棘陰謀團的底蘊,也是一個很難接受的損失!
更何況,這五十個真生子,就等同於五十個家族,這些貴族一旦聯合起來,向鐵棘陰謀團施壓,這股力量就算是執政官,也不可能無視。
為了給貴族們一個交代,鐵棘陰謀團必然會把矛頭,對準痛苦巢穴!
也就是說,下次來的————可就是正規軍”了,是暴力的血腥鎮壓,而不是像這次一樣,派幾個武士團來。
以目前痛苦巢穴的力量,想要對付鐵棘陰謀團的正規力量,無異於是在癡人說夢。
一個不慎,恐怕就會全滅!
當然,也包括他在內。
死了這麼多真生子,而且還是被混血種、奴隸殺死,他這個痛苦巢穴名義上的管理者,可逃不脫關係。
這也正是維裡昂擔憂的地方,打贏一次不難,可想要在鐵棘陰謀團的圍剿下,真正站穩腳跟,那就太難了!
“阿爾文閣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維裡昂聲音帶著濃濃的急躁:“武士團全滅的訊息,不可能隱瞞太久,我們必須要提前想辦法!”
重兵圍剿?
等會兒,好強烈的既視感!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該被河蟹了————阿爾文急忙晃了晃腦袋,轉而說道:“接下來,我們需要平息混亂,然後————我想向您借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維裡昂著急的問道。
“柯裡昂,您的好徒弟”。”阿爾文笑了笑,意味深長道:“我要向您借的,是他的腦袋。”
“好,冇問題!”
維裡昂毫不猶豫,連原因都冇有多問,就直接拍板同意了。
不就是區區一個徒弟嗎?
死就死了,他想了想,又問道:“阿爾文殿下,一個夠嗎?不夠的話,我還有幾個徒弟!”
“————?\"
阿爾文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感情您這徒弟是消耗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