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皇”究竟是神、還是人的話題上,馬克西穆斯表現得極其諱莫如深,似乎很是忌諱這個問題。
羅輯也很識趣,冇有在這個話題上多作糾纏,他隻想儘快把“阿爾文』喚醒,然後讓他去收拾外麵的爛攤子!
他本以為,步道的儘頭,就能見到“阿爾文』,可事實上——-他天真了!
“你們該不會把整個山脈鑿空了吧?!”望著巨大的,幾乎完全望不到儘頭的巨大空間,羅輯這才意識到,他想的太簡單了。
身為掌握著全世界資源的“掌印者!,他冬眠的地方,怎麼可能簡單?
他們所處的位置,準確來說是第一層,往下是鑿空了整個山體,斜著向下的巨大空間,彷彿傳說中的『神之居所”,僅僅是第一道大門,其高度便有幾十米,宛若神道的平整路線兩旁,是一尊尊佇立著的盔甲巨人!
他們的身高在三米,猶如一座座低矮、卻又齊整的樓房,雕刻著繁瑣紋的金色盔甲,襯得其好似天神,四米的戰戟直衝天際,如同鋼鐵叢林。
“這是”
羅輯剛想詢問。
“聲。”
馬克西穆斯用冰冷的聲音喝止。
羅輯不敢再說話,閉上了嘴巴,可目光卻忍不住,飄向了那些金甲巨人,他們的盔甲彷彿恆星般,散發著令人難以直視的、灼熱的光輝。
馬克西穆斯靜靜走上神道,不忘叮囑身後的人:“低頭,不要直視他們。”
他.—們?
羅輯心臟猛然一抽,難道這些『雕像”,都是活人?!
咚!
忽然,佇立在神道兩旁的『雕像”,猛然將手裡的戰戟砸向地麵,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他們紛紛單膝跪地,堅硬的膝蓋與地麵,就好像是海浪擊打礁石。
一把把戰戟被點亮,如同黑夜裡的燈塔,照亮了整條神道!
媽呀!
羅輯差點被這動靜嚇死。
他還以為,這些披著金色盔甲的『巨人』,都是糊弄人的雕像呢,誰能想到居然都是真人!
他急忙把頭低下,戰戰兢兢的跟上馬克西穆斯,生怕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
每經過一個人,羅輯都能感覺到,自己心臟的劇烈泵動,彷彿每一尊單膝跪地的『巨人』,都在注視著他,灼熱的視線,好像能融化靈魂!
神道上,羅輯跟在馬克西穆斯身後,一直穿過了九十九道,同樣宏偉的門廊,纔到達了山體深處的宮殿。
這裡的空氣,如鉛一般沉重。
每呼吸一口,都必須要竭儘全力,擠壓肺部,才能從這沉重發空氣中,榨取到一份氧氣。
在宮殿的廊柱上,雕刻看很多繪畫,如人類在銀河遠征的景象,也有行星焚燬的景象,更有那令人可憎、恐怖的邪魔,意圖毀滅人類的景象,而抬頭所見的穹頂,投射著整個銀河的星圖動態。
宮殿內有一名身著紅色長袍,全身圍機械的“神甫”,似乎早已在這裡等待多時,眼中猩紅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機械神甫的視線,落在羅輯身上幾秒,轉而用嘶啞的聲音,問道:“是他嗎?”
馬克西穆斯點了點頭:“對。”
兩人的對話,透看幾分神秘,羅輯也無法理解,這裡沉重的氛圍,讓他隻能保持沉默然後,他見到那個機械神甫,意味深長的打量了自己幾眼,點了點頭說道:“前麵是寂靜之路,”
機械神甫的聲音中,帶著罕見的敬畏:“踏足於此者,需保持絕對安靜。”
馬克西穆斯看向羅輯:“去吧,接下來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羅輯嚥了咽口水,跟上了那名機械神甫。
這條最後的路,地板是由純淨的黑色、某種未知金屬鋪成,他甚至能從反光中,看到自己懦懦不安的臉。
兩側站立的不再是『巨人”,而是一具具,令人驚恐的——機械。
不,說是機械,可這些東西給羅輯的感覺,更像是某種特殊生命,他們墨綠色的機械骨骼身軀,與眼中閃爍著的綠色光芒,彷彿能窺探自己內心深處,每一條閃過的雜念。
沉重、寂靜的空氣中,好似瀰漫著某種低語,這不是聲音,而是直接傳入腦海的迴響,像是有無數人在同時祈禱、吶喊、哭泣。
終於,這難熬的路到了儘頭。
羅輯睜大眼睛,瞳孔無意識的收縮,他看到了一扇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大門,它似乎在不斷變換著形態,時而像青銅鑄造,時而又像是活著的血肉,門上隱現的畫麵,像是在闡述人類古老的歷史與未來。
“覲見廳到了。”
機械神甫跪伏在地,低下了它的頭顱,機械式的聲音中,透著一股無上的敬意:“記住,進去以後——無論看到什麼,保持你的信仰、堅定你的內心。”
羅輯沉默著走上前,門在無聲無息間開啟,一股恐怖的靈能風暴,轉瞬間將他席捲,靈魂彷彿隨時都會湮滅!
就在這時。
那枚“鑰匙”漂浮,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羅輯從那股恐怖的靈能風暴中拽出,意識迴歸現實。
裡麵像是籠罩在迷霧裡。
他深吸一口氣,踏入了迷霧,腳下是堅硬的觸感,儘管看不見地麵,可這也讓羅輯安心了幾分。
一步、一步..羅輯的身影冇入迷霧,而大門也再次關閉。
然後,羅輯看見了·——他。
那是一張王座?
一座極為龐大,幾乎嵌入山體的機械王座,無數管線如同血脈般搏動,還有無數可怕的伺服顱骨,好似天使般圍繞著王座飛行,吟唱著他完全聽不懂的聖歌,而在王座正中端坐著,赫然是傳聞中,冬眠了二百年的—?阿爾文·瓦爾修斯!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羅輯的呼吸停滯了。
他想像中的阿爾文,應該是躺在冬眠艙內,而不是像這樣-坐在一張機械王座上,形如枯稿!
是的,形如枯稿!
如果非要說的話,此刻坐在那張機械王座上的阿爾文,就像是他在幻鏡裡,見到的1
帝皇”一樣!
“你終於來了—”
機械王座上的阿爾文,像是被抽乾了力量,每一寸皮膚都乾、枯萎,唯有眼睛,依舊明亮、熾熱:“如你所見,我—做錯了一些事,這是我必須付出的代價。”
“你—做錯了什麼事?””
羅輯見到他這副模樣,心裡最後的一絲怨恨也消失了。
“是我,帶來了災難。”
機械王座上的阿爾文,極為疲憊,聲音很輕,也很沉,目光落在羅輯的身上:“在亞空間,你應該見到“們”了吧?”
他們,指的是..
羅輯點了點頭:“嗯,見到了。”
“他們,與我同在——”
阿爾文的聲音,無悲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