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二百年的再見,羅輯卻冇有想像中的那麼震驚,甚至可以說是心如止水,他抬眼望著步道上的馬克西穆斯,懷著半感慨、半無奈的心態,說道:“是啊,還真是好久不見——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希望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你了,尤其是他。”
仔細想想,他感覺自己這一生。
前半輩子順風順水,雖然冇大富大貴,可也算得上是有滋有潤了。
可自從在sh市,遇見馬克西穆斯和『阿爾文』以後,他的人生就像是一道分水嶺,急轉直下!
從莫名其妙成為“麵壁者”,再到剛出門就被暗殺,在冬眠艙裡躺了快兩百年,結果一睜眼,還冇過幾天安生日子呢,就又一次被捲入了麻煩當中。
二百年後,唯一稱得上是他熟人,好朋友的史強,更是在眼前被一槍爆頭,腦漿滿地都是。
這要換成是個普通人,恐怕早就被嚇出心理陰影了,也就是他心智堅韌。
再然後呢?
醫院裡躺了兩天,就被法務部的執行官帶走,關在秘密監押室裡,還冇等他屁股坐熱呢,就被人帶上了步戰車,一路橫衝直撞,闖出了法務部要塞。
緊接著,就踏上了亡命之旅。
穿著一件兒長袖,在冬天季風最強的氣候中,攀拉珠穆朗瑪峰,好懸冇丟了半條命!
一想到自己遭遇的種種經歷,羅輯都忍不住想哭。
從被槍擊、到沉睡,再到甦醒、被捲入恐怖襲擊、越獄、野外徒步、攀登雪山—這些事兒,在他的體感時間裡,也僅僅隻有『一年』!
不說別的,就衝他這份經歷,放眼全世界,有幾個人能辦到?
綜上所述。
羅輯有理由認為,自己這些悲慘的遭遇和經歷,與那個該死的『行商浪人』,脫不開乾係!
但現在,他已經冇力氣,也冇精力去詛咒那個,該死的行商浪人了。
羅輯像是認命了似得,沉沉的嘆了口氣,有氣無力的道:“他人呢?快點把他叫醒,外麵的世界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跟我來。”
馬克西穆斯看了他一眼,轉身沿著步道向上走。
儘管已經冇力氣了,可一想到,這就是最後的路了,隻要喚醒那該死的、天殺的、遭了瘟的行商浪人,他的任務就完成了,也能對得起莊顏了,羅輯體內就再次湧現出一股力量,支撐著他踏上了步道。
步道的儘頭,是那座『雕像”。
羅輯駐足在雕像前,打量著這座雕像,覺得有幾分陌生,忍不住詢問道:“這個雕像——.·刻的是誰啊?””
雕像的外貌,好似被刻意的進行了模糊處理,可儘管無法看清麵容,但雕像似乎具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能讓注視著他的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帝皇?”
他好奇的問道。
可這座雕像與他在“國教』教堂裡,所見到的『帝皇』雕像,卻文明顯不一樣。
“是他,也不是他。”
馬克西穆斯停下腳步,複雜而又帶著幾分敬意:“在我看來,隻是一個—可憐,又可恨的人罷了。”
這句話裡,好像蘊含了很多資訊。
正如其他宗教裡的『神靈』,都是為了愚弄民眾,從而塑造神權,強化統治作用的虛假工具。
帝皇難道不止是『國教”,為了凝聚信仰,加強鞏固統治,而被塑造出來的虛假存在嗎?
想到這個可能性,羅輯都忍不住被自己嚇了一跳,旋即立刻否認了自己的想法。
不,這不科學!
但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無意間抬頭,看了一眼『帝皇聖像”。
這座本該毫無生氣的雕像,竟在他的眼中,化為了一道被金光籠罩的宏偉身影,眼中充滿了憐憫,彷彿真的神靈一樣,俯瞰著人世間的苦難。
起初,羅輯的第一反應,是他產生幻覺了—石像,怎麼可能變成活人呢?
可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對勁了。
滴答!滴答!
兩顆液體落地,發出的輕微聲響,讓羅輯猛然驚醒,眼睛傳來劇烈的刺痛,彷彿直視太陽而被灼傷了一樣!
鮮血滑落!
他好似聽到了—某種聲音!
佇立在眼前的『聖像』,瞳孔宛若兩顆恆星,其容貌逐漸在他眼中變得清晰,那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儘人類詞彙,也難以描述的——完美!
的存在,就像是完美的化身!
聖殿的穹頂好似在崩塌,金屬發出刺耳的聲響,“聖像”低頭垂首,猶如遠古的神靈甦醒。
而就在這一剎!
他的視網膜,幾乎被那耀眼的光芒灼穿。
在“聖像”的眼中,他看到了億萬殉道者殘影疊成的光暈,某些瞬間卻又顯現出戴著桂冠的君王,可很快卻又變為了身披星辰的巨人。
但最後,“聖像”定格為了,一一具腐爛的、僅存森白骸骨的『屍體”。
他端坐於一張華麗的黃金王座之上,猶如被束縛的囚徒,無數線纜、管道連接著他。
唯有那雙眼睛!
屍骸的雙眸眼,彷彿永恆燃燒的火焰,其左眼倒映著亞空間的風暴,右眼倒映著人類悲慘、哀豪、痛苦的未來!
“屍骸”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然而,另一股漆黑的、冰冷的力量,忽然將他從幻覺中推了出去!
嗡!
羅輯眼前的恐怖景象,轉瞬間煙消雲散般。
瞪瞪!
羅輯猛然倒退了幾步,臉上佈滿驚悚與駭然,誰能理解,一座石刻的雕像,在自己眼前『活過來”的恐怖?!
“他,他他他——好像活了!”
走在前麵的馬克西穆斯,聽到這句話,回頭用波瀾不驚的眼神,注視著滿臉驚悚的羅輯,平靜的說道:“這隻是一座石像,你看錯了。”
看錯了?
羅輯嘴唇發青,瞳孔如針尖,壯著膽子再去看『石像』,卻發現『石像』仍然是『石像”,彷彿剛纔發生的一切,隻是他的幻覺罷了。
真的,是幻覺嗎?
羅輯陷入了茫然,他發誓自己真的看見,石像突然被金光籠罩,變成了一個-憐憫的『神”。
“他—.不,帝皇————”他想到自己,見到的那一幕,忍不住說道:“就像一個悲慘的神靈。”
忽然,前方的馬克西穆斯眼神凶狠、淩厲,用一種極為古怪,且嚴厲的語氣,警告著他:“記住了,不管在什麼時候,都要銘記一點,“帝皇”——不是神靈,他是人類!”
“不是神,而是人?”
羅輯證住了。
他不理解,既然將“帝皇”尊奉為神,可為何——卻又要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