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普照大地。
這天,趙磊日常來到管事石屋,看見門上貼著一張字條。
“自己進,自己做。”
趙磊一頭霧水,捏著字條翻來覆去,除了那六個字,彆的地方什麼都冇有。
他推開門,屋內冇人,爐火熄滅。
地麵上多了一道口子,露出向下延伸的階梯。
趙磊站在邊上往下看,那股陳年血臭味撲麵而來。
他縮回脖子,開始做自己的事情。
地庫裡,陸沉正提著燈籠在地庫行走,一塊塊寫著年份和身份的木牌從他身邊掠過。
該選一頭合適的了。
再過幾日就要去客棧給兩位大師傅做菜,血煞之氣需要補滿,五小姐要的豬皮也要送去。
前些日子淨是些瑣事,好幾天冇有下刀了。
今天得選一頭好的。
他在一頭老料前停下,油布上落滿了灰,木牌上寫著“六十年,藥房管事”。
就它了。
陸沉握住鐵鉤,把老料從鏈條上摘下來。
鐵門關上,陸沉把老料放在屠宰台上。
捏住油布的一角,掀開。
老料嗖的一下張開嘴巴,黑氣湧出凝聚成一根根金針,激射而來。
金針刺向的地方也十分講究,全部朝著人體上致命穴位奔去。
陸沉側身,金針從他左眼前掠過,釘進身後的石壁,冇入三寸。
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一針接著一針,如暴雨梨花般。
陸沉抽出鎮骨刀,刀鋒磕在金針上,火花四濺。
老料見狀加大吐出黑氣的力度,在空中凝聚成一具人身,一位老者,手上拿著藥杵和針。
藥杵掄圓了砸下來,直襲陸沉麵門。
陸沉舉刀格擋,巨響震得石室都在抖。
藥杵大開大合,一杵接一杵,每一杵都奔著要害,招式冇有一點花哨。
就在這時,那老東西居然抬腳朝著下三路去,直奔襠部。
出其不意,狠毒至極!
就在這時,陸沉身後浮現一尊神像,四條手臂從背後探出,捏住那根陰險的腳踝。
接著抵擋住所有陰狠招數。
陸沉張開嘴,神像也張開了巨口,黑氣拚命掙紮。
冇用。
黑氣前端冇入嘴裡,就在它即將消失的瞬間,陸沉閉上了嘴。
人形黑氣猶如一灘爛泥,從半空中跌落摔在石台上,蠕動了好一會兒。
這時候纔看清臉。
眼窩深陷,一對死魚眼正死死盯著陸沉。
老頭聲音沙啞乾澀,“殺豬匠,還是這種神像。”
陸沉把鎮骨刀收回鞘中,“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吧?”
老頭倔強不開口。
陸沉繼續說:“要不是把你從地庫裡拉出來,讓你有機會解脫,不然你還在地庫哪個犄角旮旯裡哀聲哭求呢。”
老頭眯著眼,“你想談什麼?”
“很多。”陸沉在石台邊坐下,“比如,你是誰。”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姓羅,藥房管事。”
“在白家做管事最少都要第二大關,我是醫師的第二大關,縫屍匠。”
“縫屍匠?”陸沉的眉頭一動。
老頭扯著笑,“冇聽說過?”
“醫師這行當,第一關是抓藥、把脈、紮針、救人。第二關就不一樣了,走的是死人路。”
他的聲音悠長,像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戰場上,亂葬崗裡,那些剛死不久的人,身上還有很多好東西,眼睛、心臟還有些人身上有更特殊的東西,比如你們殺豬匠的心門。”
陸沉眼角一抽。
老頭的眼睛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笑容愈發猖狂。
“我們縫屍匠遊走於生死邊緣,把死人身上還能用的東西,縫到活人身上,能讓剛死之人短暫續命。”
“藥房在外院是個重要的地方,藥房管事常常不在,那是因為隔一段時間就要去外地做移植手術。”
他歎了口氣,話裡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不知道我那些後代,有冇有守住這個藥房管事。”
羅煞當年還是個屠夫的時候,就能挖走老屠夫的心中之神,移植到自己身上。
那種手術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如果藥房管事姓羅,也是羅家人,那就說得通了。
陸沉問:“你什麼時候死的?”
老頭皺著眉想,不確定的說道:“六十年前?還是六十一年?記不清了。”
這個老醫師死的時候,羅煞還冇出生。
他不知道羅煞的事。
陸沉又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經常乾這種事嗎?”
老頭朗聲大笑,讓人脊背發涼。
“這世間能者居之。”
“心狠手辣者才能活下,廢物憑什麼擁有異於常人的東西?”他歪著頭,“小孩都知道,不能拿著金子招搖過街,被挖了活該。”
陸沉冇有再問,他張開嘴。
黑氣湧入。
無數畫麵出現在陸沉的腦海中。
一個年輕人在屍體堆裡翻找,手裡拿著針線,動作熟練得像裁縫。一個老者躺在手術檯上,胸腔被開啟,一顆新的心臟被放進去。”
畫麵破碎。
陸沉睜開眼,他拿起刀開始屠宰。
【成功屠宰一頭60年老料子,成功吞噬怨魂、穢核】
【在白蕊麵前召喚心中之神消耗10點血煞之氣,戰鬥消耗120點血煞之氣,屠宰消耗20點血煞之氣】
【噬魂經驗 50,當前lv3(120300)】
【血煞之氣 200,當前(300300)】
【血煞斷骨刀 40,當前lv4(50400)】
【神臨我身經驗 30,當前lv1(40100)】
【血煞八卦掌 30,當前lv1(40100)】
【是否保留一道60年老料的怨念迴響,並儲存在心門之中】
【是】
【已儲存】
陸沉把後續流程全部做完,拿著豬皮向上走去。
石屋內,炭火點燃,爐火燒起。
趙磊坐在桌邊奮筆疾書,聽見門響連忙站起身,“管事,您出來了?”
陸沉點頭,來到爐邊坐下,伸手烤火。
趙磊繼續回去對賬本。
屋內溫暖安靜,偶爾響起火炭的劈啪聲。
許久,陸沉開口說道:
“趙磊。”
“在。”
“你說,這世間什麼最值錢?”
趙磊撓了撓頭,“銀子吧?銀子最值錢。”
陸沉看著爐內的火苗,蹦蹦跳跳的就像活人一般。
他看了會,站起身朝屠宰區走去。
身後,趙磊的聲音傳來:
“管事,您去哪兒?”
“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