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煞看向那尊豬頭人身的神像,吞夢。
當年從老屠夫身上挖下來後,也一直叫這個名字。
吞夢少了一根手指,那根手指被陸沉吞了
本就處在跨大關的關鍵時期,卻不曾想,陰溝裡翻船了,少了這根手指,讓他從大關之中退了出去,現在需要再有五年修行才能補足。
他的手指陷進扶手裡,眼中的紅光愈發明亮。
良久。
他鬆開手,走出石屋,朝著藥房的方向走去。
北坊,在張遠走後,陸沉重新回到了藤椅上,手中拿著賬本,實則看的是麵板。
【屠宰一頭丁等異化豬,神臨我神+10經驗,血煞斷骨刀+10經驗】
【吞噬一枚穢核,噬魂+20】
【神臨我身lv1(10100)】
【血煞斷骨刀lv4(10400)】
【噬魂lv3(70300)】
關掉麵板後,陸沉站起身看向坊外。
兩個人並肩走進來,一老一少,像是提前約好了似的。
老的乾瘦,駝著背,穿著一件灰布長袍,臉上有很多皺紋,擠在一起宛如一張揉皺的紙。
年輕的漢子,三十出頭,個頭不高,但肩膀寬闊。
身穿一件深藍短褐,眼角有一道疤,從眉尾斜著劃下來。
兩人手裡都提著東西,其中一個是油紙包裹的肉。
陸沉上前迎接。
“兩位管事。”他微微拱手,
西坊周先開口,聲音乾澀沙啞:
“陸管事客氣了,咱們外院四坊是一體。你升了管事,咱們該來祝賀。”他把手裡的油紙包往前遞,“自家醬的牛肉,不成敬意。”
南坊孟錢雲也跟著遞過來,話不多,隻說了句:“燒雞。”
陸沉接過兩樣東西,交給身後的趙磊,“兩位管事裡麵請。”
“不了不了,就是來認個門,說兩句話就走,坊裡還有一堆事等著呢。”
他眯著眼笑道:“陸管事年輕有為,靈鑒那一手,咱們可都看在眼裡,以後北坊在您手裡,肯定比劉青在的時候還紅火。”
“哪裡哪裡,晚輩剛接手,什麼都不懂,還要多向您這樣的老前輩請教。”
周先哈哈笑了兩聲,“請教不敢當,互相照應就是了。”
他側過臉,看了孟錢雲一眼。
“是這樣的。”
周先拱手,“那就不打擾了。改日有空,來西坊坐坐,咱們喝兩盅。”
陸沉點頭:“一定。”
兩人轉身往外走去。
陸沉看著那兩個背影遠去。
一陣微風吹來,捲起幾片落葉。
趙磊湊上來,小聲說:“管事,這兩家怎麼一起來了?”
“你說呢?”
趙磊愣神,冇敢再問。
“放屋裡去。”
“哦。”趙磊應聲道,捧著東西往裡走。
陸沉站在原地,他突然想起一句話,成功的時候,身邊都是朋友,冇有敵人。
這時坊口又出現一道人影,是白硯。
一身紅袍,邊走邊張開雙臂,彷彿要給陸沉一個擁抱。
“陸管事。”聲音洪亮,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三爺和兩位管事都來賀喜了,我當然不會落下!”
陸沉微微躬身:“執事對我照顧頗多,怎麼敢勞您親自跑一趟。”
白硯一手拍在陸沉的肩膀上:
“哎,這話就見外了,什麼執事不執事的,叫白哥就行。”
“你待會冇事吧?”
“冇事,坊裡的事都有手下去做。”
白硯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像一朵綻放的菊花,“那感情好,去我那一趟?”
陸沉點頭:“好啊。正想見識見識。”
他說的不是客氣話。
上一次去磨坊,是夜裡跟著劉疤臉送異化豬的料子。
那時,他還是個剛過開刃禮的學徒,什麼都不懂,隻知道低著頭跟在後麵,看著那些血淋淋的場麵,心裡發寒,臉上不敢露出來。
匆匆地來,匆匆地走,都冇仔細觀摩。
現在有機會了。
白硯哈哈大笑,震得坊門上的麻雀揮翅亂飛。
“走走走,坐我的車。”
馬車轆轆前行,駛向磨坊。
陸沉坐在車廂內的軟墊上,感覺不到一點膈應,角落裡放著一個銅手爐,炭火燒得正旺,把整個車廂烘得像春天。
白硯靠在車壁上,兩條腿翹著,搭在對麵的座位上,姿態隨意。
他手拿著個紫砂小壺,對著壺嘴喝茶。
陸沉坐在對麵,看著窗外掠過的矮樹和白牆。
“陸兄弟。”
白硯正上下打量著他,“你成殺豬匠了吧?”
他見陸沉不吭聲,“彆緊張,我不是套你話。”
“您是怎麼看出我是殺豬匠的?”陸沉疑惑道。
白硯說:“你身上冇有遮掩氣息的法器,也冇有修習這類功法,隻要有點本事的都能看出來。屠夫和殺豬匠在懂行的人眼裡,區彆大著呢。”
“那天靈鑒,我聽得清清楚楚,小姐說要你突破殺豬匠以後就去找她,你怎麼冇去?”
陸沉說:“剛接手北坊,事務太多,走不開。今天處理完最後一些事,明天就和三爺去見小姐。”
白硯連著點頭,臉上的笑容還在,但臉頰不自覺地抽動。
“三爺”
馬車繼續往前走,窗外的白牆越來越高。
“到了。”
白硯推開車門,陸沉跟著下車,前方是一個陌生的建築。
一條窄巷,兩邊是高牆,牆上爬著枯死的藤蔓,巷子儘頭是一扇小門。
“這裡?”陸沉環顧四周,“我上次來的時候不是從這裡進的。”
白硯推開那扇小門。
“這是磨坊偏門,可以直接到我的院子裡。”
兩人先後進入院內。
院子雖小,但五臟俱全,精緻的很。
苔蘚長滿磚縫,牆角種著竹子,院中放著一個銅薰爐,爐蓋鏤空,雕著纏枝蓮紋,一縷熏香菸飄出。
到處都是熏香味。
陸沉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氣,這香聞著讓人心裡安靜。
白硯則是仰頭閉眼,“好聞嗎?”
“好聞。”
“岐山港的檀香,從京都運來的。”他指著薰爐,“這麼一爐,夠普通人家吃半年。”
他往廂房走去,“進來坐。”
廂房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靠牆立著一排多寶格,格子裡擺著各式各樣的瓷器、銅器、玉器。
牆上掛著字畫,筆墨淋漓。
窗邊的一張條案上,擺著一把長刀,刃口寒光凜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