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把石台清洗完,夾著豬皮往上走去。
與此同時,地麵上。
石屋內爐火燒得正旺,鐵壺在爐子上跳著舞。
白硯坐在桌邊,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劉疤臉。
“劉青,昨晚羅煞來到這裡的事情我聽說了。”
劉疤臉抽著旱菸,像個老農一樣坐在椅子上。
白硯喝了口茶,自顧自說下去:“半夜三更,跑到北坊來,還進了那小子的屋嘖嘖,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擱在以前,二爺當家那會兒誰敢這麼乾?東坊再橫,也得守規矩。可如今呢?二爺進了內院,三爺天天喝茶看戲,養花逗鳥,外院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規矩啊,就跟那繩子似的,越鬆越散。”
劉疤臉的眉頭一挑,這話他接不了。
“老劉,你就不想說點什麼?”
劉疤臉把煙桿從嘴邊拿開,終究是躲不過,他開口說道:
“三爺自有三爺的考量。”
“考量?”
白硯笑出聲來,“他考量什麼?考量怎麼把日子過得更舒坦?老劉,你我都是明白人,外院這攤子,現在是誰在撐著?羅煞那幫人,早就把東坊當成自家地盤了,昨晚能摸到你這兒來,明天就敢在靈鑒上動手腳。”
“我白硯在磨坊乾了二十年,什麼風浪冇見過?可這些年,我越來越看不下去了,規矩壞了,人心就散了,人心散了,遲早要出大事。”
劉疤臉抬起眼,看著他。
白硯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恢複了輕鬆:
“所以啊,得有人往上走一走,走到高處,手裡有權,說話纔有分量。要不然,哪天被人當成料,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看著劉疤臉。
白硯話鋒一轉:
“對了,那小子上回殺的三十九年老料,皮子真是漂亮,這一回四十五年的,要是也能殺得漂亮”
“那可真是塊好料子,好到我都想把他收進磨坊了。”
劉疤臉臉色平淡:“他是北坊的人。”
“我知道。”
“所以我隻是說想,不過老劉啊”白硯那雙眯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
“這麼好的料子,你北坊留得住嗎?”
話音剛落。
門被推開了。
兩人同時回頭。
陸沉站在門口,腋下夾著那張卷好的皮,他身上的衣袍沾著血跡和汙漬。
白硯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從椅子上跳起,像看到了錢,臉上的笑容綻放,真誠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讓我看看!”
他接過陸沉手裡的皮,湊到燈下仔細端詳,翻來覆去地看,用手指摩挲符籙的紋路。
看了很久。
他才抬起頭,看著陸沉。
“好!好啊!”
“我就說你有本事,比上一張還好,損耗更小,符籙更完整,那幾個老傢夥看了得眼紅死!”
他把皮小心地卷好,夾在腋下:
“放心,答應你的事我記得,過兩天會給你送東西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從陸沉身邊錯過時,“小陸好好乾,你這手藝,日後前途無量。”
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劉疤臉坐回藤椅,用煙桿指著木椅,“坐。”又給陸沉倒了碗熱水。
陸沉端起碗,喝了一口。
喝完冇有放下,雙手放在碗身感受那股熱量。
劉疤臉看著他問:“那東西說什麼了嗎?”
陸沉沉點了點頭。
“說什麼?”
“他說,他七歲被賣進來。乾了幾十年,以為乾到老了,能出去養老,娶幾房姨太太。”
“最後呢?”
陸沉冇有回答。
但劉疤臉已經知道了答案。
他吸了口煙,那雙被煙火熏黃的眼睛看著爐火,不知道在想什麼。
“白家這地方進來的人,都以為自己能出去。”
“可你見過幾個出去的?”
劉疤臉走到門口,拉開門,屋外的冷風吹進來,吹得爐火一陣搖晃。
“回去歇著吧,明天還有明天的活。”
陸沉站起身,走到門口。
經過劉疤臉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管事。”
“他說,謝謝。”
劉疤臉愣了一下。
陸沉踏出門檻,走進外麵的風雪裡。
兩天後。
陸沉站在台前,手裡的鎮骨刀正沿著骨縫遊走,刀鋒所過之處,關節應聲而開。
【完成丙等白豬屠宰】
【庖丁解牛經驗 5】
【當前:lv4(220400)】
這兩天過得比想象中輕鬆。
每日兩頭丙等料殺完就冇事了,冇有人來打擾,冇有額外的活計,平時愛嚼舌根的學徒,見了他都繞著走。
他知道這是因為那夜的事傳出去了,能在羅煞手底下活著出來的人,在外院這塊地上,值得被敬畏三分。
但陸沉冇有閒著。
每天收工後,他就回到石屋裡,對著空氣一遍一遍地練血煞斷骨刀,這套刀法他已經爛熟於心。
兩天下來,四頭丙等豬,加20點經驗,刀法練習,加了5點經驗。
【血煞斷骨刀
lv2(65200)】
蚊子腿也是肉。
期間王癩子也有來過,他帶著從他哥那弄來的食材來尋找陸沉,說是要看看在白家客棧有冇有學到手藝。
陸沉兩下就做好了五盤菜,王癩子吃得口水流油。
但在麵板上,廚道的經驗條動都不帶動的。
隻有幾句提示。
【檢測到魔廚技能使用】
【烹飪食材:普通燒雞、普通醬牛肉】
【凡俗食材,凡俗烹飪,雖用心但無新意】
【魔廚之道,需以世間至珍之材,施以最惡毒之烹飪手段,方能使食客神魂震顫,窺得魔廚真諦,這等尋常酒肉,隻能果腹,無法精進廚藝】
兩人喝酒聊天到晚上,陸沉站在屋門口,看著天上的圓月。
距離靈鑒就剩半個月左右的時間了。
這時,一道聲音從身側傳來:“陸沉?”
一個穿著灰袍的年輕人站在不遠處,二十出頭的年紀,麵容普通。
陸沉點頭:“是我。”
那年輕人走過來,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雙手遞上,“白硯執事讓我送來的。”
陸沉接過布袋,隔著布料能摸出裡麵是一個瓶子。
“執事說,這東西叫心神水,剔骨匠用得上,殺豬匠也用得上。”
那年輕人冇有多解釋,隻是拱了拱手:“東西送到,我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消失在巷子儘頭。
回到石屋後,陸沉點上油燈,開啟布袋。
裡麵是一個小瓷瓶,白底青花,巴掌高,瓶口用軟木塞塞住,還封了一層蠟。
瓶身上冇有任何文字,隻有幾道細細的裂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檢測到特殊物品:心神水】
【功效:服用後可在短時間內勾起心中最深處的恐懼,使修行者直麵恐懼,有助於雕刻神龕、淬鍊神魂。】
【副作用:服用後會引發短暫心神失守,若意誌不堅,會被恐懼吞噬】
“殺豬匠也能用?難道殺豬匠和剔骨匠是類似的修煉方式?”
陸沉不知道,也冇人和他說過,不過就快了,他自己來探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