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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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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年七月一日。

天還沒亮透,夏鵝就醒了。

他坐起來,摸了一根紅薯乾塞進嘴裏,爸爸給的紅薯乾不多,要省著點吃。

花雨老師說,每天都要來教室,除了下雨天。他看了看門縫外麵,天是灰濛濛的,但沒下雨。

他站起來,把蓑衣披上,推開門。

空氣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遠處的田裏,紅薯葉子耷拉著,一點風都沒有。

教室附近有一片荒地,夏鵝每天來得早,花雨老師還沒到,他就蹲在這片荒地邊上,撿地上的碎石,一塊一塊壘起來,壘成一小堆,再一塊一塊扔回去。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隻是手閑不下來,往年這個時候,地裡已經開始收早熟的紅薯了。

那些長在壟邊上的、被太陽曬得多的,會先紅,先鼓起來。

他蹲在地裡,把土刨開,把那幾根先熟的紅薯挖出來,裝在背簍裡,揹回家。

母親會把它們洗乾淨,切成條,架火蒸熟然後風乾,這是一年中最幸福的時候,能吃到烤紅薯,烤紅薯甜甜的,流著蜜汁。

現在他蹲在荒地邊上,手裏攥著一塊石頭,看著遠處的田。

紅薯葉子還是綠汪汪的,但他知道,地底下那些紅薯已經開始鼓了,再過幾天,就能刨了。

他正想著,遠處傳來軲轆聲。

他抬起頭,一輛牛車從村口那邊過來,慢悠悠的,輪子碾在乾土上,帶起一溜灰。

牛車走到教室門口停下來,有人跳下來,從車上搬下一個小箱子,放在地上。

夏鵝站起來,往那邊看。是老師的客人嗎?

那人把箱子擺在教室門口的台階上,又轉身從車上拿了個包袱,搭在胳膊上,那人站在門口,四處看了看,看見了夏鵝,笑了一下。

夏鵝沒動,那人也沒說話,轉身往老師宿舍那邊走了。

夏鵝蹲回去,繼續撿石頭。

教室裡沒有人。他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來,把嘴裏那根紅薯乾翻了個麵。

老師宿舍的門關著,他聽不見裏麵在說什麼。

窗外的蟬叫得很響。

花雨站在門口,看著地上那個匣子。

匣子裏麵的銅錢碼得整整齊齊,一排一排的,像是田裏的隴。

木上坐在她對麵,手裏端著她倒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搓了搓手。

“你這是什麼意思?”花雨問。

木上笑了笑,上學的時候,木上也是這樣笑的,每次他有什麼事情求人,就先笑,笑完了再開口。

“我看這邊條件落後,”他說,“學生家裏真的很想要他讀書嗎?我不見得。可能還嫌讀書浪費了他家的勞動力。”

他頓了頓,看著花雨的臉色。

“你也知道,人在幹活的時候是讀不進書的,累會讓人看不進字,隻想玩。”

“這裏的錢財,”木上說,“是我為這裏的孩子們謀的出路。換作食物,能夠供給三五位學生,哪怕家裏再不願意,也能在讀書的時候不餓肚子。”

花雨的目光從匣子上移開,看著木上,木上的臉還是那樣,圓圓的,肉乎乎的,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隻不過有一事相求。”木上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低了一些,“在下犬女,在坨山讀書難以寸進,還期待老同學多多教導,托個惡土的學額。”

花雨的眉頭皺起來了。

“你這,”她說,“為的是考試名額而來的吧?”

木上愣了一下,繼續笑著,隻是轉為了被人看穿了之後的那種陪笑。

“這裏的學生,”他說,聲音不低不高,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充其量就受過兩年的義務教育。就是去參加了考試,也絕對沒有入選的可能性。”

他停了一下,看著花雨。

“倒不如給我女兒去試試。”

花雨沒有說話。她看著木上,木上也看著她。窗外的蟬叫得很響,一聲一聲的。

“這不公平。”她說。

木上搖了搖頭。

“人和人之間本來就沒有公平。”他說,“我的女兒可以和他們公平競爭這裏的那個名額。誰成績好誰去。”

花雨沉默了。

她想起夏鵝,那個孩子連“寒”字都不會寫,筆畫歪歪扭扭的,像是被風吹倒的草,他學了一週,才學會默寫自己的名字。

那個“夏”字,上麵的那一橫總是寫得太長,下麵的“夂”總是寫得太短,擠在一起,像是一個人被壓扁了。

木上的女兒在坨山讀書,從四歲開始識字,她的基礎,是夏鵝永遠追不上的。

“我可以再加三百文。”木上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抬起頭。

木上看著她,臉上的笑收起來了,換成了一種她沒見過表情。

不是求人,也不是得意,像是……像是在算一筆賬。

“你知道的,”他說,“這種小地方,縱使有軍士在,依舊有些人不會給上學的孩子食物,軍士隻能保證所有的學生能夠過來,保證孩子知道可以上學。”

花雨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有了這些錢,”木上說,“你也可以讓他們安心讀完書。至少給了他們外出務工的機會,不至於連字都不識。”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至於數學,”他說,背對著她,“對於窮人來說,本來就是沒有用的東西。教點加減就行了。”

花雨坐在那裏,沒有動。

她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個匣子。銅錢碼得整整齊齊,在從窗戶照進來的光裡,泛著暗黃色的光。

這些錢,夠五個孩子吃一整年,夠讓他們坐在教室裡,不用餓著肚子聽課,夠讓那些不願意送孩子上學的家長,無法通過食物控製孩子。

木上轉過身來,看著她。

“你再想想。”他說。

花雨沒有回答。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教室就在對麵。窗戶開著,她能看見裏麵空蕩蕩的桌子。

隻有一張桌子前麵坐著人,夏鵝坐在那裏,背挺得很直,頭微微低著,在看桌上的木板。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頭黑黑的,指甲縫裏塞著泥。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

“我答應你。”她說。

木上笑了,那個笑和上學時候一模一樣。

夏鵝坐在教室裡,嘴裏含著紅薯乾,等著老師來上課。

紅薯乾已經含了很久,外麵那一層全化了,黏糊糊的糊在舌頭上,甜得發膩。

他把那層糊嚥下去,裏麵還剩一小塊硬的,繼續含著。

遠處傳來軲轆聲。他往窗外看,那輛牛車又來了,停在教室門口。

木上從老師宿舍那邊走出來,手裏提著那個箱子,放在車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教室,看見了夏鵝,又對著笑了笑。

軲轆聲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過了一會兒,花雨老師從宿舍那邊走過來。她走得很慢,和平時不一樣。

她手裏什麼都沒拿,就那麼走過來,低著頭,像是地上有什麼東西在找。

她走進教室,站在檯子後麵,沒有馬上說話。

夏鵝把嘴裏的紅薯乾翻了個麵,等著。

“今天我們學數學。”

花老師的聲音很低沉,和平時不一樣。

“數學也是考試必須要會的東西。”

她拿起一塊木板,上麵刻著幾行字。夏鵝不認識那些字,等著老師念。

“後麵你會有一位新同學。”花雨說,“要好好相處。你們誰考試成績高,誰去參與始源學校的招生。”

夏鵝的眼睛亮了一下。

新同學?他要有同學了?他往門口看了一眼,沒有人。

“老師,”他說,“新同學什麼時候來?”

“快了。”花雨說,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窗戶外麵。

外麵是那片荒地,長滿了草,高的到膝蓋,矮的貼著地皮。

夏鵝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什麼都沒看見。

他轉回頭,看見花雨老師站在那裏,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出聲。

“老師?”

花雨回過神來看他。

“哦,對了。”花雨說,“如果沒有吃的了,可以和老師說,老師給你。”

夏鵝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為了說話吐出來的紅薯乾。

還有大半根,硬硬的,上麵被唾液泡軟的那一層已經被他嚥了,露出裏麵乾巴巴的芯子。

“我有吃的。”他說。

花雨點了點頭,她拿起那塊木板,清了清嗓子。

“接下來繼續上課。”她說,“數學不隻是加減,還有乘除的概念。加減很簡單……”

她在木板上寫了一個符號,夏鵝看著那個符號,不認識,他等著老師解釋。

“加,就是把東西合在一起。”花雨說,“比如說,你有一根紅薯乾,你父親又給了你一根,你一共有幾根?”

“兩根。”夏鵝說。

“對。這就是加法。一加一等於二。”

她在木板上寫了一個“一”,又寫了一個“一”,中間畫了一個符號,然後寫了一個“二”。

夏鵝看著那些符號,覺得它們很好看。橫平豎直的,不像他寫的字,歪歪扭扭的。

“乘,就是很多個同樣的東西加在一起。”花雨說,“比如說,你家有四千平地,每一千平地產八百斤紅薯,一共是多少斤?”

夏鵝愣住了,他低下頭,開始算,卻算不出來

花雨看了他一眼。

“一千平八百,兩千平一千六,三千平兩千四,四千平三千二。”

“這就是乘法,四乘八百等於三千二。”

夏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花雨又寫了一個符號。

“除,就是把東西分開。比如說,你有四千斤紅薯,家裏有五口人,平均每個人分到多少斤?”

“八百斤。”夏鵝說,這個他不用算,父親說過,一個人一千平地,產八百斤紅薯,剛好夠吃。

“對。”花雨說,“這就是除法。四千除以五等於八百。”

夏鵝看著木板上那些符號,加法,乘法,除法。

一橫一豎一撇一捺,組合在一起,就變成了能算數的東西,他覺得這很神奇。

“老師,”他說,“考試就考這些嗎?”

花雨的手停了一下。

“考。”她說,“考很多,這隻是一小部分。”

“那我要好好學。”

夏鵝說他拿起桌上的炭筆,在木板上照著花雨寫的那些符號,一個一個地描。

他的手指頭黑黑的,握筆的姿勢不對,筆尖總是往左邊歪,畫出來的橫線是斜的,豎線是彎的。

他描了一個“一”,又描了一個“一”,中間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符號,然後描了一個“二”。

他把木板舉起來,給花雨看。

“老師,是這樣嗎?”

花雨看著那塊木板,上麵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被風吹倒的草。

“是這樣。”她說。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夏鵝把木板放下來,繼續描下一個。

他描得很認真。

他想著,等新同學來了,可以一起學。

他想著,等考試的時候,要好好考。

他想著,等考上了始源學校,就可以學更多的東西。然後回來,教四妹。

花雨站在檯子後麵,看著他。

他描完了一個“乘”字,舉起來看了看,覺得不太好看。

那個“禾”寫得太寬,“北”寫得太窄,擠在一起,像是一個人被壓扁了。

他重新描了一個。

窗外的蟬叫了一聲,長長的,像是有人在拉鋸。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落在那塊木板上,落在他的手指頭上。

他沒有抬頭。

花雨站在那裏,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她轉過身,走到窗戶邊上,往外看。

外麵是那片荒地,長滿了草,遠處是田,綠汪汪的紅薯葉子在風裏搖著。再遠處是山,灰濛濛的,和天接在一起。

她站了很久。

等她轉過身的時候,夏鵝已經把那個“乘”字描好了。他把木板舉起來,沖她笑了一下。

“老師,我寫好了。”

花雨走過去,低頭看那塊木板。

那個“乘”字還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上一個好多了。

“禾”沒那麼寬了,“北”沒那麼窄了,擠在一起,但還是能認出來。

“很好。”她說。

夏鵝把木板放下來,拿起炭筆,開始描下一個字。

“老師,”他頭也沒抬,“新同學什麼時候來?”

“快了。”她說。

“他叫什麼名字?”

花雨沒有回答,隻是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老師?”

“木禾。”花雨說。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從水底下冒上來的。“她叫木禾。”

“木禾。”

夏鵝唸了一遍,好聽,比他的名字好聽,夏鵝,夏鵝,夏天的鵝。

父親說,他出生的時候,正好有一群大雁從天上飛過去,母親說,叫夏雁吧,父親說,雁字太難寫,叫夏鵝吧。

他把“木禾”兩個字寫在木板上。“木”字好寫,一橫一豎一撇一捺。“禾”字他也寫過,剛才那個“乘”字裏麵就有“禾”。

他寫完了,舉起來看了看。

“老師,是這樣嗎?”

花雨轉過身來,看了那塊木板一眼。

“是這樣。”她說。

夏鵝笑了。他把木板放下來,拿起炭筆,準備寫下一個字。

窗外,蟬叫得很響。

陽光很烈。

花雨站在窗戶邊上,看著他。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遠處,田裏的紅薯葉子被風壓著,綠汪汪的,一片一片的,抬不頭。

夏鵝一邊聽著課,一邊想。

自己一定要考贏新同學,考試,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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