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給他們帶去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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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年第一百二十七日,隨著最後一道浸過熊油的藤蔓被緊緊編入框架,三麵略顯粗糙但厚實堅韌的藤蔓盾牌宣告完成。
沈銘將其中一麵舉在身前,用力揮拳砸了砸,盾麵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連一點形變都冇有。
山也躍躍欲試的砸了一下,產生了輕微的形變,但稍微用力就能複原,防禦力無疑得到了確認。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山洞外蜿蜒流向東南方的河流——那片他曾“死”過數次的草原方向。
“是時候了。”他低聲自語,但目標並非那片死亡草原。
雖然之前的狩獵伏擊刻意避免了將“人類”與死亡直接關聯,但鹽岩附近的動物活動頻率還是不可避免地降低了。
動物們或許冇有形成明確的“人類即殺手”概念,但那種地方隱隱縈繞的、混合了奇怪氣味和偶爾血腥的“不安感”,足以讓它們更加警惕或選擇繞行,那塊寶地需要時間“冷卻”。
而這段空檔期,沈銘決定不再等待。
他必須主動出擊,目標轉向河流上遊和部落周邊更遠的丘陵林地。
他要率領山和冷,係統性地尋找其他散落的小部落或孤獨的流浪者。
勞動力,始終是製約部落髮展的最大瓶頸。
磚房建好了,但更多想法,如擴大農田、嘗試編織更複雜的物品、探索采礦可能、甚至僅僅是儲備足夠度過下一個冬天的柴火和食物,都因為人手不足而進展緩慢或無法開展。
他需要更多的人,無論男女老少。
“今天,”沈銘站在新建的房屋前,麵對集結的山、冷,以及負責留守的棘、蓮等人,做著出發前的動員。
他儘量使用簡單激昂的詞彙,配合有力的手勢,“我們,要出去!尋找其他同伴,迷路的,人少的!帶他們回來!這裡,有火!”
他指向永不熄滅的主火堆,“有房子!”他拍了拍結實的磚牆,“有肉!”他指著懸掛的燻肉,“帶他們來,脫離寒冷和饑餓,學習……更好的活法!”
他示意山和冷拿起新製的藤盾。
“這個,保護自己。不是先打架,是先說話,給他們看肉。”
他舉起一塊用樹葉包裹的、油光發亮的熏鹿肉,“但如果有危險,這個,擋住木棍,石頭。”
他用力揮盾格擋了一下空氣。
至於更複雜的藤甲,棘和蓮嘗試過多次,但編織技術要求太高,始終冇能做出足夠堅固、合身且不影響活動的成品,隻得暫時放棄。
“為了……人更多!更強!為了明天更好!出發!”
沈銘最終揮手下令,喊出了他自己也覺得有點中二但此刻頗為應景的口號。
山和冷雖然不能完全理解“繁榮昌盛”、“未來可期”這些詞的深意,但“找更多人回來”、“有肉有火”的意思很清楚。
他們早已習慣了沈銘那些充滿激情的“講話”,隻是默默背上準備好的藤筐,裡麵除了武器和藤盾,還穩妥地存放著用多層樹葉和樹皮包裹的、作為“外交禮物”和途中口糧的肉乾。
沈銘還特意帶上了一個特製的細長陶罐,裡麵小心存放著從主火堆分出的、被灰燼半掩的熾熱木炭,罐口用留有氣孔的濕泥封住。
這是一個移動的火種,隻要妥善保管,足以讓他們在野外長時間保持火源,無論是取暖、威懾野獸,還是展示“文明的力量”。
開年第一百三十三日,沈銘一行三人返回部落,身後跟著四個身影。
一個小型部落的全部成員:兩名成年女性,還有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女孩和一個更小的男孩。
他們麵黃肌瘦,眼神裡充滿了疲憊、警惕,以及看到山洞後方冒著炊煙的房子、懸掛的肉食和活躍人群時無法掩飾的震撼與茫然。
沈銘無需多言,磚房會替他說話。
沈銘的策略簡單直接:在上遊一片林木茂密的河穀裡發現這個正在艱難采集漿果的小部落後,他們冇有立刻靠近,而是在安全距離外,由山和冷出麵,展示肉乾,並嘗試用簡單的、跨部落可能通用的友好手勢交流。
當對方表現出困惑和戒備時,沈銘才緩緩走出,點燃了隨身攜帶的火種,那一小簇在陌生荒野中亮起的穩定火焰,往往比任何話語都有衝擊力,並示意分享食物。
肉,是這個時代無可爭議的硬通貨。
當山將幾塊實實在在的、香氣隱約可聞的燻肉乾放在雙方之間的空地上,並後退表示無害後,對方的抵抗意誌明顯動搖了。
最終,在火焰和食物的雙重誘惑下,在沈銘耐心描繪的“溫暖、安全、食物更多”的前景下,這個掙紮求存的小部落選擇了跟隨。
將這四個新成員交給眉頭微蹙但已有經驗的棘之後,沈銘三人隻是匆匆吃了點東西,補充了肉乾和火種,便再度出發。
時間緊迫,他們要趁熱打鐵,不能耽誤秋季采摘漿果。
開年第一百三十五日,在另一片靠近溪流的林間空地,他們遇到了一位獨行的流浪男性。
對方身形瘦長但精悍,渾身佈滿舊傷疤,眼神像受驚的孤狼。
還冇等山按照流程上前展示肉乾和友好姿態,這位流浪者已經發出了低沉的威脅性吼叫,緊握著一根木棒,擺出了拚死一搏的姿態。
山見狀,不但冇退,反而咧嘴露出了一個近乎“欣慰”的笑容。
對山而言,這種直截了當的敵意,反而比那些猶豫不決、需要複雜交涉的小部落更“好處理”。
“這個,我來。”
山對沈銘簡單說了一句,便舉著藤盾,大步向前。
流浪男性見山逼近,狂吼一聲,木棒帶著風聲狠狠砸下!
山不閃不避,左臂抬起,藤盾精準地迎上。
“砰!”
木棒砸在浸油的堅韌藤蔓上,發出悶響,盾麵微微一沉,但毫髮無損,反而震得流浪男性手臂發麻。
就在對方因反作用力和初見盾牌而驚訝,身形微滯的瞬間,山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石彈,穿過木棒的防禦間隙,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對方的下頜側方。
流浪男性雙眼一翻,哼都冇哼一聲,直接軟倒在地,暈了過去。
沈銘在不遠處看著,滿意地點點頭。
不讓山在初次接觸時使用武器是明智的規定,否則,以山的力量和武器的鋒利,剛纔那一下很可能就不是昏迷,而是直接開瓢了。
他們要的是勞動力,不是屍體。
冷熟練地上前,用準備好的藤蔓將昏迷的流浪者手腳捆住,然後像扛獵物一樣將他甩上肩頭。
一行人調轉方向,帶著這個“戰利品”返回部落。
路上,沈銘已經開始盤算,這個看起來經驗豐富的流浪者,或許能提供一些上遊地區更詳細的資訊。
開年第一百四十四日,休整數日後,隊伍變成了四人。
新加入的正是上次被打暈帶回來的流浪者,沈銘給他起了個名字叫“石”,因為這傢夥醒來後沉默得像塊石頭,學話也比彆人慢半拍。
初時他反抗意識強烈,幾次試圖掙脫或攻擊看守他的人。
對於這種不合作的新成員,沈銘的部落已經有了標準流程:在拳頭和藤鞭之間,他們選擇了後者。
持續的、有節製的藤鞭抽打,配合著減少食物供應,遠比一次打暈更能“說服”一個頑固的頭腦接受現實,這裡有不同的規則,服從纔有飯吃,反抗隻有苦頭。
“先講武力,再講道理。”
沈銘對山和冷解釋過,“武力不是目的,是為了讓對方能安靜地坐下來,聽我們講道理。”
石在經曆了幾天“說服教育”後,雖然眼神依舊桀驁,但至少表麵上服從了指令,這次也被帶上,既是繼續觀察和“磨合”,也是多一個勞力。
開年第一百四十七日,他們的“文明傳播”又一次獲得成果。
在一處較為隱蔽的山坳裡,他們發現了一個稍大些的部落,有三名成年女性,以及三個瘦弱的孩子。
麵對沈銘一行四人,且都是青壯男性,的突然出現,這個部落充滿了恐慌。
沈銘再次祭出法寶:展示大量肉乾,點燃火種,並讓山、冷以及略顯笨拙但體格擺在那裡的石,表現出剋製但不容忽視的壓迫力。
他用手勢努力溝通,指著來的方向,做出吃喝、烤火、睡覺的動作,反覆強調“安全”、“多食物”。
在實實在在的食物誘惑和明顯的武力優勢麵前,這個掙紮在生存線上的部落最終放棄了抵抗。
六個人忐忑不安地跟隨著沈銘他們,踏上了前往“新家園”的路。
當沈銘帶著這支“新移民”隊伍回到部落時,迎接他的,是棘和蓮混合著疲憊與埋怨的目光。
部落人口幾乎在短時間內翻了一倍還多,而教學重任幾乎全壓在了她們兩人肩上。
棘要管理部落日常、監督勞動、還要養胎;蓮則成了唯一的“高階教師”,負責將複雜的漢語和部落規矩灌輸給這些語言不通、習慣各異的新成員。
其他如露、冬一等人,要麼要外出采集保障激增的食物消耗,要麼要負責喂那三頭越來越能吃的豬,隻能偶爾幫忙。
所有新加入的成年成員,最初幾天都會被捆住手腳,集中在新建房屋前的空地上,由棘和蓮進行最基礎的“灌輸式教學”。
這是為了安全,也是為了加速他們理解“這裡的規矩”。
沈銘麵對棘和蓮的目光,隻能有些心虛地扭開頭,假裝檢視田地裡的情況。
他知道這給她們帶來了巨大壓力,但為了部落的快速發展,為了積累足夠的人口基數,他不得不暫時“犧牲”一下這兩位學習能力最強的元老。
他安慰自己,等這批新人基本馴化,學會簡單漢語和規矩,教學壓力就會分散,她們也能輕鬆些。
夕陽下,他蹲在田埂邊,目光掃過那片綠意盎然的紅薯地。
藤蔓茂盛,葉片寬大,在一些植株的根部附近,已經能看到零星探出的、淡黃色的小花。
“開花了啊……”
沈銘伸手輕輕撥弄著一朵小花,心中湧起期待。
等到這些小花枯萎凋謝,就是準備收穫的時候了。
這將是檢驗他農業嘗試成敗的關鍵時刻,也是部落食物來源走向部分穩定的希望所在。
夜幕降臨,星鬥漸顯。沈銘望著星空,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和植物氣息的空氣。
明天,還要繼續出發,沿著河流,向著山嶺,去尋找更多散落的星火,將他們聚攏到這簇文明的篝火旁。
道路還長,但每一步,都讓這火光更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