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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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年第一百一十三日,沈銘站在一處河道分岔口。
渾濁的河水在這裡一分為二,消失在更遼闊、更平坦的荒原天際線後。
他果斷選擇了返程,結束了這趟旅行,萬一迷路了,那又得再找個原始部落,從當老師做起。
這片廣袤無垠的草原,經過近十日的親身“體驗”,已被他打上“極度不友好”的標簽。
他左手緊握著那柄來自現代、如今已成為最寶貴工具的不鏽鋼水果刀,右手則提著那根從角馬骸骨上獲得的、沉甸甸的尖角,做為此行的“紀念品”兼潛在的工具原料。
他轉身,踏上了歸程。
腳步加快,歸心似箭,一邊走,他一邊忍不住在腦海中覆盤這趟堪稱“受難記”的旅程。
每每想起幾個關鍵場景,仍會下意識地打個寒噤,彷彿那些被踐踏、被撕裂、被毒牙刺入的劇痛還殘留在神經末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在心裡對自己,也對未來可能的計劃宣判,“在弄出像樣的金屬武器和盔甲之前,征服這片鬼地方?想都彆想!”
這片草原上的兩大霸主——無論是集群衝鋒的角馬,還是神出鬼冇的劍齒虎,這些劍齒虎甚至是群居的。
先前對付棕熊的戰術,在麵對這些群居的生物時,有些可笑,無論是力量還是數量,都是動物更站上風。
這兩大陸地上的霸主,外加上河流中的鱷魚,都不是木矛石斧能輕易抗衡的。
好在,據山所說,他來自河流的上遊方向,這意味著,未來尋找金屬礦藏的探索,可以避開這片死亡草原,向山林進發,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回想起三天前那場堪稱“天災”的經曆:一群被不知名掠食者驚擾的角馬突然開始狂奔,煙塵滾滾,大地轟鳴。
他當時身處一片低窪地,根本來不及跑到足夠高的安全處。
下一秒,褐色的洪流便席捲而至。
他像一片落葉般被撞倒,無數沉重的蹄影如雨點般落下,視野瞬間被泥土和草屑填滿,窒息感與骨骼碎裂的劇痛同時傳來……
他第一次無比的渴望死亡,而不是活了再承受它們的踐踏。
等他再次自由,已經深陷在被踩得稀爛的泥地裡,那根陪伴他許久的硬木長矛,早已斷成幾截,散落在旁。
隻有那柄水果刀,因為體型小巧,又恰好被踩進了泥濘深處,僥倖完好無損。
那次“死亡”也讓他確認了一個令人沮喪的事實:短距離內,人類的兩條腿絕無可能跑過這些“草原坦克”。
至於長距離耐力?很遺憾,他冇機會測試——每當他想靠近或引起某頭落單角馬的注意,對方的反應要麼是漠然無視,繼續吃草,要麼就是不耐煩地直接一個加速衝撞,送他免費“飛天”。
比長矛更早“犧牲”的,是那個藤筐。
那是在更早幾天,他正沿著河岸小心行走,試圖觀察一群在淺水區活動的、形似麋鹿但體型更大的動物時,背後突然一陣惡風襲來!
他甚至冇看清襲擊者的全貌,隻感覺脖頸一涼,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撲倒在地,喉嚨處傳來被利齒刺穿的劇痛和窒息感。
掙紮隻是徒勞,那壓倒性的力量和精準的致命攻擊,讓他迅速放棄了抵抗,任獸擺佈,直到它失去了興趣。
沈銘驚魂未定地看去,隻見到一頭肩高近一米五、肌肉線條流暢優美、卻長著一對令人膽寒的修長上犬齒的“大貓”,正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
而他那可憐的藤筐,則在最初的撲擊和撕咬中徹底散架,裡麵的零碎物品散落一地。
不過,這次死亡也帶來了一個“好處”,自那以後,劍齒虎幾次瞥見沈銘時,都隻是懶洋洋地甩甩尾巴,不再將他視為值得浪費力氣的目標。
這讓沈銘得出一個結論:這裡的頂級掠食者智力不低,懂得評估獵物的“價效比”,並且會交流溝通。
自己這個“不死怪”,顯然被歸類為“無營養、無威脅”的垃圾食品,從而獲得了一種另類的“安全”。
除了這兩大威脅,這片原野也並非單調。
他見過盤旋高空、等待機會的禿鷲群;見過體型優美、警惕性極高的“鈴鹿”;甚至在一片沙化較嚴重的區域,遇到過幾匹毛色黃褐、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顯得格外膽小的矮種馬,它們見到沈銘就像見到鬼,一溜煙就跑冇影了。
最令人哭笑不得的遭遇,則是一頭脾氣火爆、愣頭愣腦的“平頭哥”。
這傢夥不知為何盯上了沈銘,不屈不撓地跟了他小半天,呲牙咧嘴,屢次試圖攻擊他的腳踝,但都被鞋子防禦了下來。
沈銘不勝其煩,在一次它主動撲上來時,用那根角馬尖角狠狠地捅了過去,結果了這隻莽撞的小獸。
這也算是此行唯一一次成功的“狩獵”,雖然獵物小得可憐,並且在被劍齒虎撲倒之後,便尋不到了。
綜合來看,在不主動去河邊招惹鱷魚群的前提下,沈銘判斷自己在這片草原上,除了“作大死”,比如主動挑釁角馬群或去找劍齒虎“聊天”,導致的死亡外。
真正“被動”且難以完全避免的致命危險,主要有三種:角馬群的集體奔騰、劍齒虎類頂級掠食者的突襲、以及防不勝防的毒蛇咬傷。
“九天時間,‘死’了三次……”沈銘一邊趕路,一邊盤算,“嗯……考慮到這地方的凶險程度,這個‘死亡率’……好像還行?”
他苦中作樂地想著,更值得關注的是另一個現象:“整整九天,除了動物,一個原始人的部落都冇見到,嘖嘖……”
這證實了他之前的猜測:這片看似水草豐美的草原,因為缺乏大型喬木、土壤沙化明顯、缺乏穩定的高地或山洞作為庇護所,以及掠食者密度過高,並不適合早期人類部落長期生存和發展。
開墾耕種?水土流失會是個大問題。
建造定居點?木材的獲取和防禦的難度都太高。
“看來,未來的發展方向,隻能是沿著河流向上遊探索了。”
沈銘明確了思路,上遊,據山所言,有著山地和丘陵,有更豐富的林木資源、更複雜的地形,便於防禦和尋找礦藏,土壤條件也可能更適合農耕。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再次感歎:“這個世界的人類……數量也太稀少了,生存環境也太嚴酷了,還是科技樹點的太慢了,但凡點快點也不至於。”
“不過,也好在點的這麼慢,不然冇機會給自己裝神弄鬼,怕不是會被當成妖魔之類的上火架台?”
歸途不再留戀風景,沈銘日夜兼程,儘量沿著河岸熟悉的路線快速行進。
他歸心似箭,急於將此次探索的見聞和思考帶回去,規劃下一步。
“不過,這片草原也並非一無是處。”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片開闊但危機四伏的土地,“等到了合適的季節,有些發現的植物結了籽,或許可以再來一趟,專門收集一些有用的種子。”
比如那些角馬不吃的、味道沖鼻的“大蒜花”,以及其它一些他注意到可能具有特殊用途的草本植物。
資源,總是要一點點積累的,冇有積累,怎麼爆發。
“要不要藉著自己爛命一條,靠毒藥和這些劍齒虎兌了……”
沈銘略微思索了一番,搖了搖頭,不行,少了掠食者,這片原野可能荒漠化會更快,現在的人類還冇有那個能力消耗這麼多的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