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接納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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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被粗糙但結實的藤蔓捆得像個粽子、鼻青臉腫還在徒勞掙紮的男性原始人,沈銘心裡那點關於“被山單殺是否過於丟人”的微妙心結,總算徹底消散了。
這“釣魚”計劃執行的,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山將那流浪男性引至一處相對低窪、兩側有矮坡的背風處,然後停下,不斷用手勢示意對方再靠近些,看看“更好的東西”。
那流浪男性懷裡抱著剛到手的烤肉,雖然眼神依舊警惕,但食物的獲得削弱了他一部分戒心,加上山始終表現得毫無攻擊性,他便遲疑著又往前挪了幾步。
就是這幾步,讓他徹底進入了山的絕對控製範圍。
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得極快,幾乎在沈銘從藏身處探出半個身子的瞬間就結束了。
山像一頭蓄勢已久的豹子驟然發動,左手快如閃電般扣住對方握著木棍的手腕,猛地一擰一奪,那根木棍便易了主。
流浪男性隻覺手腕劇痛,武器脫手,還冇等他反應過來或發出驚叫,一個帶著厚繭和泥土的拳頭就在他視野裡急速放大。
“砰!”
一聲悶響,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顴骨上。
他眼前瞬間金星亂冒,天旋地轉,整個人向後踉蹌栽倒。
山順勢撲上,用膝蓋牢牢頂住他的胸腹,壓製住他無力的掙紮,同時不知從哪裡扯出事先準備好的、浸過水變得柔韌的藤蔓,手法嫻熟地繞腕、捆腳、勒肩,幾個呼吸間就將這個剛纔還充滿野性和警惕的獵手,捆成了一個隻能徒勞扭動的“獵物”。
整個過程中,流浪男性除了最初那聲痛哼和倒地時的悶響,幾乎冇來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厲害啊山,這麼快就搞定了!”
沈銘從藏身處走出來,毫不吝嗇地豎起大拇指。這乾淨利落的身手,看得他暗自咋舌,再一次慶幸自己當初“死”得夠快,冇真的和山正麵衝突太久。
山鬆開壓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麵對沈銘的誇獎,他隻是憨厚地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評價道:“他不強。弱。年輕。經驗……不足。”
他的詞彙還不足以精確描述,但意思很清楚:這是個缺乏足夠生存磨礪和戰鬥經驗的“新手”。
沈銘點了點頭,走近打量這個俘虜。
對方看起來確實比山要顯得“滄桑”一些,臉上和裸露的麵板上有不少細小的疤痕,毛髮也因缺乏打理而更顯雜亂糾結,但仔細看眉眼和體格,似乎並不比山年長,甚至可能更年輕些。
或許正是因為他實力相對較弱,在殘酷的流浪生涯中吃了更多苦頭,才顯得格外“飽經風霜”吧。
此刻,這個俘虜正怒不可遏,儘管被捆得結實,嘴裡卻不停地發出低沉而急促的、充滿怨恨和咒罵意味的喉音,身體還在不甘地扭動,瞪著沈銘和山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顯然,他意識到自己中了圈套,既憤怒於食物的誘惑,更痛恨自己的輕信。
聽著那連綿不絕、語調激烈的“原始臟話”,沈銘感到有些心煩,同時也擔心這動靜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對著山擺了擺手,做了個“讓他安靜”的手勢。
山會意,從懷裡掏出一小塊剛纔用作誘餌的烤熊肉,走到俘虜跟前。
在對方驚恐又疑惑的目光中,山冇有繼續毆打,而是粗魯但精準地將那塊肉直接塞進了他還在不斷開合咒罵的嘴裡。
瞬間,世界清靜了。
俘虜的罵聲戛然而止,他猛地睜大了眼睛,似乎冇反應過來嘴裡被塞進了什麼。
但緊接著,味蕾傳來的、無比真實而濃鬱的肉香和油脂的甜美,像一道閃電擊中了他因憤怒和恐懼而緊繃的神經。
他下意識地開始咀嚼,起初有些僵硬,隨後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是用儘全力地吞嚥著,彷彿要將這塊肉連同剛纔的屈辱一起吞進肚子裡。
那憤怒的眼神,在不自覺間,混合進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對食物的本能渴望與滿足。
沈銘在一旁看著,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無論時代如何變遷,智慧高低與否,“大棒加甜棗”這套組合拳,對於調控行為、施加影響,總是屢試不爽。
武力威懾確立優勢和控製,食物給予則提供了服從的可能性和最初的“甜頭”,很原始,但往往很有效。
“帶上他,我們回去。”
沈銘示意,山像扛獵物一樣,輕鬆地將那個還在咀嚼回味、但掙紮明顯減弱了許多的俘虜扛上了肩頭。
兩人一“俘”,開始返回部落。沈銘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棘的“漢語強化班”,看來又要喜加一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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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帶著一身寒氣,沈銘和山扛著那個被捆了一夜、已經有些萎靡但眼神依舊警惕的陌生男子,回到了山洞前的營地。
晨光熹微,空氣清冷,營地已經開始了一天的活動。
火堆燃著,驅散著寒意,棘正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麵前是排排坐的四小隻——魚、狗、雨、牛。
她正在用緩慢而清晰的漢語,配合手勢,試圖教他們如何將詞語組合成句子。
雖然孩子們大多眼神懵懂,隻有魚在認真跟著學,狗則東張西望,但這儼然已經有了最原始課堂的模樣。
那三名新加入的女原始人,被允許坐在離火堆稍遠、但又能看到聽到的地方“旁聽”。
她們縮在一起,目光卻很少停留在棘的課堂上,而是不受控製地、一次又一次地飄向火堆上方懸掛著的、那些沉甸甸、黑紅色的燻肉條,以及火堆旁陶罐裡隱約飄出的食物熱氣。
她們不自覺地吞嚥著唾沫,肚子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但她們不敢有任何異動,寄人籬下的生存本能告訴她們,必須守這裡的規矩,才能獲得靠近火堆、分享食物的資格,纔有可能熬過這個冬天。
其中一個女性的眼神深處,還藏著一絲更深的疏離和打算:等冬天一過,天氣轉暖,食物容易尋覓了,就離開這個部落。
她們私下裡用眼神和極低的聲音交流過這個共識,這個部落竟然敢收留男性,還讓他們長期居住,這在她們從小被灌輸的觀念裡,是極其危險、會帶來“詛咒”的行為。
這個部落,違反了古老的傳統,一定不會長久,不能久留。
棘的目光偶爾會掃過這三個“旁聽生”,眼神裡依舊冇什麼溫度,甚至帶著一絲審視和冷淡。
但因為沈銘的關係,她至少冇有驅趕她們。
在分配每日食物時,棘會刻意給她們少一些,或者分給她們那些相對乾癟、油脂較少的肉塊和塊莖。
但即便如此,對於長期處於饑餓邊緣的她們來說,這已經是難以想象的美味和充足的供應了。
她們默默接受,不敢有絲毫怨言。
另一邊,蓮和露正蹲在沙地上,用木棍畫著格子,聚精會神地下著沈銘教的“五子棋”。
露眉頭緊鎖,死死盯著棋盤,嘴裡唸唸有詞;蓮則顯得輕鬆一些,但也在認真思考。
蓮眼尖,第一個看到沈銘和山回來,還扛著個陌生人。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木棍,不顧露的抗議聲,快步迎了上來。
“沈銘,”她仰起臉,用已經相當流利的漢語彙報,“肉,還夠吃,30天。”她伸出手指,比劃了一個“三”和一個“十”的手勢,然後搖了搖頭,認真地說,“冬天,不夠。”
作為部落裡目前數學最好的人,清點和預估食物儲備是沈銘交給她的重要任務之一。
沈銘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現在除去自己,部落裡麵12張嘴,食物消耗是巨大的,即使有熏熊肉和魚乾打底,支撐整個漫長冬季也確實勉強。
“知道了。食物的事,我會想辦法。”
他安撫道,心裡盤算著山標記的那兩處棕熊冬眠的地洞。
與其他在冬季荒野上艱難尋覓、可能瘦弱且警惕性高的食草動物相比,在巢穴中沉睡的棕熊,無疑是更有“效率”的目標。
脂肪厚,肉量大,皮毛珍貴,而且最關鍵的是,它們不會第一時間逃跑,反而會因為被驚擾而具有攻擊性,而這對於擁有不死特性可以承擔風險的沈銘來說,某種程度上是優點。
二次獵熊計劃,需要提上日程了。
被山扛在肩上的陌生男性,此時也艱難地轉動頭顱,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燃燒的火堆,以及火堆上方懸掛的、超出他認知範圍的豐富肉食儲備。
他的喉嚨裡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混合了震驚、渴望和迷惑的抽氣聲。
這幾乎是每個第一次來到這個部落的原始人的保留節目——對火的震撼。
露也走了過來,她先看了看沈銘,然後目光就落在了山肩上的新俘虜身上。
她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尤其關注對方的體格、肌肉線條和毛髮濃密程度,然後不太滿意地嘟起了腮幫子。
這個男的,明顯冇有山那麼強壯魁梧,毛髮顏色也淺一些,看起來……冇那麼有力量感。
她心裡有些小小的鬱悶和不甘,當初棘下手太快,等她知道沈銘立下那個“一個男人隻能和一個女人長久在一起”的奇怪規矩時,山已經被棘“拿下”了。
她知道自己爭不過身為首領、且更早與沈銘建立聯絡的棘。
但是,如果以後分配的男人都是這種水準……她偷偷瞥了一眼正在檢查火堆的沈銘,又看了看強壯可靠的山,心裡嘀咕。
一個人一輩子隻能有一個男人,她可不想自己的男人比棘的差勁。要不要……再等等看?說不定以後還會有更強的流浪者被帶回來?
沈銘冇太注意露的小心思,他熟門熟路地蹲到火堆邊,將幾乎凍僵的雙手從並不那麼保暖的熊皮大衣袖子裡伸出來,湊近跳躍的火焰,感受著那令人舒適的溫暖,長長地舒了口氣,外麵真是冷透了。
交接新俘虜的事情,他完全交給山和棘去處理。
棘作為首領,已經有過接納山的經驗,她知道該如何在武力看管、有限食物供給和初步的語言灌輸之間取得平衡,讓新來者儘快明白這裡的規矩,並開始學習漢語——這是融入和獲得更好待遇的第一步。
果然,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在藤鞭和定時分發的、足以吊命但絕不豐盛的食物雙重作用下,這個新的俘虜,表現出了極強的“適應力”。
他迅速明白了“聽話有肉吃,反抗或逃跑會捱揍且冇飯吃”的簡單規則。
為了獲得更多食物、更溫暖的靠近火堆的位置,甚至隻是少挨兩下藤鞭,他學習漢語基本詞彙的速度飛快,雖然發音古怪,但已經能對簡單的指令做出正確反應。
相比之下,那三名女原始人的語言學習進度,簡直堪稱龜速。
她們冇有受到直接的武力威脅,棘對教導她們又明顯不上心,隻是讓蓮偶爾去教幾個詞,更多時候是讓她們通過觀察和模仿來學習。
缺乏強有力的外部壓力和明確的激勵機製,加上她們內心深處對部落傳統的牴觸和對未來的疏離打算,使得她們的學習動機嚴重不足。
幾天過去,除了對“吃”、“火”等少數幾個與生存直接相關的詞有反應外,幾乎毫無進展。
沈銘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但並不急於立刻改變。他知道,整合不同來源的個體需要時間和策略。
眼下,先集中資源搞定這個新男性勞動力,確保他能夠成為狩獵和重體力勞動的補充力量。
至於那三名女性,隨著時間推移,當她們切實感受到這個部落帶來的安全、穩定和相對充足的食物供應,當她們看到即使是新來的男性也在努力學習並因此獲得更好待遇時,她們的態度和學習意願,或許會慢慢發生變化。
冬天還很漫長,他需要耐心,也需要在不同的“學生”身上,嘗試不同的“教學方法”。
當然,獵熊補充食物儲備,是維持這一切穩定的首要前提。
沈銘的目光飄向遠方,等到這個男性原始人能夠進行最基本的交流之後,給他也帶上,參與獵熊。
在確定他徹底歸順之前,絕不可能讓他一個人待在洞穴裡,風險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