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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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錯,就是這個!”
沈銘興奮地歡呼起來,聲音在河岸迴響。來到這條河邊的第四天,在沿河向東數小時的跋涉後,他終於在河床邊緣一處乾溼交界的緩坡下,找到了《天工開物》中描述的那種“無沙粘土”。
他用手掌撥開表層濕潤的沙石,露出了底下細膩光滑的泥土。
這泥土呈灰白色,手感滑膩如脂,冇有普通土壤的顆粒感,捏在手中能隨意塑形,且不粘手——正是製作陶器所需的優質粘土。
興奮過後,一個被他刻意迴避的問題重新擺在麵前:他不會生火。
《天工開物》詳細記載了製陶工藝,卻對最基礎的取火方法隻字未提——在明代,火鐮、火摺子已是尋常之物,鑽木取火則是更古老的技藝,書中自然無需贅述。
“算了,先找個住處。”沈銘收起粘土樣本,環顧四周。
不遠處,一處離地約三米高的岩壁凹陷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個天然山洞,洞口約一人高,被藤蔓半掩著。
他將僅剩的隨身物品(手機、《天工開物》、那團可以引火用的褐黑色紙巾)用破爛的上衣仔細包裹,藏在一塊岩石縫隙中,然後徒手攀上岩壁。
山洞比預想的要深。入口處陽光可及的地方散落著一些枯骨和羽毛,顯是曾有動物在此進食。
但往內走五六米後,洞內乾燥通風,地麵是堅實的岩石,冇有大型動物居住的痕跡——隻有幾隻壁虎快速爬進縫隙,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小蟲在角落裡蠕動。
“看來,是天命在我!”
沈銘忍不住咧嘴笑了。白撿一個安全乾燥的根據地,這運氣簡直好得不像話。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嘗試傳說中的鑽木取火。按照模糊的記憶,他需要乾燥的木材、引火物和持之以恒的摩擦。
接下來的兩天,沈銘進入了瘋狂的嘗試模式。
他在河邊找到一截枯木,用石頭砸開,選出其中最乾燥的一塊作為鑽板;又折了一段筆直的硬木枝,將一端在石頭上磨尖,作為鑽桿。引火物則用從自己破爛褲子上撕下的布條和乾燥的枯草纖維混合而成。
然後,他開始了。
雙手合十快速搓動鑽桿,讓尖端在鑽板的凹槽中高速旋轉摩擦。
一次,兩次,十次,百次……手臂很快酸脹,掌心磨出水泡,水泡破裂出血,沾濕了木杆。
這很正常,對於普通人來說,鑽木取火本就是極端考驗體力和技巧的技藝,往往需要多人輪流運算元小時纔可能成功。
但沈銘不是普通人。
當手臂酸脹到無法繼續時,他放下木杆,拿出小刀,毫不猶豫地在脖子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湧出,眩暈襲來,黑暗降臨——複活重置。
睜開眼時,他站在山洞前,手臂完好,體力充沛,連掌心磨破的傷口也因“重置”而消失。
他撿起木杆,繼續。
一天一夜,他“死”了十七次。
每一次死亡重置後,他都立刻回到鑽木取火的工作中。洞口的木板上已經鑽出了三個深淺不一的凹坑,最深的那個幾乎將木板鑽穿。但他始終冇有看到期待中的煙霧,更不用說火星。
“不行,根本做不到……”沈銘喪氣地搖頭,看著手中那根已經磨損變鈍的鑽桿。這兩天來,他轉到手臂腫脹就自殺重置,轉到木頭穿洞就換一塊木板,幾乎24小時不間斷地嘗試,卻連一點炭黑都冇有產生。
“我就是不信邪了!”
沈銘的倔勁上來了。他認為肯定是木材選錯了,或者方法有問題。
他換用不同硬度的木材,嘗試改變鑽桿的角度和壓力,甚至嘗試了傳說中的“弓弦鑽木法”——用藤蔓做成簡易的弓,纏繞鑽桿拉動。
依然失敗。
“實在不行,就隻能等上天的恩賜了……”
他仰頭看天,指望一場雷擊點燃樹木,或者等待乾燥季節的自然火災,“反正我時間充……不對,不死是不是不老?”
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讓他陷入短暫的沉思。如果不會死,那會不會也不會衰老?如果會衰老,那在漫長歲月後,他會變成一個永遠死不了的老人嗎?如果不會衰老……那就是永生。
他立刻甩頭,強迫自己停止這個方向的思考。
“這個問題交給時間就行,真的要去想隻是徒增煩惱。”
他不知道的是,在距離山洞約八十米外的一片茂密灌木叢後,數雙眼睛已經觀察了他整整兩天。
那是三隻雌性原始人。
她們屬於一個沿河分佈的小型部落,隻有7名成員,主要以采集漿果、挖掘根莖、捕食小型動物和魚類為生。
這個山洞曾是部落的臨時棲身地之一,但自從兩年前一群鬣狗在附近建立領地後,她們便遷移到了下遊更安全的位置。
六個日夜前,部落中的幼年雄性“狗”在偷偷跑出來玩耍時偶然發現了這個“無毛同類”。
他回到部落之後告訴了部落的首領“棘”,她是一位經驗豐富的青壯年雌性。
她們隱蔽在灌木叢後,透過枝葉縫隙,目睹了沈銘一係列無法理解的行為:
他挖到河邊的貝類,卻隻是看看就扔掉,從不砸開食用。
他經常用那個反光的薄石片紮自己的脖子,紮進去,拔出來,卻冇有血流出來。
他幾乎不睡覺——至少她們觀察的時間裡,他要麼在洞裡進進出出,要麼在洞口擺弄木頭,夜晚也常保持活動。
最重要的是:他不進食。兩天來,她們冇見過他吃任何東西,隻偶爾喝幾口河水。
他雖然冇有毛髮,但站立時比她們見過最高的雄性還要高出半個頭。
他的麵板光滑,冇有她們常見的瘡疤或寄生痕跡,行動時也冇有咳嗽或病態表現。
在她們的認知中,這隻能意味著一點:這是一隻極其健康、強壯、狩獵能力極強的成年雄性。
“首領,要不要向他求偶,他應該是安全的。”
露低聲發出短促的吼叫聲,這是她們語言中表達“求偶邀請”的意圖。她看著沈銘**的上身肌肉在陽光下起伏,眼中閃爍著原始而直白的好感。
在這個蠻荒世界,強壯健康的基因是所有雌性追求的目標。一隻不生病、高大、毛少,意味著追逐能力強的雄性,是部落繁衍的寶貴資源。
棘冇有立刻回答。作為首領,她更謹慎。這隻無毛猿的行為確實古怪,但他的身體素質是毋庸置疑的。
“你先帶蓮回去。”
棘對露發出指令性的低吼。
“我一個人去試試能不能帶他去播種點。明天你帶一個人去播種點,如果冇看到我,就不要再接觸他,你就是新首領。”
這是部落的規矩:陌生雄性存在風險,可能是機遇,也可能是災難。首領必須獨自承擔第一次接觸的風險。
露猶豫了一下,但在棘威嚴的目光下,還是帶著另一位,第一次被帶著外出見到雄性的蓮,悄無聲息地退入叢林深處,向上遊的部落營地返回。
棘在原地等待,直到確信她們已走遠且冇有留下明顯痕跡。然後,她繞了一個大圈,從沈銘的側後方——下風處——緩緩接近。她故意踩斷一根枯枝,發出“哢嚓”輕響。
此時,沈銘正在和第十八塊鑽板較勁。他已經總結出一些規律:木材必須完全乾燥;鑽桿要硬;壓力要足夠大且穩定;手速要快……理論上他都懂,但實踐就是另一回事了。
枯枝斷裂聲讓他猛地抬頭。
“有東西!”
他瞬間抓起身旁的小刀,身體緊繃。在這片荒野生活了這麼多天,他的反射和偵查意識自認為有了“長足進步”。
雖然該被偷襲時還是被偷襲,但隻要自己事後假裝冇被偷襲成功,心理上就等於冇被偷襲。
他屏息凝神,眼睛死死盯著聲音來源的灌木叢,準備給來襲的“野狗”一個驚喜。
灌木叢晃動,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不是野狗。
沈銘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個……“人”?身高大約到他胸口下麵一點,全身覆蓋著深褐色短毛,麵部輪廓介於猿與人之間:額頭低平,眉骨突出,鼻梁塌陷,嘴巴微凸。但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靈長類特有的深褐色,此刻正警惕而好奇地盯著他。
她**著上身——不,她全身都**著,毛髮就是天然衣物。**下垂,顯然哺乳過。她的手裡握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姿勢半是防備半是試探。
最讓沈銘震驚的是她的動作:她走出灌木叢後,冇有立刻攻擊,而是緩慢地抬起空著的左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類似“展示無害”的手勢。
然後,她發出了一連串低沉的、帶有明確韻律的喉音——不是野獸的吼叫,更像是……語言的前身。
沈銘的大腦在幾秒鐘內經曆了資訊過載:這不是野獸,這是某種原始人類?直立人?能人?還是……課本上的“元謀人”活了?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吐出:
“我艸,元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