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雨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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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銘,你今天不出去嗎?”
蓮懷抱著陶罐,站在沈銘身後,好奇地探頭問道。陽光初升,時間充裕,完全可以去較遠的地方采摘那些荊棘藤蔓上碩果累累的漿果。
“嗯,今天我有事要做。”沈銘頭也冇抬,正小心翼翼地將他鞣製了一夜的“皮革”平鋪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大石頭上晾曬。那三條熏製好的銀色小魚乾也被他仔細收入一個乾燥的小陶罐裡——經過煙燻火燎,本就纖細的魚身更是縮水了一圈,乾癟黑瘦,沈銘懷疑自己一口就能吃掉全部。
他瞥了眼旁邊擺放放了一夜的木材,歎了口氣。理想中的雨棚需要更多支撐。“你今天就自己去采摘吧,路上小心,彆走太遠,注意安全。”他囑咐道。
蓮點點頭,雖然有點失望沈銘不能同行,但還是聽話地獨自出發了。
沈銘的活動則圍繞著洞穴口展開。他計劃中的雨棚結構並不複雜:四根較粗的樹木作為立柱,頂部架上兩根稍細的橫梁,再用藤蔓捆綁牢固。橫梁之上,鋪設一層較細的木材,同樣綁緊,最後覆蓋混合了雜草的泥漿和厚厚的樹葉。這樣既能大大擴充套件乾燥的遮蔽空間,存放部分陶器,緩解山洞的擁擠;又能在雨季時將火堆移至棚下,避免在山洞內生火,煙霧全部灌入山洞嗆人;還能從根本上杜絕火星意外引燃洞內儲柴的風險。
然而,理想豐滿,現實骨感。原材料的收集過程,充分詮釋了什麼叫“事倍功半”。
工具太差:那塊最好的燧石片,砍幾下就鈍了,需要不停地在粗糙岩石上打磨,砍倒一棵手臂粗的樹往往需要大半個時辰,手臂震得發麻。
力量不足:沈銘的體力在現代社會也談不上出色,在這裡更顯普通,一次最多隻能連拖帶拽地搬運一根較長的木材。
地形崎嶇:冇有現成的路,拖著沉重的木頭在坑窪不平的草地、灌木間跋涉,極為費力。光是今天,他就不小心三次踏空或踩滑,連人帶木滾倒在地,有一次甚至被翻滾的木頭結結實實壓住了腿,疼得他齜牙咧嘴,不得不多重置了一次。
直到日頭偏西,他也隻新增了四根木材,加上昨天的,總共才五根,距離搭建一個穩固雨棚的最低需求還差得遠。但沈銘並不太焦急,因為他昨晚驗證了一個重要的發現:河裡的魚確有同類相食或食腐的傾向。
這意味著,他完全可以用魚內臟作為誘餌,捕到更多的魚,從而獲得更多的內臟,形成一種低效但可持續的“蛋白質迴圈”。
想到這裡,他“罪惡”的雙手伸向了在水罐裡悠遊了一夜的兩條黑色怪魚。第一步,用石刀刀背精準敲擊魚頭後部,將其砸暈;第二步,拿起另一塊石頭,對準那根曾讓他吃足苦頭的尖銳背刺,狠狠砸下!
“哢嚓。”脆響聲中,那根小拇指長的黑刺應聲而斷。沈銘長舒一口氣,報了那一刺之仇。昨天中午被這刺紮穿的痛感記憶猶新,當時留著是怕魚過早死亡,現在它們即將下鍋,自然要先解除“武裝”。
看著手邊順便帶回的幾片“地獄椒”葉子,沈銘猶豫了一下。最終,他取來半片葉子,在掌心用力揉搓,擠出少量深紅近黑的辛辣汁液,均勻塗抹在體型較長的那條黑魚體表。
想了想昨天眾人的狼狽樣子,他又用石刀小心翼翼地將這條魚從中間剖開,前半段帶著辣汁,後半段保持原味。
“這樣應該能各取所需了吧?”他嘀咕著。
傍晚時分,蓮和露先後歸來。蓮今天的收穫不多,藤筐裡隻有小半罐漿果,曬乾了恐怕隻夠鋪個罐底,她的小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和沮喪。露則恢複了往常的節奏,帶回了十幾塊大小不一的塊莖,冇有重複昨天的狩獵好運。
不過,她現在已經知道,那件好用的挖掘工具——石片,最初也是這個叫沈銘的“雄性”發現並告訴棘的,棘隻是代為傳達和使用。這讓她看沈銘的眼神裡,除了對食物的期待,又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在率先品嚐一段時間,確認身體冇有什麼異常反應之後,沈銘照例喊道:“開飯了!”
他指著兩個並排架在火上的陶罐宣佈,“左手邊這罐,是和昨天一樣味道的,有點辣。右手邊這罐,是原味的,不辣。自己選!”
經過棘的翻譯和解釋,人群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和猶豫。最終,在蓮心有餘悸的率先選擇、露連連搖頭的明確表態、以及四小隻本能地跟隨蓮的選擇下,隻有棘一個人,沉穩而堅定地站到了“辣味”陶罐前。
沈銘對她投去一個讚賞和略帶惺惺相惜的眼神。果然,還是有人能體會到辣味那痛並快樂著的獨特魅力,哪怕她隻是默默承受。
飯後,沈銘檢查了他的“皮革”。經過草木灰浸泡、揉搓、晾曬,那張兔皮變得異常堅硬,幾乎可以立起來,但好在冇有**的臭味。
他試著彎折,皮板發出咯咯的輕響,柔韌性幾乎為零。“這怎麼加工?”沈銘犯了難,預想中的手套、帽子看來是徹底冇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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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沈銘的生活變成了單調而疲憊的迴圈:尋找合適樹木->費力砍伐->艱難拖運->堆積在洞穴旁。他的手上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變成繭,渾身肌肉痠痛,但進度在一點點推進。
第三天,他終於攢夠了初步的木材,決定正式“破土動工”。
首先是立柱。他用水軟化選定的四個點位堅硬的地表,然後用石片和木棍,像原始人挖掘塊莖一樣,一點一點地刨開泥土。挖出深約二十公分的坑洞後,將四根最粗直的木材作為支柱豎立其中,回填泥土,澆水,再用腳和木棍反覆夯實。這一步雖然費力,但冇遇到太大技術難題。
真正的挑戰出現在需要將兩根橫梁架到四根支柱頂端的時候。如何把又長又重的木頭弄到近兩人高的位置並固定住?
沈銘嘗試著將一根作為橫梁的木材拖到地勢稍高的洞穴上方,想藉助高度差把它推滑到支柱上。但第一次試驗就宣告失敗——木頭在半空中的軌跡根本無法控製,轟然砸落在地,差點砸到旁邊的柴堆。
“隻能做個梯子了。”
沈銘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放棄了取巧的念頭。做個梯子雖然也費功夫,但不僅能解決眼前的問題,以後也能作為常備工具。
他挑選了兩根相對筆直、長度足夠的木材作為梯子的主架,搬來幾塊大石頭墊在下方調整高度,然後將一根根砍好的短木棍架在兩根主木之間,充當橫檔。
他用自己的體重逐一測試這些橫檔的承重,能承受住他踩踏的留下,承受不住斷裂的也不浪費,直接扔進柴堆。原始但有效的質量控製。
接下來的捆綁工序,讓沈銘開始懷疑用天然藤蔓到底能不能實現牢固的捆綁。光是把這些橫檔和主木紮實地捆在一起,就費了他九牛二虎之力。藤蔓太粗了,結節不易收緊,而且表麵粗糙摩擦力大,很難滑動調整。
他不是冇想過利用記憶中短視訊裡驚鴻一瞥的榫卯結構,但看看手中粗鈍的石片——砍斷木頭尚可,進行精細的鑿刻挖槽?無異於癡人說夢。
“總不能繼續拆衣服吧……”沈銘看著自己身上的“文明遮羞布”,立刻否決了這個念頭。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根近小拇指粗的藤蔓上,忽然靈機一動:“藤蔓太粗不好打結,那我隻要它的皮不就行了?把表皮剝下來,分成細股,雖然單股強度可能不夠,但多擰幾股,多繞幾圈,總該能綁緊吧?”
他立刻動手試驗,用石片的邊緣小心地割開藤蔓表皮,然後像剝甘蔗皮一樣,將富有韌性的表皮層層剝離下來。剝下來的藤皮纖維呈長條狀,比整根藤蔓柔韌易操作得多。試著捆綁後,效果顯著改善,雖然為了確保強度,需要多根表皮反覆纏繞很多圈,極其耗費材料和工時,但至少“綁得緊”這個核心問題解決了!
天色漸暗時,一架簡陋但結實的木梯已經斜靠在了一根支柱旁。沈銘踩上去試了試,每一腳下去,梯子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但終究穩穩地扛住了他的體重。
夜晚,河邊火光搖曳。沈銘坐在石頭上,機械地重複著剝取藤皮的工作,身邊堆起的藤皮纖維越來越多。他已經和棘打好了招呼,明天需要她的協助——一個人既要扛著橫梁爬梯,又要同時固定和捆綁,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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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最讓沈銘擔心的事情——梯子散架或支柱傾倒——並未發生。在棘的全力協助下,兩根橫梁被成功抬升到支柱頂端,並用大量的藤皮纖維反覆纏繞、拉緊、打結,牢牢固定。
橫梁架好之後,剩下的工作反而變得相對簡單。將較細的木材一根根平行鋪在橫梁上,同樣用藤皮綁牢。然後,沈銘調了一大盆稀泥,混合進大量切短的乾草,均勻地塗抹在鋪好的木排上,形成一層原始的“防水塗層”。為了進一步增加穩固性和心理安慰,沈銘還特意將兩根橫梁靠近山洞岩壁的那一端,分彆用石片在岩壁下方鬆軟的土石處鑿出淺坑,將橫梁末端插進去,再用泥石混合加固。
最後,從河岸邊的火堆中分出一部分火種,小心地移到新建的雨棚下,重新架起一個火堆。橘紅色的火焰在嶄新的棚架下跳躍燃燒,驅散了傍晚的寒意,也照亮了沈銘滿是汗水和泥汙、卻帶著成就感的笑臉。應對雨季的又一項重要準備,宣告完成!
沈銘冇有停歇。他將之前營地火堆積攢的草木灰收集起來,用那些曬製的、質量較差、有裂紋、不能盛放液體的陶罐裝好,搬進山洞存放——這些都是未來的肥料或可能的其他用途。至於那張邦硬的兔皮,暫時還冇找到軟化的方法,沈銘將它墊在睡覺的乾草堆上當枕套,至少能防止草屑粘得滿頭都是,也算物儘其用。
站在新搭好的雨棚下,望著遠處天際隱約堆積的雲層,沈銘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食物儲備仍需加強,而眼見見底的鹽罐可以再放一放,短時間不吃鹽死不了。在雨季真正來臨後,再去一次那個鹽礦點,儘可能多地采集鹽礦。在雨季來臨前的時間裡,他需要儘可能多的收集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