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極其痛苦的重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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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體內肌肉纖維斷裂又重新連線的「劈啪」聲。
新生長出來的肌肉,完全不同於尋常武夫那種為了美觀或單純力量而練出的塊狀肌肉。
它們呈現出一種暗青色,細密、堅韌,像是一根根經過千錘百鏈的鋼纜,呈條狀緊緊絞合在一起,附著在他的骨骼之上。
當週青因為劇痛而下意識地用力時,那些條狀的肌肉群竟然像是一隻隻瘋狂的老鼠,在他那層薄薄的皮下飛速遊走、跳動,充滿了令人心悸的爆發力。
這便是二煉武夫的核心質變——內化能力。
一煉武夫縱然力大無窮,但受限於大腦的自我保護機製,揮拳時最多隻能調動全身六七成的肌肉力量,必須留有餘力以防肌肉撕裂。
但邁入二煉後,這種大腦的保護機製被徹底打破。
周青此刻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隻要他一拳打出,體內這些如鋼纜般的肌肉纖維就能在瞬間同時調動百分之百的力量。
冇有任何「留力」,冇有任何保留,那是純粹的、毀滅性的爆發!
俗稱:「通力!」
蛻變仍在繼續。
周青閉著雙眼,他的內景模樣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感覺自己的體內不再是安靜的經脈與血肉,而是充滿了無數條「躁動的蟒蛇」。
這些由肌肉和真氣化作的蟒蛇在他體內盤踞、遊走,隨時準備撕碎一切阻擋在麵前的敵人。
他的心臟跳動變得極其緩慢,但每一次跳動都沉重得驚人。
「咚……咚……咚……」
那聲音不再是尋常的心跳,而像是在幽深的峽穀中擂動著一麵巨大的戰鼓。
每一次心臟的泵動,都將蘊含著龐大真氣的濃稠血液,強行壓入全身的每一根血管。
在夜深人靜的牢房中,周青甚至能用自己的耳朵,清晰地聽見血液在條狀肌肉間流動的聲音。
那是一種奇異聲響,如同山澗中潺潺流動的溪水,連綿不絕,生生不息。
呼——
周青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白練般的濁氣。
這口濁氣在冰冷的空氣中筆直地射出三尺遠,才緩緩消散。
成了!
經歷了生死一線的酷刑,在絕境中壓榨出所有的潛能,他終於跨越了那道天塹,正式邁入武道二煉——煉肉之境!
隨著境界的突破,二煉那強悍的血肉自愈能力開始顯現。
他臀部和大腿上那原本血肉模糊、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勢,此刻已經停止了流血。
傷口邊緣的肉芽在真氣的刺激下快速蠕動、交織,緩緩凝固、結出一層厚厚的暗紅色血痂。
雖然距離完全康復還需要時日,但已經不再影響他基本的行動與發力。
突破之際,周青心念一動,將體內新生的一口精純真氣,緩緩渡入體內。
嗡——
這股能量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間撫平了他突破時經脈的撕裂感,讓他的傷勢再次恢復了不少,原本乾枯如骷髏的麵容也稍微恢復了幾分血色。
周青緩緩從冰冷的石板上站了起來。
隨著他的起身,手腳上的精鐵鐐銬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
翌日清晨,白水縣衙上空的晨霧還未散去,幾隻寒鴉停在光禿禿的柳枝上,發出嘶啞難聽的叫聲。
沉重的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兩名獄卒端著水盆走進死囚牢。
他們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具因為傷口感染而僵硬發臭的屍體,畢竟那可是一百記灌了鉛的水火棍。
然而,當昏黃的燈籠光芒照亮那張冰冷的石床時,兩名獄卒的瞳孔驟然收縮,端著銅盆的手猛地一抖,水花濺落在潮濕的青石板上。
周青靜靜地坐在石床上,手腳上的精鐵鐐銬隨著他的呼吸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他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雙眼卻明亮得猶如寒夜中的星辰。
那原本應該皮開肉綻、深可見骨的下半身,此刻竟然結出了一層厚厚暗紅色血痂。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每一次呼吸,那層薄薄的囚服下,似乎都有某種極其恐怖的力量在蟄伏、遊走。
「帶路吧。」周青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靜。
大堂之上,氣氛壓抑得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縣令趙安穩坐在高高的公案之後,頭頂是「明鏡高懸」的巨大匾額。
他俯視著被押解上堂的周青,眉頭不自覺地深深皺起。
不對勁。
趙安在官場摸爬滾打十幾年,見過無數被殺威棒打爛的硬漢。
那些人即便骨頭再硬,第二天被拖上堂時,也必定是精氣神渙散,猶如一灘爛泥。
可眼前的周青,雖然步履略顯沉重,但脊樑卻挺得筆直,那雙平靜的眼眸裡,冇有絲毫對死亡的恐懼,反而透著一股讓他感到心驚肉跳的精氣十足。
這絕不是吃了一百殺威棒的半死模樣。
趙安的手指在驚堂木上輕輕摩挲,心中的殺意愈發濃烈。
「啪!」
驚堂木重重落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罪犯周青!」趙安的聲音在大堂內迴蕩,帶著凜然的官威,「你當街殺害朝廷命官,罪惡滔天,昨日本官念你年幼無知,隻施以薄懲。
今日,你可願簽字畫押,如實招來是誰指使你這般大逆不道?!」
周青抬起頭,目光越過兩旁手持水火棍的差役,直視著趙安那張威嚴的臉龐。
他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
「草民所殺之人,皆是構陷忠良、魚肉百姓的國賊。
草民行得正坐得直,何來指使?又何罪之有?」
得到的答案依舊是否定。
趙安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眼角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抽搐。
他猛地站起身,寬大的官服袖袍猛地一揮,厲聲喝道:
「看來罪犯依舊冥頑不靈,死性不改!來呀,再打一百殺威棒!」
此言一出,大堂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左右兩班的差役麵麵相覷,眼中皆是驚駭。
一百殺威棒,已經足以要了一個一煉武夫的大半條命。
再來一百?那絕對是十死無生,神仙難救。
除非是那種傳說中天人之姿、龍筋虎骨的絕世奇才,纔有可能在這等酷刑下留得一口氣在。
坐在側首的縣丞錢三石臉色驟變,他猛地站起身,寬大的手掌按在桌案上,沉聲道:
「縣令大人,此事怕是不妥!上麵已三令五申,斷案需得謹慎小心,切勿一味嚴刑逼供。
此子昨日已受重刑,若今日再打一百,恐有性命之憂,屆時屈打成招的惡名,誰來承擔?」
錢三石絕不能讓周青死在公堂上,然而,趙安卻隻是極其粗暴地擺了擺手,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著周青,冷喝道:
「錢大人不必多言!此事本官自有計較。
此人連殺三人,手段殘忍,乃是罪惡滔天。
如今到了大堂之上,還是如此猖獗,分明是死性不改。
唯有大刑伺候,方能讓他知道大元律法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