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穿過迴廊,回到快班的休息屋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剛一進門,就看到於練正滿頭大汗地往身上套著厚重的皮甲。
「周青,還愣著幹嘛?快換衣服,該咱們當值了。」
於練一邊繫著腰帶,一邊催促道。
周青站在原地,眉頭緊鎖,猶豫了一下問道:「劉班頭呢?我今天覺得身體有些不適,想找他告個假。」
於練動作一頓,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的神色:
「說來也奇怪。劉班頭剛才一退堂,就被他爹劉司吏急匆匆地叫出去了。
我看他們臉色都不太好看,好像出了什麼天大的急事。」
聽到這裡,周青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過,瞬間照亮了所有的陰暗角落。
縣令的慌亂退堂、於典史的狗急跳牆、劉顯父子的匆忙離去……這一切串聯在一起,隻指向一個極其可怕的結論。
他們要滅口!
「不好!」周青下意識地低呼一聲,根本顧不上解釋,轉身就朝著門外衝去。
「哎!周青!你幹嘛去!」於練在後麵焦急地喊道,但周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連廊的盡頭。
周青將真氣運轉到極致,腳下生風,幾乎是貼著地麵飛馳。
他穿過縣衙重重的院落,直奔大牢的方向。
當他氣喘籲籲地來到牢獄大門前時,卻被眼前的景象硬生生逼停了腳步。
此時的牢獄大門外,竟然正在戒嚴!
左右兩側,站著整整八個披堅執銳、全副武裝的帶甲獄卒,腰間的鋼刀都已經出鞘半寸,閃爍著森寒的光芒。
周青強壓下心中的焦急,走上前去,對著領頭的獄卒抱了抱拳,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這位兄弟,在下有要事想進去探監,還望通融。」
說話間,從腰間摸索著銀子。
領頭的獄卒冷冷地瞥了周青一眼,毫不留情地搖了搖頭:
「什麼事都不行!上麵有死命令,今天任何人不得靠近大牢半步!」
「現在,劉司吏正在裡麵親自提審罪犯。
沒有他的手令,就是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
周青深感不妙,這分明是關門打狗的架勢。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
「兄弟,可否通融一番?鄭丹青或許有生命危險,若是出了人命,上麵怪罪下來……」
「少廢話!」
那獄卒聽也不聽,直接將手中的長槍一橫,槍尖直指周青的胸口,厲聲喝道,「再敢上前一步,按劫獄論處!格殺勿論!」
周青雙拳緊握,骨節發出「哢哢」的響聲。
他看著那一排冰冷的槍尖,深知自己如果硬闖,不僅救不了人,還會立刻背上造反的罪名,連累整個周家。
他隻能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鐵門,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陰冷潮濕的大牢深處。
鄭丹青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的傷口已經麻木。
忽然,「吱呀」一聲,牢房的鐵門被推開。
一個獄卒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走了進來,他將食盒放在地上,開啟蓋子。
裡麵竟然有一隻烤得金黃流油的燒鴨,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一盤炒白菜,還有一杯滿滿的濁酒。
「開飯了。」
獄卒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轉身退了出去,順手鎖上了鐵門。
鄭丹青躺在地上,瞧著那豐盛得有些突兀的飯菜。
他愣愣地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慘笑了一聲。
斷頭飯。
他沒有拒絕。他艱難地用手肘撐起身體,爬到食盒邊。
他大口大口地吃著米飯,撕扯著燒鴨的肉,連骨頭都嚼碎了嚥下去。
最後,他端起那杯酒,仰起頭,一飲而盡。
酒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混著鮮血,滴落在囚服上。
吃飽喝足,他重新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沒過多久,走廊裡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三個人影出現在了牢房門外。
中間的,是穿著官服、麵色陰沉的刑房司吏劉顯。
左邊的,是提著大刀的壯班班頭徐蠻。
右邊的,是滿臉獰笑的快班班頭劉慶。
劉顯走上前來,隔著鐵柵欄,看著裡麵的鄭丹青,忽然笑了起來。
「鄭大人,咱們又見麵了。」劉顯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嘲弄。
鄭丹青緩緩睜開眼睛,斜眼看了三人一眼,眼神中沒有恐懼,隻有深深的鄙夷。
他隨後收回了目光,彷彿多看一眼都會髒了自己的眼睛。
劉顯見狀,也不惱怒,隻是慢條斯理地說道:
「鄭大人曾經是高高在上的典史,自然看不上我這樣的小卒子。
不過……卻正是我這樣的人,今天卻能親手扳倒一位典史大人。」
鄭丹青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猛地轉過頭,一口帶血的濃痰狠狠地吐在了劉顯腳下的石板上。
「呸!一群攀附權貴的畜生!」
劉顯低頭看了一眼那口痰,笑眯眯地搖了搖頭。
「鄭大人,你這又是何必呢?先前有欽差大人路過,讓你僥倖逃過一劫。
今天公堂之上,後麵又冒出來個忠心耿耿的馬夫,給你找來了文書,差點翻了案。」
劉顯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毒蛇:
「可是你卻不知道,這白水縣的天,是誰在撐著!現在,還有誰能救你?」
劉慶在旁邊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拔出腰間的雁翎刀,指著鄭丹青罵道:
「老東西!先前縣令大人給你三分薄麵,才陪你審一審案子。
要不是為了顧及官府的名聲,早就一巴掌拍死你這賤骨頭了!」
「跟縣令大人作對?跟於典史作對?真是死到臨頭了還不自知!說吧,你想怎麼死!」
劉顯沒有再廢話,他微微揚了揚下巴。
徐蠻和劉慶立刻上前,飛起一腳,「砰」的一聲踹開了牢房那本就不算結實的木柵門。
鄭丹青經過昨夜的酷刑,這兩天又被打得骨頭散架。
縱使他有著三煉武夫的深厚修為,此刻經脈鬱結,氣血枯竭,也是動彈不得分毫,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三人逼近。
徐蠻從腰間抽出一條粗糙的、浸過水的草繩。
他和劉慶一左一右,將草繩死死地纏在了鄭丹青的脖子上,繞了兩圈。
中間留出的繩頭,被劉顯一把抓住。
劉顯將繩子在手上纏了兩圈,用力一勒,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典史鄭丹青,罔顧縣令堅守之命,貿然率縣兵出城,致使被妖魔包圍,大敗虧輸!後又指使刁民偽造文書,誣陷縣令大人。
遭揭發之後,因畏罪,於獄中懸樑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