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周福遠遠瞧見,瞳孔猛縮,拚命想脫身,可三頭狼死死纏住,根本抽不開。
兩個護衛咬牙迎上去,可頭狼身後還跟著兩頭護衛狼,一左一右包抄過來,三打二,瞬間把護衛逼得手忙腳亂。
一個護衛肩膀捱了一爪,悶哼著踉蹌後退,擋在周青身前,刀橫在胸口,滿臉死誌。
頭狼四爪落地,慢了下來。
它不急。
獵物就在眼前,弱得不值一提。
黃綠色的豎瞳裡映著那個衣著華貴的兩腳獸,它想起自己死去的幼崽,唇角翻起,露出一排沾血的利齒。
一個也不留。
後腿蓄力,猛然縱起!
利爪伸開,裹著腥風,直撲周青麵門。
周青咬緊牙齒,捏進刀柄,猛地吸了口氣。
呼吸收束,全身氣力擰成一股,灌入右臂,灌入掌心,灌入刀柄。
數百個日夜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甦醒。
拔刀。
唰——
銀色的光一閃,細得像一根線。
刀尖精準地捅入頭狼的喉嚨。
周青左臂探出,五指扣住狼脖子,往地上猛砸。
砰!
頭狼砸在碎石地麵上,四肢痙攣。
周青抽刀,反手再捅,刀刃沒入喉管,刀尖從後頸透出。
鮮血噴出來,濺了他半張臉。
狼血腥熱。
他踩住狼頭,把刀拔出來。
刀刃上的血順著血槽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石頭上。
周圍安靜了一瞬。
兩頭護衛狼僵在原地,黃綠色的眼珠子裡頭,光澤黯淡下來,萌生退意。
周青站在那裡,血糊了半張臉,一隻腳踩著狼頭,手裡的刀還在往下滴血。
呼吸平穩,心跳平穩。
他自己也覺得奇怪。
第一次殺東西,手不抖,心不慌,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那些記憶裡練過的千百次拔刀,每一次的呼吸、發力、角度,已經刻進了骨頭裡,變成了本能。
周福劈翻一頭狼,終於脫出身來,拎著刀衝過來,待瞧見周青這一刀的風情,滿臉驚駭。
老人的嘴張著,喉結上下滾了兩下,愣是沒吐出一個字。
周青擦了把臉上的血,抬頭看著剩下的兩頭護衛狼。
兩頭狼夾著尾巴,轉身鑽進了灌木叢。
沒了頭狼,剩下的野狼頓時散了陣形,被護衛們逼退砍翻,嗷嗷叫著往山裡竄。
戰鬥草草結束,雖是都掛了彩,卻是沒一人重傷。
周青低頭看著腳下的頭狼屍體。
那撮白毛沾了血,耷拉在腦袋上,再沒有半分威風。
「原來我這麼厲害。」
周福張了張嘴。
他看著周青,這張臉明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從小看到大,哪顆痣在哪兒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這一刻,他認不出來了。
半張臉糊著狼血,一隻腳踩著頭狼的腦袋,手裡樸刀還在往下淌血珠子。
眼神平靜,呼吸平穩,殺了一頭狼跟踩死一隻螞蚱似的。
周青開口道:
「周叔,這兒血腥味重,山裡飛禽嗅著腥氣會湊過來,到時候更麻煩。」
周福愣著沒動。
周青蹲下身,拍了拍頭狼的脊背,皮毛厚實,油光水滑。
「把頭狼的皮剝了,骨頭和牙也留著,到了縣城能換幾個錢。」
他站起來,掃了一眼四周。
「今天加緊趕路,天黑之前離開這一段。」
周福喉結動了動,終於點了頭。
「都聽少爺的。」
聲音有些啞。
周青把刀遞還給身邊的護衛,轉身往馬車走。
護衛接過刀,低頭瞧了一眼刀刃——乾乾淨淨一條血槽,捅進去拔出來,利落得不像頭一回殺東西的人。
他抬起頭,看著周青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不遠處,幾個漢子蹲在地上處理傷口,餘光全釘在周青身上。
趙三河扶著一個胳膊掛彩的護衛,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先前還在篝火邊嚼舌根的絡腮鬍子,手裡的布條纏了三圈都沒纏對地方,眼珠子直勾勾跟著那道背影移動。
沒人吭聲。
隻有一個年紀大些的護衛低聲嘟囔了一句。
「這刀法……絕了!」
兩個護衛掏出短刀,蹲在頭狼屍體旁邊剝皮。
骨頭拆了,牙齒撬下來,用粗布包好,塞進貨車底下。
前後不到一炷香,車隊重新上路。
馬車碾過碎石路,車廂搖搖晃晃。
周青坐在車廂裡,後背靠著車壁,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兩條腿發軟,胳膊也抬不動,手指還在微微打顫。
方纔那一刀下去,全身的氣力像被擰乾的抹布,一絲不剩。
殺頭狼的時候不覺得,腎上腺素頂著,渾身都是勁兒。
一坐下來,勁頭泄了,才知道這具身子骨有多虛。
周青閉著眼,胸口起伏了好一陣,才緩過來一口氣。
拔刀術的技巧刻在身體裡,動作、角度、發力,樣樣到位。
可這副骨架子撐不住。
一刀就幹了個底朝天。
要是頭狼沒死,還得再來第二刀,他怕是連刀都舉不起來。
歇了一陣,呼吸勻了些,周青掀開車簾,朝前喊了一聲。
「周叔。」
趕車的周福回過頭,手裡的鞭子頓了一下。
老人撩開簾子,彎腰探進半個身子,臉上的神色……複雜得很。
有驚訝,有困惑,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重新認識一個人。
周青笑了笑。
「周叔把我從小看到大,怎麼現在拿這種眼神瞧我?」
周福乾巴巴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少爺這拔刀術……」
老人斟酌著措辭,聲音壓得很低。
「老奴瞧少爺方纔出手,拔刀斬狼,一氣嗬成,招式精純老辣。可少爺從前……」
他頓了一下,措辭更小心了。
「從前看著,不像是練過武的人。」
「這拔刀術的冊子,少爺今日才翻開,前後不過一個時辰,怎麼揮得出這種刀?」
周青心裡咯噔一下,心裡暗暗琢磨,怎麼編個說辭哄騙過去。
周福的表情忽然變了。
眉頭一挑,像是想通了什麼。
「莫非……是老爺以前傳過少爺?」
周青嘴巴剛張開,還沒來得及說話。
周福已經自己點上頭了。
「是了,老爺當年便是以刀法聞名,一手樸刀使得出神入化,少爺是老爺親生骨肉,暗中傳授幾手刀法,天經地義。」
老人越說越篤定,表情都舒展開了。
「怪不得少爺一上手就這般利索,原來是有根底的。」
周青愣了一瞬,隨即心頭大鬆。
得,不用自己編了。
周福替他圓得嚴絲合縫。
「可有一樁事,老奴想不通。」
老人眯起眼。
「既然少爺早有刀法在身,為何先前從不練武?旁人問起來,也說自己不會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