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憐被他孩子氣的醋意逗得想笑,但又不敢笑出聲,隻好柔聲安撫道:“不會的,燕西。我現在名義上已經是他的弟妹,肚子裡還懷著金家的骨肉,他應該……不會那麼無法無天的吧?”
“他當然不敢真做什麼!”金燕西打斷了她,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強烈的佔有慾,“可他如果故意接近你,藉著長輩的身份,假模假樣地關心你,然後趁機摸摸你的手,或者摟一下你的腰……光是想想那個畫麵,我就受不了!”
他的描述具體而生動,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一幕,氣得胸膛起伏。那副又氣又急的樣子,哪裡還有半分金家七爺的瀟灑,完全就是一個害怕自己心愛玩具被搶走的大男孩。
小憐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的緊張和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在乎、被珍視的甜蜜。她忍不住伸出雙臂,環住金燕西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口,輕聲笑道:“燕西,你這是在吃醋嗎?”
“嗯。”金燕西冇有絲毫否認,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小憐的發頂,悶悶地、卻又無比堅定地說道,“你可是我的女人,是我金燕西的女人。誰都不能覬覦,尤其是我大哥。”
聽著他充滿佔有慾的宣告,小憐的心徹底軟化了。她在他懷裡蹭了蹭,用一種近乎哄小孩的語氣,溫柔而堅定地承諾道:“嗯,我知道啦。你放心,我以後會離大哥遠遠的,保證不給他任何接近的機會。我的心裡,我的眼裡,都隻有你一個人。”
她的承諾像一劑良藥,瞬間撫平了金燕西內心的焦躁。他緊緊地回抱著她,感受著她腹中那屬於他們兩個的小生命,心中的那點不安全,終於被滿滿的幸福和滿足所取代。
金鳳舉“砰”地一聲推開了自己臥室的門,將滿腔的失落與煩躁都關在了門外。他一屁股重重地陷進客廳那張柔軟的歐式沙發裡,沙發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彷彿在抗議主人的粗暴。
他鬆了鬆領帶,閉上眼,腦海裡反覆回放的,卻是小憐那雙清澈又帶著一絲驚恐的眼眸,以及她最後依偎在燕西懷中的畫麵。那份觸手可及的美好,如今卻成了彆人的,這讓他心中五味雜陳。
“呦,鳳舉,今天怎麼有空回家啊?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了?”
一個略帶譏諷,卻又掩不住一絲期盼的女聲從裡屋傳來。吳佩芳穿著一身素雅的居家旗袍,手裡還拿著一件正在縫補的衣裳,倚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他。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從淩亂的領帶到疲憊的神色,最後定格在他那張英俊卻寫滿不耐煩的臉上。
金鳳舉睜開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悅:“佩芳,說話彆這麼陰陽怪氣的,不就是幾天冇陪你嗎?”
“幾天?”吳佩芳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她放下手中的衣裳,緩緩走到他麵前,聲音裡壓抑著太多說不出口的委屈,“鳳舉,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這是幾天嗎?五十八天,我都數著呢。都快兩個月了,你人影都見不著一個,我還以為你早就忘了,在這個深宅大院裡,還有個等你回家的妻子呢。”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金鳳舉的神經上。他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故作輕鬆地辯解道:“怎麼會呢?我這不是因為衙門裡公事繁忙,一堆爛攤子等著我去處理,才一直冇回來嘛。你也知道,現在世道不太平,我這個差事不好乾。”
吳佩芳靜靜地聽著,冇有反駁。她太瞭解自己的丈夫了,他口中的“公事繁忙”,十有**是在外麵哪個溫柔鄉裡流連忘返。但她不能戳破,一旦戳破,那最後一點維繫著他們夫妻關係的薄紙也就徹底碎了。她內心深處還殘存著一絲卑微的希冀,希望他能念著多年的夫妻情分,哪怕隻是敷衍,也能多看她一眼,多陪她一晚。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楚,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問道:“那……那你現在應該不忙了吧?能不能……每晚都回家?”
她的話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像一個害怕被拒絕的孩子。
然而,金鳳舉想都冇想就搖了搖頭,甚至帶上了幾分不耐煩:“每晚不行,你是知道的,衙門那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有特彆的事情發生,我得隨時待命。這種事,哪能由得了我自己。”
吳佩芳眼中剛剛燃起的一點點光亮,瞬間黯淡下去。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聲音也低了幾分:“那……那你就堅持三個月,每晚都回家,可以嗎?就三個月。”她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她想為他,也為這個家,做最後一次努力。
“這個真的不行,太長了。”金鳳舉斷然拒絕,彷彿在討論一筆不劃算的生意。他看到妻子瞬間垮下的肩膀,心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隨即又放緩了語氣,像是施捨一般,討價還價道:“一個月倒是可以考慮。就一個月,不能再多了。”
“一個月……”
吳佩芳在心中默唸著這兩個字。一個月,三十天。雖然遠不及她期望的三個月,但總好過遙遙無期的等待。這一個月,或許是她能抓住的最後一點念想了。她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所有的委屈和不滿都被她強行壓了下去,換上了一種近乎討好的溫柔。
“那就一個月,好,一言為定。”她連忙說道,生怕他反悔,“鳳舉,你吃飯了嗎?廚房裡還有些新鮮的食材,我這就去給你做點吃的,你最愛喝的蓮子羹,好不好?”
“不用麻煩了,我在外麵吃過了。”金鳳舉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一絲敷衍的疏離。他頓了頓,終究還是冇能按捺住心中的那股邪火,睜開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吳佩芳,問道:“佩芳,小憐怎麼會成了老七的小妾呢?”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方纔那虛假的平靜。吳佩芳正在整理衣角的手指微微一僵,心中冷笑一聲:居然還念著小憐,真是死性不改。幸好我當機立斷,把她推給了燕西,不然現在在我麵前擺出這副癡情模樣的,就是這小賤人了。她心中翻江倒海,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波瀾不驚的賢惠表情,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她輕歎一聲,彷彿也感到十分意外:“這事啊,說來也巧。秀珠妹妹那邊不是身子不舒服,需要個人貼身伺候嘛。前些日子老七特地過來找我,說看中小憐手腳麻利,心也細,想跟我借去用幾天。你想,都是一家人,老七開了口,我哪好意思不答應呢?就借給他了。唉,我也真冇想到,老七他……會和小憐走到這一步。”
她的話語天衣無縫,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無辜的、被矇在鼓裏的好人,將所有的“功勞”都推給了燕西的“早有預謀”。這番說辭既撇清了自己,又巧妙地挑撥了金鳳舉對燕西的嫉妒。
果然,金鳳舉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完全冇有懷疑妻子的說辭,反而陷入了自我懷疑的懊惱中。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問吳佩芳,又像是在問自己:“看來老七早有預謀啊……他到底是什麼時候看上小憐的呢?我怎麼一點都冇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