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不知不覺間,一個月的光陰便如指間流沙,悄然滑過。這一個月,對於金家不同的人來說,滋味天差地彆。
對於三爺金鵬振而言,這一個月簡直是一場漫長而酷烈的“刑罰”。自從那夜王玉芬以證明“愛情”為由,開啟了她對丈夫忠誠度的“嚴苛考驗”後,金鵬振的生活便徹底失去了自由。他成了被拴在家裡的風箏,每天必須準時回家,稍晚片刻,王玉芬那帶著哭腔和質問的電話便會追到金鵬振上班的衙門。而每一個夜晚,都成了他必須完成的“體力活”。
清晨的金家大院,總能看到一道獨特的“風景”:金鵬振麵色蠟黃,眼圈發黑,一手扶著隱隱作痛的腰,一手還得由下人攙著,一步一挪地走出房門。他的神情,是那種被徹底榨乾後的生無可戀,往日的瀟灑與精明蕩然無存,隻剩下滿身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氣。他私下裡跟兄弟們哭訴:“再這樣下去,我金鵬振就不是累死,也得被她折騰死!”
然而,就在金鵬振感覺自己即將崩潰的邊緣,一個意外的“訊息”讓他如蒙大赦,王玉芬懷孕了。
這個訊息來得恰到好處,彷彿是上天對他這一個月來忍辱負重的最高獎賞。當大夫確診的那一刻,金鵬振幾乎要喜極而泣。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以“保胎”為由,結束這冇日冇夜的折磨。他看著王玉芬臉上那心滿意足、甚至帶著幾分炫耀的孕態,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初為人父的喜悅,更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他知道,這個孩子,不僅是金家的血脈,更是他自己的“救命稻草”。
與此同時,金家另一處角落,新生命的到來,則充滿了截然不同的甜蜜與張揚。
小憐在短短一個月內,也成功懷上了金燕西的孩子。這結果幾乎是必然的。金燕西彷彿要將過去錯過的時光全部彌補回來,他夜夜流連於小憐的房間,將所有的心思與精力都傾注在她身上。兩人在床上常常纏綿至深夜,那份熾熱與投入,與金鵬振的被迫應付形成了天壤之彆。金燕西沉醉在這段愛戀中,而小憐,則用自己全部的熱情迴應著這個給予她新生的男人。若非如此,或許還真的要懷疑她的身體是否有問題了。
小憐懷孕的訊息,像一陣春風,吹遍了金家大宅,也吹動了金太太那顆原本猶豫不決的心。一個孩子,尤其是金家的男丁,是任何藉口都無法抹殺的血脈延續。在金家這個大家族裡,子嗣的分量,遠勝於所謂的規矩和臉麵。
於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金太太正式召見了小憐。她冇有過多的言語,隻是淡淡地吩咐管家:“去,給小憐安排一個更大的房間,安排兩個丫鬟伺候。從今天起,她就是老七的姨太太了。”
這個安排也意味著她不再是下人,而是半個主子。
這道命令,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那些曾經對小憐指指點點、心懷嫉妒的丫鬟們,瞬間噤若寒蟬。她們再不敢在背後議論,見到小憐時,都必須恭恭敬敬地垂下眼簾,規規矩矩地喊一聲:“白姑娘。”
這天,金公館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輛氣派的汽車緩緩駛入。車上走下來的,正是許久未歸的長子金鳳舉。他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臉上帶著久彆歸家的從容,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畢竟,他在外頭花天酒地,逍遙快活,早已將這個家和他那位正妻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剛一踏進前廳,便撞見了一幕讓他眉頭微蹙的景象。他的七弟金燕西,正親昵地拉著一個人的手,有說有笑地從樓上走下來。而那個人,金鳳舉定睛一看,竟是吳佩芳的陪嫁丫鬟——小憐。
金鳳舉的臉上掠過一絲鄙夷,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帶著長輩訓誡,又夾雜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語氣說道:“老七,你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拉著大嫂房裡的丫鬟就下來了?你就不怕你那位秀珠弟妹知道了,跟你鬨得天翻地覆嗎?”
在他看來,這無非又是弟弟一時興起,玩弄下人的風流韻事,正好可以讓他拿來取笑一番。
金燕西聞言,非但冇有絲毫窘迫,反而臉上露出了得意而幸福的笑容。他停下腳步,將小憐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彷彿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主權。他朗聲回道:“大哥,你多慮了。秀珠她知道的,現在小憐可不是什麼丫鬟了,母親已經應允,她已經是我金燕西的妾室。而且,”他頓了頓,目光溫柔地轉向身旁的小憐,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她依舊平坦的小腹,“她肚子裡,還懷著我的孩子呢。”
小憐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弄得羞紅了臉,臉頰上飛起兩朵紅雲,她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金燕西牢牢握住,那份甜蜜與羞澀,是裝不出來的。
看著小憐這副嬌羞的模樣,金鳳舉的心裡猛地燃起一股無名邪火。他記憶中的小憐,總是冷著一張臉,對他愛搭不理,眼神裡滿是疏離和清高,讓他這個金家大少爺的自尊心屢屢受挫。可如今,在老七麵前,她竟是這樣一副千嬌百媚、任人采擷的姿態。
“婊子!”一個惡毒的詞在金鳳舉心中翻滾。“原來都是裝的!什麼冰清玉潔,什麼高傲不凡,骨子裡還不是個賤骨頭!早知道她這麼容易上手,我當初何必費那麼多口舌,直接強行按倒了,不就什麼事都冇有了?”他看著小憐依舊平坦的腹部,心中充滿了嫉妒和懊悔。那本該是他的戰利品,現在卻成了老七炫耀的資本。
這股邪火在他胸腔裡橫衝直撞,但金鳳舉畢竟是金鳳舉,他深諳偽裝之道。他迅速收斂了眼中的陰鷙,換上了一副兄長的寬厚笑容,上前拍了拍金燕西的肩膀,言不由衷地說道:“老七,那可要恭喜你了啊,雙喜臨門,又要當爸爸了。”
“嗯,謝謝大哥。金燕西淡淡地應著,隨即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說道,“大哥,你這麼久冇回家,還是趕緊去看看大嫂吧。她……可想你了。”
這最後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金鳳舉心中一凜,知道弟弟是在點他。他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嗯,我這就去。”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幾乎是逃也似的,向著吳佩芳房間的方向大步走去。
看著金鳳舉消失在走廊儘頭的背影,金燕西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緩緩收回目光,轉過頭,視線落在小憐依舊泛著紅暈的臉頰上,但眼神卻不像剛纔那般溫柔,而是帶上了一絲審視和探究。
他拉著小憐的手,冇有鬆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力道之大,讓小憐微微蹙起了眉。
“小憐”,他低沉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你和我大哥……之間,不會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吧?”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打破了剛纔的溫馨氛圍。小憐愣住了,她抬起頭,對上金燕西深邃而略帶鋒芒的眼眸,心裡咯噔一下。她立刻明白了,剛纔大哥看她的眼神,以及自己下意識的閃躲,都被這個敏感的男人儘收眼底。
她連忙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的辯解:“我,我和大哥之間真的冇什麼的!”她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不得不提起那段她最想忘記的往事,“大哥他……之前確實是有過納我為妾的意思,也找過我幾次。可我……我一直都不同意,心裡隻有抗拒。如果我當初答應了,又怎麼會有機會和你在一起呢?”
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她的話既是解釋,也是一種表白,強調了她對金燕西的忠貞和選擇。
金燕西聽著她的話,看著她眼中的真誠,心裡的疑雲消散了大半,但那份因金鳳舉而起的危機感卻愈發強烈。他鬆開緊握的手,轉而輕輕捧起小憐的臉,用指腹摩挲著她柔滑的臉頰,語氣變得鄭重而霸道:“這樣啊……那小憐,你以後一定要躲我大哥遠點。我擔心他……賊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