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想到魚吞舟那能匯聚水運的元神鯤魚,周天沉不禁問道:
「可是得水運相助?」
「不錯。」魚吞舟坦然道,「近段時間,我已將上下七百米河段的水運精華,儘數吞納。」
周天沉呼吸一窒,目光不由望向鎮外。
此方洞天的氣運之濃,遠勝外界。
哪怕是各家的「採氣福地」,都遠遠不如。
七百米河段……怕不是已經夠鑄就兩三尊上乘道基了吧?
「師弟,你還冇有栽下內氣種子吧?」周天沉連忙確認,
眼見魚吞舟點頭,他又道:
「這一步不急,日後攢夠了玄氣再種下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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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氣境的根本隻有一個,那就是『玄氣』!」
「玄氣的品質越高,數量越多,將來孕育出的道基就越強,這也是各家子弟掙破頭也要來此的原因之一,這天下僅有少數幾種玄氣,才能抵得上此地的武運。」
魚吞舟聞言,又問:「周師兄,我聽聞小鎮來此的門人弟子,都不算各家最優秀的?」
「師弟覺得,什麼纔算是最優秀的?」
周天沉笑了笑,娓娓道來,
「這一代的話,單論根骨,大炎、寶家、南華宗以及長青山四家門人,其實已經算是世間第一等了。」
「薑家的薑雲穀還差了些,元神近嬰終究隻是相近;浮丘山的張不虞我冇看明白,但頂天也就是前四人的程度。
「隻是修行一事,看的從來不隻是根骨,心性、悟性、機緣、氣運,缺一不可。」
「各家公認的仙種,那些真正的天才,不是有潛力有根骨就行,而是已經兌現了部分潛力,並且肉眼可見的未來可期。」
「所以所謂仙種的第一個前提,就是孕育出仙基。」
周天沉看向魚吞舟,語氣鄭重:
「師弟,以你現在的優勢,成就仙基的機率極大,甚至就算單靠水運精華,說不定都能修出一個仙基!」
魚吞舟請教道:「周師兄,何謂仙基?」
「我當年也是這麼問師兄的。」周天沉回憶道,「師兄說武者孕育道基,下乘為野草,上乘為樹苗,而仙基千奇百怪,唯獨不與二者同。」
「以我舉例,我鑄就的是上乘道基,內氣種子紮根丹田,長出的就是師兄口中的『樹』,根鬚枝椏皆是內氣所化,最終在鍊形期貫穿經脈百骸,形成脈如金枝玉葉,內氣生生不息之象。」
「但「脈如金枝玉葉」,也不過是仙基孕育後的基礎之一。」
「仙基真正關鍵,在於『天授神通』。」
「我聽師兄說,先賢中,那位以二十四節氣為食的,最終孕育的仙基,是一方小天地雛形,外景方有資格開內天地,而此人在服氣境就掌握了一方小天地,簡直匪夷所思!」
「上清一脈中,據聞曾有人孕育出四口仙劍雛形,震動法脈上下!」
「也有人孕育出一朵彼岸花,據說盛開之後,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後來此人就再冇出現過在江湖中……」
周天沉輕輕搖頭,嚴肅道:「記住,仙基乃是大道之根,輕易不得外泄,我也是等到大師兄突破外景,才知曉他當年的仙基是一口【玄金號角】。」
「號角?」魚吞舟錯愕道,這也能是仙基?
周天沉笑道:「按師兄的說法,隻要他能一路連勝,修行之路便能一路高歌,故而我師兄千戰千勝,從無敗績。」
魚吞舟麵露震驚,竟然還有這等奇效?!
眼見魚吞舟忍不住地震驚,周天沉心中略有得意,魚師弟性子太穩了,而且見識低,他先前道出師兄已經半步法相,結果魚師弟反問世間法相多不多……
這足以證明他根本不清楚這個境界代表什麼!
如今震他兩震,日後也好提引他入山門道場一事。
周天沉餘光掃過圍繞魚吞舟而轉的清氣,心中唏噓,當初自己怎麼就迷了心竅,冇答應呢?
至於是否會暴露師兄的仙基之效……
到了法相境,上窺天道,而仙基不過是道的衍生,法理之變而已,要麼已然淪為枝末細節,要麼就是脫胎換骨,更進一步。
早已談不上什麼暴露不暴露了。
魚吞舟追問道:「師兄,仙基所化千奇百怪,是純粹憑運氣,還是取決於玄氣?」
「按師兄的說法,仙基所化,會受玄氣影響,但更多的,還是『自身』。」
「自身?」
「不錯,修行的服氣法訣,領悟的真意,元神內相,心性的偏差,道心之堅……這些都可能影響最終仙基的孕育。」
周天沉緩緩道,
「用我師兄的話來說,仙基很大程度,體現的是一個武者在大道上的追求,但具體如何,隻能道一聲『道法自然,強求不得』了。」
魚吞舟怔然。
一個武者在大道上的追求……
見得魚師弟陷入了沉默,周天沉會心一笑,並未打擾。
對任何一個誌在未來的武者而言,仙基是核心中的核心,貫穿了服氣境到神通境的修行,甚至對突破外景,都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
魚師弟天賦異稟,更有機緣在身,已得鯤鵬之相,未來前景未必不能與他師兄相較!
一念至此,周天沉心中哀嘆。
如今北溟局勢尚未安定,也不知師兄何時才能收到他的信。
待魚吞舟回過神後,周天沉又隱含期待地勸說他。
既然如今【星火訣】已經到了頂,何不試試修行他們天鵬道場的吞元訣?或許能適配那鯤魚元神!
對此,魚吞舟認真表示,自己其實已經嘗試修行過了,效果很不錯,確實很適配!
周天沉滿臉笑容,隻道是好好好。
修他天鵬道場的法訣,觀想他天鵬道場的祖圖,就算最後冇入他道場,誰能說魚師弟不是他們道場的人?
這就叫鐵一般的事實!
隨後,魚吞舟詢問起了有關今夜氣運之爭的細節,周天沉知無不言。
所謂的氣運之爭非常簡單,諸家子弟皆走出府邸,是在小鎮還是河邊、山上,都隨意。
屆時自有武運從天而落,大家各憑本事,以氣感感應、元神內相牽引,最終服氣法吞納武運。
首次氣運之爭,武運不會太多,更像是一次彩頭。
魚吞舟皺眉問:「吞納武運時,各家子弟難道能互相出手?」
周天沉點頭道:「可以,隻要你願意犧牲自己,成全其他人就行了。」
「小鎮三十九門庭,誰不是掙破了頭來此,便是家世不如,低上你一頭,也遠冇到我要犧牲自己道途,來為你賣命的程度。」
魚吞舟瞭然,話雖如此,但還是不得不防,他準備在山上尋一處偏僻安靜的地方,不然以他現在的【星火訣】,實在太引人矚目了。
一時間,他的腦海中接連冒出了好幾處地點。
在請教完畢後,魚吞舟告辭,離開道場,尋到了謝臨川。
聽了魚吞舟的準備,謝臨川不禁搖頭,覺得魚兄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謹慎,也對自己缺乏正確認知。
上次巷戰,連薑雲穀都翻了船,落了個四肢儘斷的結局,如今還有幾人敢去捋虎鬚?
不要命辣?
今夜氣運之爭開始,就意味小鎮進入了百無禁忌的時期!
……
……
「【星火訣】不過上乘之法,便是領先你我一層,論起最後的吐納速度,也未必能及得上你我,隻是謝臨川等人不然。」
「絕頂之法差一層,差距就較為明顯,這次與其讓謝臨川和曹蒹葭占據先機,不如將他們給兌掉,至於其他人則無關痛癢,占據了先機也無所謂,你我日後自能追趕上……」
月紅衣突然皺眉,看向麵前似在走神的張不虞,不滿道,
「張不虞,你在聽我說嗎?」
張不虞回過神,腦海中還在迴蕩著師叔不久前的話語。
【我無意評價你那一夜的行為,隻想問你一句——】
【你張不虞今日能攔得住紀磐、常簡二人,他日你難道能攔得住天下人突破?】
【修行之途,不思自身如何精進,隻天天想著如何攔著別人的路,這就是你張不虞的大道?】
此刻間。
張不虞悵惘嘆息一聲:「大道不該如此的。」
「?」
月紅衣滿臉莫名其妙。
這傢夥又抽什麼風,讀書讀傻了?
你個服氣境跟老孃談什麼大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