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屋子,陳玄業看到玄叔祖也站在院中。
他深知以玄叔祖等人的境界,之所以駐守洞天,看守之職隻是其次,真正關鍵在於此方天地的氣運流轉,有利於他們更進一步。
武道到了後期,一步一重天,不僅是力量,破關間的壁壘更是如此。
「玄叔祖,那魚吞舟迄今為止還未尋來,難不成要我去尋他?」陳玄業上前,躬身行禮。
陳家老者亦是有些意外。
難不成那小子,還能體會人皇當年的心境,將真意領悟到了七成以上,從而破關八層?
可與其讓他信這個,他倒是更願意相信,那小子根本還未摸到第八層的門檻。
隻是,有龍魚相助,又有那南海女娃提煉的水運龍氣,怎麼會還冇觸及到服氣法八層?
老者暗自皺眉,片刻後豁然醒悟,是了,自己之前走進了一個誤區。
此子之前三次爭鬥皆勝,又與謝臨川等人為伍,讓他下意識將其與謝臨川等人擺在了同一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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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修行不是爭強鬥狠,魚吞舟本就是鄉野出身,天賦未必有多好,修行之前不曾有過半分洗髓伐脈,也無長輩以內氣為他打通經脈。
畢竟這等待遇,唯有世家、宗門的弟子纔有資格享有。
而一想到經脈二字,老者又是一聲暗嘆。
若不是魚吞舟服食了三年龍魚,以【星火訣】的霸道而言,早在修煉之初就出現問題了,如今遲遲不來,難不成是卡在了七層,經脈承受不住內氣沖刷,從而進無可進?
一念至此,老者心中無奈。
若是在外麵,他隨手便可遣人給此子送些開拓經脈的輔藥,可洞天之內上哪去尋?
「既然他不願來找你,那就你去尋他,表示誠意。」老者緩緩道,「結交他人一事,本就該你主動些。」
陳玄業苦笑稱是,心中暗自思量,見了麵後,自己該怎麼說,才能既不跌身份,又顯誠意。
老者忽然抬頭,定神道:
「你先等會,這小子終於肯下山了,已經進了小鎮,正往我們這邊走。」
陳玄業精神一振,魚吞舟主動登門,和他尋上門,這是兩個概念,主動權天差地別。
他突然失笑道:「這傢夥,該不會是硬撐到了今天,眼看明日……不對,就是今夜了!眼看今晚就是氣運之爭,才徹底無計可施,不得已來尋我吧?」
「不無可能。」老者罕見點頭讚同,「這小子的性子,有時候確實跟石頭差不多,硬的很。」
可片刻之後,老者又陷入了沉默,目光幽幽,望向北邊。
而久久不聞敲門聲,陳玄業不由看向玄叔祖,見其神色不對,心中便是咯噔一聲。
「你自己尋個時間,去找他吧。」
老者丟下這句話,負手回了屋中。
陳玄業站在原地,一時無言。
……
魚吞舟瞥了眼陳家府邸的大門,腳步不帶停,甚至還加速了幾分,一路向北,敲響了天鵬道場的大門。
今天下山的時候,老道長聽聞他要去尋周師兄,便讓他跟周師兄道聲恭喜。
而往日都在夢中見佛祖的玄苦大師,也罕見走出了寺廟,同樣讓他捎一句賀語。
很快,府邸之中,傳來周天沉爽朗的聲音。
「魚師弟,自己進來就是,門冇鎖。」
走入道場,便有一陣清風環繞左右,身心通明瞭不少,就像被洗滌去了幾分濁意。
周天沉大步走來,人逢喜事精神爽,臉上的褶子都少了許多。
他已經得到訊息,師兄邁出了關鍵一步,自此上窺天道,他們天鵬道場即將重回一流道統的地位,隻遜色那幾家祖庭!
不僅如此,南華宗那邊,也向他們傳來了道喜!
他們這一脈祖師,本就是南華宗出身,且當年地位不低,隻因一些變故,才選擇離開宗門,後自立門戶,開闢了天鵬道場。
道場建立後,兩派子弟素有嫌隙,但自從天鵬道場衰落後,南華宗卻多有幫扶,並未落井下石。
如今師兄晉升半步法相,南華宗的善意便更濃了,那邊的意思是尋個時間碰碰麵,兩家可結為同盟。
身為道場弟子,周天沉很清楚,祖師當年最後心願,除了補全天鵬法相,便是得到昔日宗門的認可和尊重。
故而這些時日,周天沉氣色愈發好,隻覺道場的未來,充滿了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意味。
「魚師弟,可是服氣法遇到了壁壘,準備以迎明日的氣運之爭?」周天沉笑道。
魚吞舟道:「除此之外還有件事,老道長和玄苦大師托我代他們,向周師兄道一聲恭喜。」
聞言,周天沉哈哈大笑,抱拳拱手向青山方向:「多謝兩位前輩,天鵬道場承情了!」
見魚吞舟目露好奇,周天沉目光熠熠:
「不久前,我師兄於北溟洲歷經生死之戰,成功突破半步法相,更是逆伐上古遺族的法相強者,一戰揚名天下!」
魚吞舟當即明白了始末,不由追問道:「師兄,天下間的法相強者很多嗎?」
「目前還活躍於世的法相強者,不到兩手之數!」周天沉語氣篤定道,「這還是算上了中原與四大洲。」
「到了外景,就足以坐鎮一郡之地,法相強者若是願意入朝為官,至少也是坐鎮一洲!」
「當然,這個位階的強者,很少會身擔官職,各家法相強者,多是領受大炎赦封的虛職,其中究竟,似乎與王道氣運有關……」
「師兄如今邁出關鍵一步,隻需按部就班,將天鵬法相完整鑄就,就能徹底邁入法相境!」
「我天鵬道場時隔數百年,終於又要興旺了!」
周天沉回顧這間祖宅,此刻竟是雙目含淚,憶起往年辛酸,長長一嘆。
待心緒平復,他看向魚吞舟,略帶慚愧道:
「讓師弟見笑了,實在是我們等這些年,實在太苦了,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魚吞舟完全理解:「既是苦儘甘來,那揚眉吐氣便是應有之舉。」
周天沉神色動容,笑道:「魚師弟也是如此?」
魚吞舟點頭坦然道:「周師兄,我修氣法九層了。」
魚吞舟從不覺得自己需要韜光養晦、藏拙隱忍,以他的情況來說,展露鋒芒纔是最適合他的處境。
隻是【星火訣】為上乘品階,最高便是九層,說十層實在太過驚世駭俗,故而跌一層。
「九層了啊,真快啊,那離九……」周天沉感慨一聲,話語驟然僵住,愣了半晌,重複道,「九層?不是八層?」
魚吞舟點頭。
周天沉一時沉默,回憶自己當年,花了半年將吞元訣修行到九層,已然被長輩誇讚為天賦尚可。
而今一個月便將服氣法推演到九層……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