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英雄蒙麵破開樓板,挾雷霆之勢直斬而下!
刀光如匹練橫空,自上而下,裹挾著濃烈得化不開的殺意,直貫方夜羽頭頂!
這一刀的氣勢,彷彿要將他劈作兩半!
變生肘腋!麵對如此一刀,
方夜羽卻是了得,在這間不容髮之際竟還能做出反應。
他大喝一聲,髮絲根根倒豎而起,周身真氣轟然爆發,將畢生功力儘數催動!
右拳掄起,如怒龍出海,直直迎向那自天而降的刀光!
直到此刻,在場之人才如夢初醒!
“公子!”
那持刀的瘦長漢子厲喝一聲,身形已如離弦之箭掠出!負劍的老者同時暴起,闊劍出鞘之聲如龍吟虎嘯。
“鐺——!”
刀與拳相交,竟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方夜羽硬生生接下了諸英雄這蓄勢一擊,腳下青磚寸寸碎裂,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開去。他的拳頭飆出一蓬血霧,拳背崩裂,鮮血順著手腕滴滴答答落下,已然負傷。
但他接住了。
諸英雄心中暗歎——這一刀蓄勢而發,自上而下占儘地利,竟也隻是傷而不能殺。
不愧為龐斑的弟子,這份臨危不亂、悍勇反擊的膽魄,已非常人可及。
可惜,他用的是刀,而非劍。且隻有這一招的機會。
身後,刀劍已至。
左刀右劍,一左一右,挾風雷之勢閃電劈刺而來!
那持刀漢子的刀法淩厲刁鑽,直取後心;負劍老者的闊劍大開大闔,橫掃腰肋。
兩人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諸英雄卻於間不容髮之際擰身錯步,手中長刀順勢在身側畫出一道寫意的弧線。
“鐺、鐺!”
兩聲金鐵交鳴幾乎同時響起!
刀鋒精準地撞上那柄長刀,劍脊被刀身輕輕一格。兩般兵刃應聲盪開。
那持刀漢子隻覺一股霸道無匹的勁力如山洪般傾瀉而至,虎口劇震,手中長刀險些脫手,整個人被震得飛退,攻勢瞬間瓦解。
負劍老者同樣不好過,闊劍被盪開的瞬間,那股勁力沿著劍身傳入體內,迫得他氣血翻湧,踉蹌後退,險些撞上身後的廊柱。
兩人臉色齊變,這刀法飄逸如仙,可刀身上傳來的勁力卻霸道無匹,與那飄逸的刀勢截然相反。更讓那持刀漢子心驚的是,那股勁力的氣息,竟讓他隱隱感到幾分熟悉。
可此刻哪容他細想?正要重整旗鼓再次攻上。
“呼~”
此時,藍天雲攜著怒火,揮掌也已至!
他心中大恨,若方夜羽死在此處,龐斑的怒火將把整個黃河幫燒成灰燼,他藍天雲也將死無葬身之地!
這一掌含恨而擊,長河真氣催到極致,掌力如怒濤狂湧,直取諸英雄胸腹空門!
而後方,方夜羽已強忍傷勢,左拳挾怒而出。拳勁剛猛霸道,如鐵錘擂鼓,直砸麵門!
一拳一掌,一前一後,形成致命夾擊。
諸英雄腹背受敵。
千鈞一髮——
諸英雄右掌翻起,迎著藍天雲的掌力拍出。左手刀同時迴旋,刀光再次迎向方夜羽的拳勁!
“砰!”
雙掌相交!
藍天雲掌力狂湧而出,真氣毫無阻滯地破入對方體內,他心中一喜。
成了!這一掌必將其重傷。
幾乎在同時,方夜羽剛猛霸道的拳勁也撞上了諸英雄的刀鋒。
本以為對方腹背受敵、真氣難繼,這一拳必然讓對方付出代價。
然而下一瞬,藍天雲的笑容還未來得及展開,便覺胸口一悶,整個人被一股霸道無匹的勁力轟得倒飛出去!喉頭一甜,險些噴出血來。
“不對!”
方夜羽同樣察覺到不對。那刀上湧出的勁力連綿不絕,竟似真氣充盈,毫無疲態,與他預想的截然相反。
方夜羽麵色驟變,瞬間撤力後退,強行壓下的傷勢被這一下牽動,氣血再次翻湧。
這正是不死印法。
這是他初成後首次用於實戰。
如今小試牛刀,將這一掌一拳,儘數借力轉化。將藍天雲的掌勁吸納,反擊方夜羽。又借方夜羽的拳勁反擊藍天雲。
可惜他還來不及細品這生死轉換的玄妙,那持刀漢子與持劍老者已再度攻至!
刀光劍影,一左一右,比方纔更加淩厲,更加瘋狂!
而站在門口最遠處的那五名異族高手,此刻也已撲至。
諸英雄心中暗歎,先機已失。
他不敢暴露身份,許多手段無法施展。這般束手束腳之下,今夜是殺不成了。
他當機立斷,不再戀戰。
於是,他將手中長刀一震。
“砰!”
刀身驟然崩碎!
原來這柄尋常青鋼刀,接連硬撼方夜羽的拳勁、格擋兩大高手的兵刃,早已遍佈暗傷,此刻被他真氣一催,再也承受不住,瞬間炸裂!
千百片碎刃如暴雨梨花,挾著淩厲勁氣,向四麵八方激射而去!
瘦長漢子大驚,揮刀格擋;持劍老者闊劍橫轉,護住周身;那五名撲至的異族高手被迫閃避躲讓,攻勢為之一滯。
就是現在!
諸英雄足尖一點,身形已如驚鴻掠起,從那樓頂破開的窟窿中翩然而出。
刀光散儘,碎刃落定。
碎木斷屑散落一地,桌椅傾翻,杯盤碎裂,酒液橫流。廳內的燭火在夜風中搖曳不定,將滿地狼藉映得忽明忽暗。
持刀漢子、負劍老者身形一縱,便要朝那破開的樓頂追去
“不必追了。”
方夜羽出聲阻止道。
七人身形一頓,齊齊望向方夜羽。
方夜羽負手而立,右拳仍在滴血,可他的臉上卻不見半分驚怒。
那持刀漢子與負劍老者麵露不甘,卻也不敢違逆,隻得收勢退回。
廳內一時寂然。
宴會中的葉真、梁曆生、霍廷起三人此刻怔立當場,相顧駭然。方纔兔起鶻落的一幕,此刻仍在他們腦海中反覆回放——
實在是兔起鶻落,發生得太快了。
刺客破頂而下,一刀斬傷魔師之徒方夜羽;
僅用一刀,迫退兩大異族高手;
輕描淡寫化解方夜羽與藍天雲的連環攻勢,反將藍天雲震飛;
最後碎刀阻敵,從容離去。
從頭到尾,不過短短幾個呼吸之間。那等武功,那等膽魄,簡直匪夷所思。
若是被刺殺的是自己,恐怕絕無生還的可能。
藍芒更是此刻才反應過來,臉色煞白地奔上前去,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藍天雲,聲音發顫:
“爹!爹您怎麼樣?”
藍天雲捂著胸口,卻強撐著站直身子,擺了擺手,示意無礙。他轉頭望向方夜羽,眼中滿是驚懼與擔憂:
“小……小魔師,您的傷勢……”
方夜羽低頭看了看仍在滴血的右拳,隻是淡淡一笑,
“不妨事。”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廳內眾人,忽然輕咳一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此人武功不俗,是夜羽小覷了中原英豪。”
語氣平和,方纔經曆那等驚心動魄的刺殺,如今卻不見任何驚慌與懼怒。這等氣度,讓葉真等人心中暗暗敬佩。
藍天雲卻顧不得讚歎,他捂著胸口,心有餘悸地道:
“小魔師,安全為要,不如先暫且離開此地。”
這位黃河幫主,惜命的很,此刻隻想著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方夜羽卻擺了擺手,神色從容:
“無妨。他既已退走,便不會再回來。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
“何況,方纔那人不過是占了出其不意的先機。若是正麵交鋒,他未必能討得好處。”
這話說得沉穩有力,語氣間自有一股讓人信服的篤定。
“眾多豪傑在此,豈會怕一個不敢露麵的刺客嗎?”
藍天雲聞言,訕訕地閉上了嘴。
若換作旁人,遇此刺殺,隻怕早已倉皇離去。但這位小魔師,卻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一般,依舊穩穩立在這片狼藉之中。反而轉向眾人,饒有興致地問道:
“諸位都是久曆江湖,見多識廣之人,依諸位之見,方纔那刺客,會是何人?”
藍天雲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開口,想藉機表現一二,挽回些顏麵::
“此人使得左手刀,刀法霸道淩厲,又有如此武功……依藍某之見,普天之下,除了黑榜上的那位‘左手刀’封寒,恐怕再無第二人!”
他說得斬釘截鐵,彷彿已認定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