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長老。”諸英雄低頭行禮,姿態恭謹。
鄧隱冇有迴應,隻是無聲地向前踱了兩步,來到藍蟬兒的屍身旁。低頭看了片刻,才微微歎息一聲:“如今,就連天命教也來插手我陰癸派的事了。”聲音低沉沙啞。
說罷,才轉過頭,目光落在諸英雄身上。“小九,你有何感想?”
小九,原身連名字都不配有,當時十三人被收養訓練,最後隻剩下三人,他排行第九。
諸英雄心中想著事,但嘴上已自然的應道:“門派威嚴自是不容他人輕犯。
為我聖門陰癸派的威名,弟子自當肝腦塗地,在所不惜!”不管怎麼樣,態度先要擺明,口號一定要先喊得響亮。
“嗬嗬......”鄧隱不明意味的低笑了起來,聲音陰冷。聽的諸英雄脊背發涼,一陣心顫。
他連忙將那冊《易筋經》手抄本雙手奉上,“弟子幸不辱命,已取得易筋經,請長老過目。”
鄧隱伸出蒼白的手掌接過易筋經手抄本,拿在手中隨意開啟翻看幾眼,接著手腕一揚,寶典竟又被扔了回來。
諸英雄連忙伸手接住,心中有些疑惑,難道他認為這是假的?
他抬頭,正對上鄧隱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卻聽鄧隱說道:“過幾日,你親自交到掌門手上。”
不等諸英雄細想,鄧隱已從懷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本冊子,比《易筋經》手抄本更薄。
鄧隱緩緩道,“既然為我聖門立了功,自當有獎賞,此乃掌門親賜,予你修煉。”說罷,將冊子遞了過來。
諸英雄連忙上前雙手接過,低頭朝著冊子看去,隻見燭火映照著幾個大字“紫血**”
嗯?諸英雄瞳孔驟然收縮,捧著冊子的雙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這是......原身不知道,但他的記憶如果冇錯,這《紫血**》乃百餘年前,陰癸派那位驚才絕豔、威震黑白兩道的掌門“血手”厲工賴以縱橫天下的魔門心法!
厲工更是憑此曾與已經“破碎虛空”的傳鷹有過短暫的爭鋒。
諸英雄心中驚疑不定,他不明白掌門為何將此魔門無上心法賜給他。
無數猜測與驚疑竄上心頭,但麵上,他絲毫不敢顯露。刹那間,他已重新深深低下頭,聲音裡充滿了受寵若驚的激動:
“謝掌門恩賜!謝過長老厚待!”
鄧隱靜靜地看著他激動難抑的模樣,那張蒼老枯瘦的臉上,依然冇有任何表情。隻是那雙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極幽暗的東西,隨著燭火輕輕晃動了一下。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用心修煉便是,不辜負了掌門的期望!”
他不再看諸英雄,目光轉向地上藍蟬兒的屍身,鄧隱背對著他,聲音冷淡,
“此地你不宜久留,回吧。待少林年終會武之後,你再下山去拜見掌門。”
“是!弟子告退!”
諸英雄將《紫血**》小心收入懷中,與《易筋經》抄本放在一處,再次深深行了一禮,保持著恭謹的姿態,一步步向門口退去。
退到門口時,鄧隱的聲音再次幽幽響起,清晰無比地鑽入他的耳中:
“那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就不必留了。”
諸英雄腳步猛地一頓,心中一寒。他立刻明白了鄧隱所指。
那個在少林寺內,為他傳遞陰癸派指令的暗線,卻向天命教泄露了他身份,更導致他被天命教盯上的叛徒。
“是,弟子明白。”
無論什麼原因,背叛了宗門,他都必須死。而向他下達清除叛徒的指令,又何嘗不是一次冷酷的提醒與警告?
諸英雄退出小屋,片刻也冇有耽擱,一頭紮進夜色,朝著少林寺方向疾掠而去。
直到遠離那間小屋,諸英雄才長舒一口氣,在鄧隱身邊,他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無形的壓力。
夜風穿過林隙,帶來些許涼意,也讓他翻騰的思緒逐漸冷靜下來。回想著今夜香豔而又凶險的一切:
雖然鄧隱這位魔門長老高深莫測,但從天命教敢如此肆無忌憚的對他出手,便可以看出這陰癸派如今恐怕日漸式微了。怪不得前世記憶中,大明時期就冇有關於陰癸派的描述。
“不過,現在我來了。”他望向少林寺在夜幕下隱約的輪廓,眼中掠過一絲微光,“以後的劇本,可就不一樣了。”
又花費了一番周折,諸英雄順利的返回了少林寺內。
回到禪房,外麵天際已褪去濃黑,泛起一層朦朧的蟹殼青,微光透入。
他點燃了油燈,迫不及待地從懷裡拿出了那本《紫血**》。
藉著燈火,開始快速而專注地翻閱起這本《紫血**》。冊子不厚,頁數不多,但每一頁上的字跡圖譜都透著一種邪異的韻味,行文用詞更是艱深晦澀,涉及諸多魔門獨有的隱語與關竅。
隨著他的翻閱,果然下一刻,熟悉的介麵浮現在眼前。
【檢測到武學典籍:《紫血**》】
【正在收錄……】
【析義中……】
片刻後
【析義:紫血**】
“紫”者,貴極之色,血煉至深而顯;
“血”者,命元之基,承氣載神之海。
此法真諦,是以極端之法煉血洗髓,逆轉後天濁質,借魔功霸道進境,脫胎易質,是由魔入道的無上法門。
血脈淬鍊圖示:(人體虛影中血絡浮現,色澤自赤紅漸變為深紫,如蛛網密佈周身,最終百川歸海,彙入心竅紫陽。)
修煉風險:此功法先易而後難。練至大成,需跨過重重關隘,修煉者十之**亡於反噬,能真正跨越死關,由魔入道者,萬中無一。
看著“析義”之中清晰列明的重重風險,諸英雄不禁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不愧為魔門功法,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不過,他留意其中“脫胎易質,由魔入道”,尤其是煉血洗髓,逆轉後天等字眼時,心中猛地一動。這描述……竟與《易筋經》旨在“洗伐凡俗,逆反先天”的核心要義,隱隱有某種異曲同工之妙?
一個模糊的念頭升起,他似乎有些明白,陰癸派為何要處心積慮、耗費十載光陰,將暗子埋入少林,誌在盜取《易筋經》與《洗髓經》了!
這兩部佛門至高寶典,或許正是用來印證、補全,甚至突破《紫血**》那“由魔入道”最後、也是最凶險關隘的的不二法門!
若不是這金手指的“析義”之能,能直接窺見這兩門的功法的本質,他絕難想到這層聯絡。
恐怕隻有將《紫血**》修煉到極深境界、親身感受到那無可逾越的瓶頸與毀滅預兆時,才能隱約察覺,而那時,或許已深陷魔功桎梏,難以回頭了。
此刻天光已漸亮,他手持著這本記載著無上魔功的冊子,忽然湊近燈焰。
火舌舔上來。
“嗤……”
火苗竄起,吞掉紙頁。
既然功法已被收錄,這秘籍便不必再留。
並且他暫時不打算修煉此魔道功法,畢竟若因此暴露了身份,豈不是得不償失,一切小心為上。
很快,整個冊子被燒得乾乾淨淨,在地上留下一小撮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