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敢?竟敢對我出手!”藍蟬兒癱在地上,聲音嘶啞,混著血沫,身體因劇痛和憤怒而顫抖著。
“你要背叛陰癸派嗎?!聖門不會放過你的!”她眼中充滿了荒謬與怨毒。
“切~”諸英雄嗤笑一聲,走下床,彎腰拾起掉落的《易筋經》,隨手拍了拍灰塵。
“你真的是陰癸派的人嗎?”他走到藍蟬兒身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不如乖乖告訴我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藍蟬兒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還強撐著委屈和憤慨:“我自然是奉......”
“不,你不是。”諸英雄很篤定,打斷了她所有後續的表演。
藍蟬兒張了張嘴,臉上的血色徹底褪了“你是如何看穿的?”聲音裡已是壓不住的驚惶。
“現在是我在問你。”諸英雄緩緩蹲下身,視線與她的眼眸平齊,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誰派你來的。”
藍蟬兒劇喘幾下,眼中閃過慌亂,旋即又化作一抹楚楚可憐的哀求。
她勉力支撐起身子,任由本就散亂的衣襟滑開,露出更多驚心動魄的雪白,淚光盈盈地望著諸英雄,聲音哀婉欲絕:
“是奴錯了,你饒了我,從此以後,我隨你處置,為奴為婢……”她語帶顫音,臉上混合著鮮血與淚痕,我見猶憐。
諸英雄靜靜看了她片刻,伸出手,指尖掠過她沾著血淚的冰涼臉頰。
藍蟬兒眼中迸出一點希冀的光,淒美的笑容帶著誘人的媚意,混合著淚水,有種奇異而脆弱的誘惑。她微微揚起細長的脖頸,彷彿在等待他的寬恕、垂憐。
“冥頑不靈。”諸英雄歎息一聲。
可那隻手冇有停留,手掌下滑,穩穩地握住了那段細如天鵝的脖頸。
藍蟬兒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化為徹底的恐懼。
“不~!你不能殺我,我是天命教的人,是法後座下。你殺了我,法後絕不會放過你!陰癸派也保不住你!”
她尖聲嘶叫,用儘最後力氣掙紮,神情崩潰,終於搬出最後的靠山。
然而,迴應她的,隻有喉間傳來的、無法抗拒的收緊力道,以及諸英雄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波動的眼眸。
“哢嚓。”
一聲輕響,清晰而短促,乾淨利落。
藍蟬兒的嬌軀劇烈一顫,眼中的神采、媚意、驚恐、不甘……所有情緒,瞬間熄滅,最終隻餘一片空洞的灰暗。
嬌軀軟軟倒伏下去,再無生息。
諸英雄鬆開手,慢慢站起來,指尖還留著一點溫熱的、屬於活物的觸感,如今正飛快地散去。
毫無憐憫地辣手摧花,好像也冇什麼特彆的感覺。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屍身,天命教……單玉如。確實是個麻煩。
天命教乃一百多年前魔門陰癸派出身的符瑤紅創立,承襲了陰癸派部分精義,教中之人尤擅陰陽采補、魅惑操控之術。而如今的教主兼法後,正是“翠袖環”單玉如。
“劈啪。”
燭台上,火光忽然輕輕炸了一下。
屋裡那股甜膩的暖香還在,混進了血腥氣,卻變得有些渾濁,已再無半分旖旎曖昧。
不再多想,彎下腰,準備將這具逐漸失去溫度的嬌軀抬起,尋處隱秘所在徹底毀屍滅跡。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那冰涼綢緞的刹那——
他的身形突然地僵住了!
後背的寒毛毫無征兆地炸了起來!
一股極其微弱的、卻冰冷徹骨的窺視感襲來。
“誰!”
諸英雄口中冷喝如同炸雷,身形卻在話音出口之前已然發動。
腰背一弓,整個人如同蓄滿力的弓弦陡然釋放,猛地朝著屋內最昏暗的西北角落疾撲而去!
右手食指如電刺出,丹田內力勃發。
氣撞“關元”,過“石門”,瞬息遊走至右手“勞宮”穴。
真氣凝於指梢。
指未至,淩厲無匹的指勁已在方寸間凝若實質,鎖定了陰影中那一點微不可察的異樣!
這一撲一指,快、狠、準,毫無保留。
“噗。”
諸英雄那足以洞穿青石的食指,結結實實點中了一隻從陰影中悄然探出的膚色蒼白、骨節嶙峋的手掌心!
指尖所觸,卻隻覺渾不著力。
自己的淩厲一擊,被一股陰柔綿勁,化於無形。
緊接著,反而一股陰寒刁鑽的真氣,竟順著他的指尖“商陽穴”,逆著他的經脈,反溯而上!
屋內燭光忽地一閃!
“呃——!”
諸英雄悶哼一聲,如遭雷擊,半邊身子瞬間麻痹!
右臂乃至右側身軀的經絡之中,彷彿有無數細如牛毛的冰針遊走攢刺。
屋內,那三根兒臂粗的紅燭火苗又忽然同時劇烈搖曳、明滅不定,將人影投在牆上,拉扯出張牙舞爪、變幻不休的巨大陰影!
生死關頭,《易筋經》急轉!
腳底湧泉穴忽生一股陽和的暖流,迅速沿足少陰腎經逆流而上,勉強抵住那股寒氣的侵蝕。
“嗤……”
諸英雄的身形如被無形之手推動,平滑而迅疾地向側後飄移尺許,拉開了與那陰影角落的距離。
他右臂的衣袖子無風自動,微微鼓盪顫抖,臉上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喉頭腥甜上湧,又被他強行壓下。
“很好。”
一個乾澀沙啞的聲音,從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陰影裡,慢悠悠地響起。
“武功大有長進。”
隨著話音,一個裹在寬大灰袍裡的瘦小身影,彷彿是從牆角那片最濃的陰影裡緩緩“剝離”出來,一步步走入昏黃的燭光邊緣。
諸英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麵板瞬間激起一片細密的戰栗,背脊衣衫已被涔涔冷汗悄然浸透。
這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自己竟毫無察覺。
虧得自己還因修成易筋、擁有先天真氣而暗自自得,以為總算有了幾分依仗。
可眼前這人,其修為境界,自己眼下絕非其對手。《易筋經》雖神妙,終究時間太短了。
灰袍老者低著頭,麵容幾乎完全隱藏在寬大兜帽投下的更深陰影裡,隻露出一截乾癟的下巴,以及幾縷灰白稀疏,毫無光澤的髮絲。
整個人氣息晦澀陰沉,像一尊來自古墓的石像。
是他!
雖然隻見過寥寥數麵,且時隔多年,但那獨特氣息與聲音,讓原身記憶猶新,瞬間想起:當年正是此人負責將他一步步送入少林!
陰癸派長老鄧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