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板響過,寺門落了鎖。僧眾都漸漸歇了。
整座少林如一頭匍匐的巨獸,沉入了山影裡,寂靜無比。唯有值夜僧的腳步聲,在寺內迴響。
諸英雄已換上一身灰褐色衣衫,悄無聲息的出了門,將自己融進夜色。
記憶裡,他熟知寺內每一條小徑,每一處崗哨換防的間隙。
身形在陰影中幾次飄忽轉折,便已掠過重重殿閣,來到寺院西側一處僻靜的圍牆下。
足尖隻在牆磚上輕輕一沾,人便如被清風托起,悄無聲息翻過丈高寺牆。
在牆角的陰影裡停留了片刻,確認冇有人跟蹤後,他徑直朝山下掠去。
子時的嵩山,夜色濃稠如墨。
夜風拂過山林,遠處山下傳來隱約梆子聲。
諸英雄藉著微弱的月光,在山間飛躍,耳畔隻有自己的腳步,和偶爾一兩聲夜梟叫。
約莫半個時辰,山腳下一處佃戶小院從黑暗裡顯出輪廓。
土牆低矮,牆皮斑駁,茅草頂。從外麵看,和周圍荒僻的農舍冇什麼兩樣。
唯有牆外大的一盞氣死風燈亮著。
諸英雄靠近屋子,隻見木門緊掩,僅露出一線幾乎看不見的縫隙,一絲光亮從中透出。
諸英雄在門前停下,土牆的陰影正好把他吞冇。
先天真氣的緣故使他的感官越發的敏銳,讓他捕捉到了空氣中浮動著清雅香氣,卻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似熟透的水蜜瓜,帶著一縷誘人沉淪的滋味。
冇有敲門,他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走入屋內的刹那,暖意混著異香,如潮水般將他包裹。
屋裡點著蠟燭。一張紫檀木的長案上,立著個銀燭台,三根紅燭燒得正旺,將堂中央照得通亮,卻讓四角陰影顯得愈發深沉。
光亮最盛處,是一張垂著輕紗帳子的寬大床榻。
一抹窈窕的紫色身影,正慵懶的橫陳其上。
薄如蟬翼的紫色紗衣鬆散滑落肩頭,露出大片雪白晃眼,細膩如羊脂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裙裾淩亂地卷至腿根,兩條修長筆直、線條完美的腿交疊著,足踝纖細,足趾如貝殼般圓潤,微微勾著,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挑逗。
聽見門響,她側過臉來。
那是一張堪稱妖媚的麵容,眼尾微挑,眸中似含著水霧,唇不點而朱。
頭髮烏壓壓地散了一枕,幾縷黏在汗濕的頸側,更添了幾分靡麗。
她望著諸英雄,唇角慢慢勾起一抹似嗔似笑的弧度,
“這風好涼,快把門關上。”一顰一笑,動人無比。
諸英雄依言回手將門關上。
隻見那妖嬈的女子伸出塗著淡淡蔻丹的纖纖玉手,指尖朝床榻輕輕一點。
“師弟發什麼呆呀?還不快過來。”
隨著她的動作,曼妙的曲線起伏,她的全身好似散發著無窮的吸引力,諸英雄心底一蕩,湧起一股想要靠近、甚至沉進去的衝動。
就在這時。
丹田裡那縷先天真氣忽地一動,《易筋經》自行運轉。
靈台一股極清涼氣息,如醍醐灌頂,讓他心神瞬間清醒。
好高明的媚功!
呼吸、舉動、乃至這滿屋的香,都成了她的手段,絲絲縷縷往人骨子裡滲。若不是易筋經,自己差點著了道。
陰癸派竟然派了一個精擅此道的妖女來?
心念電轉間,諸英雄麵上卻迅速調整,眼神恰到好處地掠過一絲迷惘與炙熱。他依言上前幾步,在距離床榻尚有三尺處停下,
“不知是哪位師姐當麵?”
“我叫藍蟬兒”床上的女子輕笑出聲,眼波流轉,上下打量著他,見到諸英雄那眼中炙熱的目光,眼波中閃過一絲幾乎不加掩飾的輕視。
“師弟孤身臥底少林隱忍多年,實在是辛苦了。今夜難得相見,你我同為聖門效力,正當好好……親近親近纔是。”
說著,她竟主動起身,柔軟的身軀如無骨蛇般探出紗帳,伸出玉手,不由分說地拉住諸英雄的手腕。觸手溫軟滑膩,帶著滾燙的體溫。
“為重鑄聖門榮光,些許辛苦,不足掛齒。”諸英雄順勢被她拉著在床沿坐下,目光“貪婪”地粘在她身上。
藍蟬兒眼中那抹輕視似乎更濃了些。她玉手輕抬,按在諸英雄的胸口,緩緩將他向後推倒在柔軟的錦褥之上。
諸英雄“被迫”仰躺下去,視線不可避免地上移,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驚心動魄且幾乎毫無遮蔽的白膩雪膚,在燭光下晃得人眼花,混合著愈發濃鬱的甜香,衝擊著他所有感官。
“師弟可將那《易筋經》,帶來了麼?”藍蟬兒俯下身,兩人臉對著臉,相距不過一尺。她吐氣如蘭,熱氣拂在他臉上。
“自然是帶來了。”諸英雄像是被香氣熏得有些迷糊,呼吸略顯急促,緩緩伸手從懷中拿出那本《易筋經》抄本。
藍蟬兒眼中喜色一閃,連呼吸都情不自禁地急促了幾分,胸脯起伏加劇。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朝那秘籍抓去。
諸英雄卻把手一縮,避開了。同時抬眼,目光“迷離”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妖媚臉龐,問道:“小弟奉命潛伏,不敢有絲毫懈怠,不知此番之後,門中可另有交代?”
藍蟬兒臉上笑容愈發甜美醉人,甚至帶上了一絲嬌嗔:“掌門自然有交代,且更有大大的獎勵給你呢~”
話音未落,她腰肢一扭,竟翻身跨坐到諸英雄的身上!柔軟的觸感與驚人的彈性同時壓下。
她一手仍按著他心口,另一隻手已飛快地將那本《易筋經》抄本撈到了手裡!
秘籍入手,藍蟬兒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眼底的狂喜與得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現在……”她俯低身子,紅唇幾乎貼到他耳廓,氣息滾燙,聲音甜得發膩,“就讓師姐……好好獎勵你,好不好?”
說著,她竟開始緩緩解開自己本就鬆散無比的紗衣繫帶,意圖讓那本就驚人的美景,徹底袒露無遺。動作慢條斯理,充滿了露骨的暗示。
“這麼急……”諸英雄卻在這時開了口,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是想采我的元陽童子身?”
“你——!”藍蟬兒臉上那嫵媚甜笑瞬間凍結,臉色大變,不再想著采補之事。按在諸英雄心口上的手掌,勁力欲吐,欲將他心脈瞬間震碎,置於死地。
但已經晚了。
“噗!”
藍蟬兒如遭重錘,慘呼一聲,整個人從床上被狠狠震飛出去!“砰”地一聲重重砸在數尺外冰冷的波斯絨毯上,又翻滾了半圈才止住去勢。
“呃啊……”她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麵色瞬間慘白如金紙,更死死捂住自己的丹田小腹位置,那裡氣息紊亂如沸,已然是被重創。
她艱難地抬起頭,披頭散髮,唇邊染血,原本妖媚的臉龐因痛苦和難以置信而扭曲,死死望向床榻。
諸英雄慢慢坐起身,從容地拂了拂胸前被扯亂的衣襟,眼中無半點先前的迷亂和炙熱,瞳孔映著跳動的燭火,卻無一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