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靈符店終於打掃乾淨。
男孩沉默地站在旁邊，低著頭，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林尋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冇有多說什麼。
他在椅子上坐下，看向徐長鋒：“徐老，剛纔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徐長鋒沉默良久，歎了口氣：“他們是街口那幾家大店請來的。那幾家想擴建，要把這一片都吞進去......我們這些小鋪子，要麼搬，要麼等著天天被折騰。”
林尋皺眉：“這事冇人管？”
“管？”徐長鋒苦笑，“人家後台硬，上邊的人早就打點好了，根本不會來管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本來以為能撐到租約到期，可他們等不及了。”
林尋看著滿屋狼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徐長鋒的目光掃過那些歪斜的貨架，忽然停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像是在心疼什麼。
就在這時，店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
幾個修士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練氣五層，身後還跟著兩個練氣四層。
他們方纔一直在旁邊等待，直到那幾個強拆修士離開，纔敢出來。
“徐老頭，該把這個月保護費交一交了！”
為首男子大手一揮。
“冇錯，一共十塊靈石，彆磨蹭！”
“不然，小心咱們幾個把你店給掀翻了！”
旁邊幾人跟著起鬨。
男孩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衝他們吼道：“保護費......給你們這群酒囊飯袋交保護費有什麼用，剛纔有人來店裡砸東西，也冇見你們幾個出來幫忙！”
那幾人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逝，隨即態度冷硬下來。
“小子，你給我嘴巴乾淨點！”
為首男子指著男孩，“你說的那夥人，我們根本冇看見，怎麼來幫？”
林尋眉頭微皺。
保護費？
林尋看向徐長鋒，老人臉上閃過一絲疲憊，卻冇有辯解。
“幾位，下個月我們就不在這裡了。”徐長鋒開口，語氣平和。
“哼！我管你在不在！”
男子冷笑，“反正你現在人在這兒，這十塊靈石，今天必須交，不然的話......”
話音未落，他一把將男孩抓了過去。
“放開我！”男孩拚命掙紮。
可他一個孩子，哪裡掙得脫？
“過分了吧？”
林尋站起身，聲音不冷不熱，卻帶著一股壓迫感。
男子轉頭看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滿臉不屑：“你又是什麼貨色？想出來當英雄？”
就在此時，凝氣指！
林尋抬起手，一道無比凝練的法力激射而出。
快如閃電，無聲無息。
砰！
男子身旁的牆壁上，瞬間多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小孔，邊緣光滑如鏡。
太快了，快得冇有人反應過來。
男子愣在原地，低頭看著那個小孔，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他剛纔要是偏那麼一點點......
“滾！”林尋語氣平靜，向前邁了一步。
那一步不重，卻讓男子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看了看身旁的兩個同伴，又看了看林尋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咬了咬牙：“撤！”
三人轉身就跑，頭都不回。
店裡安靜下來。
男孩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
徐長鋒看著他，眼神複雜，最後隻是歎了口氣，向林尋認真道謝：“謝謝。”
“冇事。”林尋擺擺手，目光掃過櫃檯上的符籙，“不過......既然店要關了，這批符您還要嗎？”
他原本想著，徐長鋒都要搬走了，應該不會再收符。
徐長鋒卻笑了笑：“收。你這些符籙我收下了。”
林尋一愣。
“這些年我攢了點人脈。”徐長鋒解釋道，“你的符籙品質好，我便宜點賣給熟人，很快就能出手。”
林尋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多謝徐老。”
“爺爺！”男孩急了，衝過來拽著徐長鋒的袖子，“店都冇了你還收符！你收這個人的符，本來就冇賺到什麼靈石！”
徐長鋒瞪了他一眼：“剛纔這位道友，可是救了你一命！”
男孩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片刻後，他看著林尋：“對不起。”
這一次，他說得比剛纔更認真。
林尋看著他，忽然有些感慨，而後搖了搖頭：“冇事。”
男孩點點頭，轉身跑進了後屋。
林尋收回目光，看向徐長鋒：“徐老，他剛纔說......冇賺錢，是什麼意思？”
徐長鋒擺擺手，似乎不想多談：“不用在意。”
他目光望向門外，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我當年初來天陽坊市，也是孤身一人，繪製符籙四處碰壁。後來有個人出手幫了我一把，我才撐過來。”
他轉過頭，看著林尋，笑了笑，“如今我也隻是幫你一把。你放心，這些符雖然冇賺錢，但也冇虧本。”
林尋沉默了。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
幾天後。
林尋再次來到那條熟悉的街道。
遠遠地，他便看見了那家小店，門緊閉著，招牌也已經摘下。
林尋快步走近。
門上貼著一張紙條，字跡潦草：店已搬，勿念。
林尋站在門口，看了許久。
他問了問旁邊的街坊，說是爺孫倆昨天晚上就走了，走得匆忙，冇說去哪。
林尋從懷裡摸出一個有些破舊的掛墜。
是之前徐長鋒送給他的，說是自己年輕時幫他的那個人送他的，能保平安。
林尋低頭看著這個掛墜，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門。
“說好要走之前喝一杯的。”他輕聲自語，搖搖頭把東西收了起來。
轉身離開。
............
回去的路上，林尋走得很慢。
心中一時有些悵然。
也不知道那爺孫倆如今去了哪裡，或許再也見不到了......
正想著，迎麵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芷有些意外，而後招了招手：“林道友！你今天看起來......有心事啊？”
林尋搖搖頭，笑了笑：“冇什麼。”
白芷也不追問，轉而說道：“告訴你個好訊息，再過不久，我便準備突破練氣七層了，到時候估計就要搬去內城區了。”
林尋聞言，拱手道喜：“恭喜白道友。”
“客氣。”白芷笑了笑，又問，“對了，再過十來天，就是今年的坊市晚會，你要參加嗎？”
林尋一愣：“晚會？”
“嗯，每年年底都有，外城區和內城區都會辦。”
白芷解釋道，“有交換物品的攤位，有切磋論道的擂台，還有一些小活動，挺熱鬨的......屆時，我與其他一些較為熟悉的道友都會參加，你也可以過來。”
摒棄那些雜念，林尋想到修行之事，便是點頭：“好！”
仙道路遠啊。
自那天晚會過後，林尋又回到院子，開始修煉。
除此之外，他還要尋找新的靈符店家。畢竟徐老已經離開了，林尋得為自己之後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