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眾人麵麵相覷。
雖然心裡隱約有所猜測林尋邀請他們過來,要準備說一件大事,但冇想到,是這麼大的一件事!
“你要離開碧水湖!”
秦威猛猛地一下站起身來,滿臉震驚。其餘幾人也都愣住,難以置信地看向林尋。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好端端的,林尋竟要離開。
“為什麼?”
宋鏡心蹙眉問道。
林尋冇有隱瞞,將緣由一一道來。他想獲得潮汐練氣訣的後續功法,但方家隻給入贅之人。他不願被束縛於此,打算去彆處尋找機緣。
“林哥,你領了練氣中期的功法,按規矩得在方家乾滿二十年......”
宋鏡心張了張嘴。
“我準備花點靈石,把剩下的年限買斷。”
林尋早已算過。他在方家養魚十多年,還剩不到十年工期。五塊靈石,能換來自由身,值得。
眾人聞言,沉默下來。
既然林尋已經說出口,便意味著他下定了決心。相識多年,他們知道林尋的性子。
一旦決定,從不回頭。
勸說,不過是徒勞。
“祝你一路順遂。”
秦威猛端起酒杯。
其他人也紛紛舉杯。
杯中靈酒映著燭光,微微晃動。包廂裡的氣氛,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林尋,你想好去哪兒了嗎?”秦威猛放下酒杯,問道。
“天陽坊市。”
林尋早就做好了打算。
“天陽坊市?”宋鏡心一怔,“我記得那裡離碧水湖有七千裡之遙啊!”
七千裡,孤身獨行,其中的凶險可想而知。
碧水湖所在的這片修仙地域,名為小混元修仙界,縱橫皆有十萬餘裡,生活著億萬人口。而天陽坊市,正在七國交界之處。
“林哥,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宋鏡心忍不住開口挽留,“碧水湖附近幾百裡、上千裡也有幾個坊市,我看也不錯啊,何必非要去那麼遠的地方?”
七千裡,意味著此生怕是再也見不到了。
“是啊,七千裡路途太遠了。”秦威猛也勸道,“你可以去青竹坊市,那裡也有築基大修士坐鎮,離碧水湖隻有一兩千裡。”
林尋搖了搖頭。
“不了。”
對他來說,天陽坊市纔是最好的去處。
他向眾人解釋:其一,天陽坊市勢力強大,有結丹修士坐鎮,築基大修士也不在少數。
雖是七國交界,卻少有人敢去攻打,十分安全。
其二,機緣。
像他這般五係靈根,若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必須去尋找機緣。
天陽坊市聚集了許多練氣後期乃至尋求築基的修士,在那裡碰到機緣的概率,遠比碧水湖、青竹坊市大得多。
築基功法、築基資源......圈子不同,能得到的東西自然也不同。
眾人聽完,又是一陣沉默。
..................
離開酒樓,林尋好好放鬆了幾日。
自來到碧水湖後,他便一直繃緊神經,埋頭苦修。如今終於有了片刻喘息的機會。
這幾日,他冇有修煉,也冇有養魚,隻是漫無目的地逛著集市和港口,看沿途的風景。
心境鬆弛下來後,再看碧水湖,竟也有了幾分不捨。
“馬上就要離開了。”
他站在湖邊,輕聲自語。
遊玩之餘,林尋抽空去了一趟藏經閣,花了五塊靈石,把剩下的工作年限買斷。
“你真的要買斷?那可是十年工期。”藏經閣的方管事有些驚訝。
五塊靈石,一般練氣修士都捨不得花。
“嗯,麻煩方管事了。”
林尋取出靈石,放在櫃檯上。
方管事收了靈石,翻出記錄林尋名冊的簿子,提筆勾改。
“好了,從今往後,你無需再留在方家養魚了。”
“多謝管事。”
林尋點頭,轉身離去。
破財消災。如此一來,也不算違背當初的誓言。
..................
數日後,清晨。
林尋揹著一個半人高的木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碧水湖。
木箱裡裝著水,鐵頭老老實實地待在其中。雖然空間逼仄了些,但總比離了水強。
“主人,咱們這是去天陽坊市了?”
鐵頭的聲音從箱子裡傳來。
“對。”
“去了之後,真的能過得更好嗎?”
林尋笑了:“當然。”
一人一魚,漸行漸遠。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有人得知了訊息,眼中露出興奮的光芒。
“林尋......你終於走了!”
..................
走出十餘裡,林尋打算順道去看望一位故人。
鐵柱。當年與他一同來碧水湖的同鄉。入贅周家後,鐵柱先後生了三個孩子,按年齡算,有兩個正該測試靈根了。
林尋腳步不停,思緒卻飄遠。
就在這時。
不遠處的樹林裡,忽然傳來一陣異動。
林尋目光一凝,腳步頓住。
幾道人影從林中走出。
為首那人,麵帶獰笑,目光怨毒。
方無生。
他身後還跟著四人,皆是練氣中期修為。
“林尋,好久不見啊。”
方無生笑著,那笑容裡滿是寒意。
林尋皺了皺眉,冇有說話。
“你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嗎?”
方無生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越來越冷,“禁地!整整三年!每天都被凍得發抖,寒氣入骨,傷了根基!如今我隻有練氣五層,你知道這對一個修士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他的聲音拔高,眼中滿是殺意。
林尋看著他,神色平靜。
“那是你自作自受。”
“自作自受?哈哈哈!!!”
方無生仰天大笑,笑聲裡滿是瘋狂。
“好,好,好!今天我就讓你也嚐嚐那種滋味!讓你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他一揮手,身後四人散開,隱隱將林尋圍住。
“五個人,圍我一個。”
林尋掃了一眼,語氣淡淡,“你就這麼有把握?”
“把握?”
方無生笑了,“林尋,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們五個練氣中期,而你才一個人......這一次,你連逃的機會都冇有啊!”
其餘幾人也跟著笑起來。
一個漁夫,能有多大本事?
就在他們笑聲未落時。
林尋動了。
一柄法劍自袖中掠出,快如流光。
劍光一閃。
噗嗤!
三名修士甚至冇來得及反應,頭顱便已高高飛起。
鮮血噴湧,三具屍體晃了晃,撲通倒地。
笑聲戛然而止。
方無生臉上的笑僵住了。
剩下的一名修士瞪大眼,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林尋收回法劍,劍尖上滴著血。
他看著方無生,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