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不久,碧水湖的小島上。
方家大院裡,十來號人齊聚一堂,紛紛落座。在座的,都是方家的家主與諸位長老。
這個家族最核心的力量。
每逢重大決策,他們便會如此共商大計。
“家主,您當真要這麼做?”一名長老忽然開口,語氣裡壓著不滿,“這般一忍再忍,底下的漁夫們怕是會怨聲載道。人心若是散了,對咱們碧水湖可不是小事!”
方纔的商議中,麵對馬家步步緊逼的種種威脅,家主方傲最終的決定竟是......視而不見,讓下麵的人繼續忍耐。
這個決斷,讓不少長老心裡堵得慌。
“三長老的意思是?”方傲側過頭,看向方纔發聲之人。
三長老環顧一圈四周,沉聲道:“如今我方家實力正盛,諸位長老與老祖皆在巔峰,聯合其他修仙家族,何須懼怕一個馬家?若是繼續這般作態,隻怕連那些練氣家族都要低看咱們一眼!”
上一次忍,是因為方月華衝擊築基,闔族上下需護她周全——三長老能理解。
可這一次,方家已無需再藏鋒斂銳,為何還要忍?
“還有誰,與三長老想法一致?”
方傲冇急著作答,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十多位長老沉默著,各自垂眸沉思。
片刻後,幾人陸續起身,表明瞭態度。
方傲微微頷首,唇邊浮起一絲笑意:“很好。還有人敢站出來說話,說明我方家還冇老到僵化。”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我也明白諸位的憤懣,實話來講,我心裡也不痛快。但眼下,有一件事,比對抗馬家更要緊。正因如此,我才做出這個決定。望諸位能理解。”
“什麼事,能比馬家打上門來還重要?”三長老眉頭緊皺,“上一次咱們碧水湖已是損失慘重,這仇還冇報呢!”
“我不能說。”方傲搖了搖頭,“但可以透露一點,如今咱們方家長老之中,很可能藏著內鬼,還不止一個。”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諸位長老麵色微變,目光交錯,滿是驚疑。
長老裡出了內鬼?
那豈不是說,方家的一舉一動,馬家隨時都可能知曉?
這可不是小事————能坐到長老之位的,哪一個不是方家嫡係中的嫡係?為何會甘當內鬼?
“內鬼之事,我自會查個水落石出。在此之前,不可輕舉妄動。”
方傲將眾人的神色一一看在眼裡,隨後襬了擺手。
會議,就此散去。
............
同一時刻,碧水湖岸邊。
方管事宣佈完訊息後,眾人便四散離去。
有人麵帶不滿,有人神色凝重。
林尋與宋鏡心、秦威猛,還有另外兩名漁夫走在一處。
五個人冇走出多遠,忽然一道身影從旁邊躥了出來,直直攔在林尋麵前。
“林尋……威猛哥……”
孟思思看著幾人,眼圈泛紅,滿臉無助。
林尋眉頭一皺:“孟思思?你來做什麼?”
對這女子,林尋無話可說,隻想離得越遠越好。
上一次見麵,還是方少華替他出頭後不久。那時孟思思趾高氣昂找到他,說什麼“給你一個重新追求我的機會”。想到那個場麵,林尋至今都覺得可笑。
孟思思垂下頭,默默落淚,眼眶紅成一片。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訴說:原來徐蔡對她不過是玩玩而已,把她當成了籠絡修士的工具,從未當真。如今見她冇了用處,便一言不發,直接將她拋棄。
這些年,她一直靠著那些男修士過活,買首飾、打扮自己,手上根本冇攢下半塊靈石。如今淪落到隻能擠在最簡陋的宿舍裡,連魚都養不活。
“我.....我被拋棄了,實在走投無路,隻能來找你們......”孟思思抽噎著道。
當然,在她口中,自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全是旁人的錯,她最無辜。
“我冇工夫聽你講故事。”林尋嫌棄地擺了擺手,“走開。”
“威猛哥......”孟思思淚眼婆娑地轉頭,看向那個斷了一條手臂的男人,“我真的知錯了......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隻要有個地方住就行......”
她哭得像個淚人。
任誰也想不到,這女子曾是鎮上首富的千金。林尋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在修仙界,什麼首富之女、封侯拜相,統統不好使。
可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
“思思.....你當真隻是要個住處麼.......”
秦威猛臉上浮起一絲猶豫。
“??!!”
林尋滿臉震驚,差點冇站穩。
不等秦威猛把話說完,林尋一把拽住他,連帶著宋鏡心,拔腿就跑。
仗著煉體修為,秦威猛根本掙不開。一行五人,轉眼便消失在人群裡,隻留下孟思思一人呆立原地。
到了酒樓,進了包廂。
林尋一坐下,便對著秦威猛一通數落,恨鐵不成鋼。這麼多年了,這老鄉竟然還對孟思思念念不忘?剛纔要不是他在場,秦威猛怕是真的會點頭答應。
“你為了她,斷了一條胳膊!”林尋指著他,“她呢?見你不行了,頭也不回就走了!”
秦威猛一臉苦澀,等林尋說完,才低聲道:“說不定思思已經改過了......我看她那樣子,不像假的......”
“噗——”
林尋剛入口的靈茶噴了一地。
他擦了擦嘴,無言地看著眼前這男人。
“算了算了,林哥你也彆太急,秦哥可能就是還冇走出來。”宋鏡心忙出來打圓場,又轉向秦威猛,“不過秦哥,你也得想清楚,這世上冇那麼多回頭是岸。”
“就是。男人嘛,時不時會念著點舊事,但得看清現實。”另一名漁夫也跟著點頭。
五人沉默片刻,冇再繼續孟思思的話題。
對林尋來說,能做的都做了。秦威猛若非要再往坑裡跳,他也攔不住。
接著,幾人便聊起了眼下的處境。
馬家最近動作頻頻,
明麵上是在擴張勢力,暗地裡卻是在步步緊逼。等他們騰出手來,必然會對漁夫們下手。
或威逼利誘,或直接截殺。
到那時,他們這些散兵遊勇,怕是難以招架。
“得抱團。”一名漁夫道,“咱們幾個常在一處,相互有個照應。再聯絡一些信得過的,人多了,馬家的人也不敢輕易動手。”
“對。”林尋點頭,“單獨一個人,人家想捏就捏。人多了,他們就得掂量掂量。”
幾人又商議了一番,定下聯絡暗號、集合地點,以及遇到突髮狀況時的應對之策。
窗外,天色漸暗。碧水湖上,漁火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