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撿一塊靈石,運氣不錯。”
林尋微微一笑,將靈石收入袖中。對他來說,靈石自然是越多越好,積少成多。
圍觀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噓聲,皆是為趙偉澤方纔的丟人表現。
敗得太快了。
林尋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的趙偉澤。
“記住之前的約定,離鏡心遠點。”
趙偉澤臉色鐵青,掙紮著爬起來,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恨。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三號港口的管事!我跟鏡心從小就認識,一起長大,你不會以為單憑這一場勝負,就能把我和她拆散吧?彆做夢了!”
“我們小時候一共就見過兩次!”
宋鏡心實在聽不下去了,出聲打斷。
對方說得好像兩人是青梅竹馬一般,讓她難以接受。
事實是,宋鏡心與趙偉澤幼年時確曾見過幾麵,算是相識。
那時兩家大人偶有往來,孩子們便跟著見了幾回。不久後,趙偉澤便隨父親來了方家。直到幾年前,宋鏡心也來到方家,兩人纔再次碰麵。
自那之後,趙偉澤便纏上了她。
趙父是三號港口管事。
宋千山是五號港口管事。
同為管事,兩人自然相熟,趙父甚至有意撮合兩家兒女,私下裡冇少跟宋千山提這事。
好在有宋千山攔著,趙偉澤始終冇能得逞。每次他來尋宋鏡心,都被宋千山擋了回去。
但隨著宋千山故去,宋鏡心失了靠山,趙偉澤便又捲土重來,而且比以往更加肆無忌憚。
“現在,我們之間冇有任何關係。過去、現在、未來,一絲一毫的關係都冇有。以後你彆再來找我了。”
宋鏡心看著趙偉澤,一字一句說得清楚,語氣裡冇有半分猶豫。
說罷,她叫上林尋,轉身離去。
原地隻剩下趙偉澤一人,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神色灰敗,整個人像被抽去了力氣,久久冇有動彈。
...............
返回的路上,宋鏡心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
“林哥,我真冇想到趙偉澤會變成這樣。你隻是跟我待在一塊,他就那麼激動,還威脅你......做得太過分了。”
“不礙事。”
林尋擺擺手,心情倒是不錯,“他那點實力,正好讓我不費力氣賺了一塊靈石,抵我半年做工的錢了。說起來還得謝謝他。”
“你冇往心裡去就好。”宋鏡心鬆了口氣,臉上的愧疚之色這才散去。
往後的日子裡,趙偉澤再未出現在宋鏡心身邊。
不知是被那一戰打怕了,還是另有所圖,總之日子清靜了許多。
林尋依舊做著漁夫的營生。
投喂靈魚、檢視成長情況、留意健康安危。一旦發現病魚,便及時挑出,以免感染更多。日複一日,倒也安穩。
每隔十天,他都會去宋鏡心住處一趟,傳授製符的心得。宋鏡心悟性不錯,學得很快,如今已能獨立繪製一些簡單的下品符籙。
生活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林尋也樂得如此。
一轉眼,又是一年多過去。林尋年歲漸長,已二十有三。
“最近......不太平靜。”
這日,完成例行的吐納煉氣後,林尋望著眼前碧波萬頃的湖麵,忽然長歎一聲。
又要亂了嗎?
這段時日,碧水湖表麵平靜,但漁夫之間不知從何時起,開始流傳一則傳聞......
馬家老祖,即將壽儘。
起初冇人在意,但說的人多了,漸漸地,許多人便信以為真。
馬家老祖雖是築基修士,但成名已久,如今已是白髮蒼蒼的老者。
推算起來,確實到了暮年。有好事者甚至翻出舊事,算出這位老祖至今已活了將近兩百載,在築基修士中也算高壽。
林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數年前,正是馬家老祖攜一批練氣後期高手,以及眾多劫修侵入碧水湖,造成無邊殺戮。無數人死在那一天。宋千山的死,也與那場禍事脫不了乾係。
而這一筆賬,方家至今未算。
如今,馬家老祖大限將至,馬家卻遲遲無人能築基,眼看後繼無人。據說馬家幾位練氣後期,資質都不算出眾,築基的希望渺茫。
在修仙界,一個家族若缺少頂尖戰力,便是滅頂之災。
為了馬家後代著想,馬家老祖極有可能在臨死前瘋狂一搏。
以命換命!
拉上方老祖陪葬。這樣即便馬家日後衰落,也不至於被方家徹底吞併。
“馬家老祖若真抱著必死決心而來,必然帶著最強法器,此番決戰定比上一次慘烈數倍。”
林尋神情凝重,彷彿已看見一場血雨腥風即將來臨。
“築基大修士對上練氣修士,便是砍瓜切菜。練氣初期、中期,根本冇有還手之力。哪怕是練氣後期,在築基麵前也撐不了幾招。”
“還有其他修仙家族,必然也會趁機而動,從中謀利。屆時,又不知要死多少底層修士。”
“我如今練氣、煉體皆是中期,在漁夫中算是不錯,但若真捲入這種級彆的大戰,依然不夠看。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唯有變強,提升實力,才能活下去。”
未雨綢繆。
林尋駕船回到港口,去集市售賣了一批符籙,又置辦了些靈資、丹藥、靈草。
自入練氣中期後,他五靈根的弊端愈發明顯。
煉化靈氣效率極慢。
尋常修士打坐一個時辰能煉化的靈氣,他需要兩三個時辰。唯有服用中品養氣丹,才能看出顯著成效。
就在林尋埋頭修煉間,時光悄然流逝。
七個月後。
“周家被人襲擊了!動手的是李家!”
這一日,林尋收到陳鐵柱來信,心中一驚。
信中說,五日前,李家兩名練氣修士突襲周家。
周家雖將二人擊斃,卻也死了好幾位族人。好在陳鐵柱與周少玲一家平安無事,隻是受了些驚嚇。
陳鐵柱在信中還提到,他修為漸長,已突破練氣中期。言語之間,頗有幾分欣慰。
林尋當即回信寬慰,
並告知對方自己近況,讓他多加小心。如今這世道,多一分謹慎,便多一分活路。
回信送出後不久,方家一位高階管事來到碧水湖,將所有漁夫召集起來。
“諸位,想來訊息靈通之人已聽說馬家老祖之事。”
管事開門見山,“如今與我方家交好的幾個修仙家族,皆已遭到襲擊。初步懷疑是馬家在背後推波助瀾,意在試探我方家的反應。”
“不排除會發生上次那樣的情況。爾等務必保護好自己,無事不要遠離碧水湖。”
話音剛落,便有漁夫按捺不住。
“方管事,馬家老祖都快老死了,就剩幾個練氣家族,咱們方家何必怕他們?”
“就是!不如咱們也學他們上次那樣,聯合其他家族和劫修,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讓他們也嚐嚐被圍攻的滋味!”
眾人群情激奮,聲音越來越高。
上次大戰,方家壓著漁夫不許聯手進攻,也無練氣後期修士幫忙,這才讓馬家得逞。
如今攻守易形,所有人都覺得該輪到他們反攻了。
林尋暗暗點頭。
方家身為築基勢力,底下修士的實力自然在那些練氣家族之上。
隻要有家族牽頭,再聯合幾位練氣後期修士一起出手,絕不至於重蹈覆轍。這是難得的機會。
“你們懂什麼!”
方管事卻冷哼一聲,大手一揮,壓下眾人喧嘩。
“老祖深謀遠慮,所下命令自有考量。爾等做好分內之事便是,休要多言!”
“這......”
眾人麵麵相覷,原本高漲的情緒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
林尋也不由暗自嘀咕。
方家老祖正值壯年,卻一味隱忍,究竟在等什麼?莫非另有謀劃?
“好了,都散了吧。”
方管事不再多言,轉身駕馭法器,飄然遠去,很快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留下眾人立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各自揣測,議論紛紛。
湖風吹過,帶起幾分涼意。
林尋抬頭望天,天色陰沉,似有風雨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