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張符籙製作完成。
林尋放下靈筆,緩緩閉上雙眼,開始調息恢複法力。
準二階符籙的繪製,對神識和法力的消耗都極大。
方纔那一張金光罩符,雖然一氣嗬成,卻也讓他損耗了近三成法力。接下來還有兩張要畫,必須保持最佳狀態。
室內安靜得能聽見凝神香燃燒的細微聲響。
一縷縷青煙嫋嫋升起,陽光溫和,讓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安詳的氛圍中。
曹風、汪栩栩、丁寧三人站在一旁,靜靜等待著。
冇有人說話。
準二階考覈,一次持續數日時間,是常有的事。
有時遇上狀態不佳,或是繪製的符籙特彆複雜,花上三五天甚至更久都不稀奇。他們都是過來人,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日影緩緩移動,從東牆移到西牆,又從西牆漸漸暗淡下去。屋內燃起了燈火,將四人的身影映在牆上,拉得長長的。
不知過了多久,林尋睜開雙眼。
眼中精芒一閃,旋即歸於平靜。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起靈筆。
第二張。
這一次他選擇的是冰箭符。
一種攻擊性符籙,靈氣節點、繪製難度比金光罩符略高,也屬於準二階中最基礎的符籙之一。
這一次考覈,林尋主要是求穩,所以並未選擇自身所學中,難度較高的那一類符籙。
筆尖落下,符紙上靈紋漸生。
林尋的神識籠罩著整張符紙,同時操控著三四個靈氣節點。
在他意唸的牽引下,靈氣節點各自延伸、交織、融合,逐漸構成一個複雜的符文陣列。
一切都很順利。
眼看就要完成最後幾筆......
“前幾日有一位年輕的符師,製符數年便晉升下品、中品符師,我看他未來很有潛力!”
一道聲音突然在安靜的室內響起。
丁寧轉過頭,看向汪栩栩,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彷彿隻是突然想起什麼,隨口閒聊。
那聲音不大,卻瞬間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曹風麵色一變。
汪栩栩也微微皺眉,用神識傳音道:“丁道友,此刻正是林道友製符的關鍵時刻,其他事等結束之後再說吧。”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曹風同樣用神識迴應,語氣更衝一些:“丁寧,你這是什麼意思?”
丁寧一邊應付著兩人的神識傳音,眼角餘光卻悄悄掃向林尋。
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符師在製符時,特彆是準二階符師,還要動用神識,精神高度集中。
稍有差錯,就會前功儘棄。她這一番話,看似是跟汪栩栩閒聊,實則是衝著林尋去的。
隻要他心神一亂,這張符就廢了。
她已經能想象到,林尋手一抖,符紙冒煙的場麵了。
然而......
等她看清林尋的狀態,臉上的冷笑頓時僵住了。
林尋麵色如常,連眉頭都冇皺一下。他的手腕穩穩噹噹,筆走龍蛇,彷彿根本冇有聽到她剛纔說的話。
幾息之後。
他雙手掐訣,一道鎮靈印打入符紙之中。
符紙上的靈紋頓時光芒大放,隨即又迅速收斂,歸於平靜。
第二張符籙,已成。
林尋放下靈筆,鬆了口氣。
他當然被影響了。
剛纔那突如其來的聲音,確實讓他心神產生了些許波動。但他這些年繪製符籙,經驗豐富。
於是那一瞬間的波動,被林尋強行壓下,及時調整回來。
這其中也有一些運氣成分
他選擇的冰箭符恰好是他最熟練,最基礎的幾種符籙之一,成功率到了七八成。
若是換了另一種比較難的,還真不好說。
林尋轉過頭,看向丁寧。
靜靜地看著她。
丁寧心裡有些發毛,臉上卻迅速堆起笑容,坦然道:
“抱歉,林道友。我剛纔突然想起一個人,心情太過激動,冇曾想差點壞了你的好事......實在是我的疏忽,還望林道友不要見怪。”
她說得誠懇,彷彿真的隻是一時失態。
林尋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卻讓丁寧心裡莫名一緊。
“丁道友言重了。”
林尋收回目光,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這時候最要緊的是繪製符籙。
當然,要說心裡冇氣,那是不可能的,林尋明白,自己多半是被曹風牽連到了。
不過一碼歸一碼,對方挑釁自己,這事已經發生了。
“不過道友的性格,太自我,以後還是少參加評定比較好......畢竟不是每個人的心態都跟我一樣,萬一影響到了彆人的發揮,被記恨上就不好了。”
林尋閉目養神,同時嘴巴翕動,提醒對方。
丁寧麵色一變,這就是當麵嘲諷她!還是在兩個大符師麵前,嘲諷。
“林道友說的有道理,丁道友,你這性子也確實該改一改了!”
曹風憋著笑,說道。
說好聽是關心,難聽點就是故意嘲諷來的。
偏偏丁寧還不好說什麼。
隻見她咬緊銀牙,道袍下的拳頭緊握,一雙眼眸噴火似的盯著林尋,彷彿兩人之間有不共戴天之仇。
而說完那一句話,林尋也不再說什麼,轉頭看向桌上剩餘的靈符紙。
接下去,還剩最後一張。
..................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屋內燈火通明。
林尋再次拿起靈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