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謝家小姐
餘慶負手而行,看似步履輕盈,實則心中正自思量。 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自己修行時日尚短,終究還是差了些火候。
他心中暗嘆。
若是事不可為,倒也不必強求,反正盡力而為便是。
想到這裡,餘慶的心態倒也平和了下來。
正當他準備駕水返回雲母溪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忽在側方響起:「餘大人還請留步。」
餘慶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隻見一名身著翠綠羅裙的侍女,正俏立在路旁。
這侍女雖是僕從打扮,可衣料考究,眉眼間也透著股靈秀。
細細望去,餘慶甚至看出她竟也有些修為,顯然不是普通人家的丫鬟。
「你是?」餘慶有些疑惑。
侍女一禮,卻道。
「綠珠,見過餘大人。」
「我家小姐方纔看了大人的比試,欣賞大人的風采。特命我前來,恭喜大人奪得終試資格。」
「你家小姐?」餘慶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自己在春瀾河這邊熟人不多,哪裡認識什麼小姐?
似是看出了餘慶的疑惑,綠珠微微一笑,朱唇輕啟,吐出四個字:「我家小姐,出身鍾陵謝家。」
「鍾陵謝家?!」
餘慶心中一跳。
這名頭,他就不是沒聽過了。
湘水流域,世家林立。但這鐘陵謝家,絕對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批。
原因無他,就在於那位半步元嬰的謝家老祖。
這能找上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
餘慶心中生出些警惕。
但麵上,他也隻是抬手回禮道:「多謝貴府小姐抬愛了。隻是在下還有公務在身,恐怕不便久留。還請姑娘代為致謝。」
這種大世家的渾水,能不沾還是不沾為妙。
「餘大人且慢。」
綠珠似乎早料到餘慶會拒絕,神色不變,卻是和氣道:「我家小姐說了,若是大人不願賞光,那便是我們謝家禮數不周。但這見麵禮,還請大人務必收下,也算是結個善緣。」
綠珠手腕一翻,掌心中多出了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
輕輕開啟了盒蓋的一條縫隙。
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瞬間飄散出來。
「這是————」
「這是二階下品的養魂香」,乃是我家小姐特意從族中帶來的。」綠珠笑吟吟地說道,隨手合上了蓋子。
「大人方纔那一戰,神識消耗頗大吧?此物正好可以用來溫養神魂,固本培元。」
「這————」
餘慶到了嘴邊的拒絕之詞,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這謝家,出手也太闊綽了吧?
僅僅是一個見麵的邀請,就拿出了二階下品的靈物做敲門磚?
若是自己再拒絕,不僅顯得不識抬舉,而且————這東西對他現在確實很有用啊!
「這就是大世家的底蘊嗎————」
餘慶心中暗嘆。
他看了看那個紫檀木盒,又看了看綠珠。
沉吟片刻,他忽然展顏一笑:「既然謝小姐如此盛情,在下若再推辭,那就是不識好歹了。」
「姑娘,請帶路吧。」
「大人請。」
綠珠臉上露出一絲意料之中的笑容,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河岸向著上遊走去。
這片區域,餘慶之前和曹文來考察產業時曾遠遠看過,但並未深入。
此時走近了,才發現這裡的繁華程度,竟絲毫不亞於下遊的坊市。
——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茶樓酒肆一應俱全。
與之不同的是,這裡行走的,大多是人族。
既有身著道袍的修士,也有穿著短打的凡人。
「這邊是天水宗的家屬聚居地。」
似是看出了餘慶的打量,綠珠在一旁輕聲介紹道。
「這些凡人,大多是天水宗弟子的親眷,或者是依附於宗門討生活的工匠。因為有宗門庇護,再加上靠近水府,日子過得倒也安穩。」
餘慶點了點頭。
之前在錦繡坊見到的那些人族繡娘,想必也是住在這裡。
這種人妖混居、修士與凡人共存的景象,在別處或許少見,但在水府治下,卻顯得頗為和諧。
不多時,兩人在一座名為「聽濤軒」的茶樓前停了下來。
這茶樓依水而建,共分三層,飛簷翹角,古色古香。
門口掛著一副對聯:「一盞清茶以此心,萬丈紅塵皆過客。」
筆力蒼勁,隱隱透著一股出塵之意。
「好字。」餘慶贊了一聲。
「大人請,小姐在頂樓雅間候著。」
綠珠引著餘慶進了茶樓,一路並未停留,徑直上了三樓。
相比於樓下的喧器,這三樓卻是極為清靜。
整個一層,似乎都被包了下來。
綠珠在一間名為「觀瀾」的雅間門前停下,輕輕扣了扣門環。
「小姐,餘大人到了。」
「請進。」
一個溫婉而又不失威嚴的聲音從裡麵傳出。
綠珠推開房門,側身讓餘慶進去,自己則守在了門外,順手帶上了門。
餘慶邁步而入。
雅間內佈置得極為雅緻,窗戶大開,正對著下方的春瀾河。
此時,一位身著月白色宮裝的女子,正背對著門口,坐在一張紫檀木桌前。
在她麵前,懸浮著一麵圓形的「水鏡」。
鏡中波光粼粼,顯現出的畫麵,正是剛才餘慶戰鬥過的那個校場。
此時,趙瓊已經恢復了過來,正在接受下一個挑戰者。
那挑戰者也是個好手,但在趙瓊那杆神出鬼沒的大槍之下,明顯已經左支右絀,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餘大人覺得,這位挑戰者還能撐多久?」
那女子並未回頭,隻是看著水鏡,淡淡問道。
餘慶掃了一眼水鏡,隨口道:「不出十息,必敗。」
話音剛落。
鏡中趙瓊突然一槍挑飛了對手的兵器,隨後槍尖一抖,懸停在了對方咽喉處。
勝負已分。
「啪!啪!啪!」
女子輕輕鼓掌,隨後一揮衣袖,那麵水鏡化作點點水光消散。
她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清麗絕俗的臉龐。
眉如遠黛,目似朗星。
雖然年紀輕輕,但身上卻有著一股大家閨秀特有的從容與貴氣。
「餘大人果然眼光獨到。」
女子站起身,對著餘慶微微一禮。
「小女子謝婉清,見過餘大人。」
「謝小姐客氣了。」餘慶連忙回禮,「在下不過是一介武夫,讓小姐見笑了。」
「餘大人若隻是武夫,這世間怕是沒幾個聰明人了。」
謝婉清笑了笑,伸手示意。
「大人請坐。」
兩人分賓主落座。
桌上早已備好了茶具,茶香裊裊,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謝婉清親自執壺,為餘慶斟了一杯茶。
「這是雲霧靈茶」,有清心明目之效,大人嘗嘗。」
餘慶也不矯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微苦,隨即化作一股甘冽的清流,直衝腦門,讓他的神識再次得到了一絲滋養。
「好茶!」餘慶由衷贊道。
放下茶杯,他看向謝婉清,開門見山道:「謝小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您今日費這麼大週摺請我來,又送如此厚禮,不知究竟有何指教?」
謝婉清看著餘慶,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餘大人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她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其實,今日請大人來,主要是為了結個善緣。」
「哦?」餘慶不動聲色。
「我看了大人方纔的比試。」謝婉清緩緩說道。
「大人以初入養氣後期的修為,連敗趙鐵、趙瓊兩名強敵,而且勝得乾淨利落。尤其是最後那一手————若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某種極為高深的感知法門?」
「謝小姐好眼力。」餘慶隻是淡淡說道,「一點雕蟲小技罷了。」
「大人過謙了。」謝婉清搖了搖頭。
「能在養氣期做到這一點,足以證明大人的天賦和悟性,皆是上上之選。」
「即便是在我們謝家,能做到這一點的子弟,也是鳳毛麟角。」
「所以,我對大人很有信心,也很有興趣。」
這一番吹捧,若是換個定力差點的,恐怕早就飄飄然了。
但餘慶卻是心中警惕更甚。
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這謝家小姐鋪墊了這麼多,肯定是有後文的。
果然,謝婉清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遺憾:「不過————」
「雖然大人實力超群,但恕我直言。」
「以大人目前的實力,想要在十日後的終試中擊敗宋原,恐怕————勝算不大。」
來了!
先給個甜棗,再給一棒子。
這是典型的談判話術。
餘慶麵色不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道:「謝小姐說的是。」
「那宋原師兄乃是人中龍鳳,積威已久。在下不過是個鄉野小神,自然是不敢奢望能贏。」
「若是贏不了,那便輸了就是。反正我本來也就是去湊個熱鬧,見識一下高手的風采。能贏固然好,輸了也沒什麼損失。」
說完,他便放下茶杯,一副「我是鹹魚我怕誰」的模樣。」
」
謝婉清被噎了一下。
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比如分析宋原的強橫,比如渲染失敗的後果,比如————
結果全被餘慶這一句「輸了就輸了」給堵回去了。
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
一般人聽到自己被看扁了,不應該是憤憤不平,或者急於證明自己嗎?
再不濟,也該表現出一點對勝利的渴望吧?
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是給誰看啊!
謝婉清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無語。
她知道,跟這種人繞彎子是沒用的。
必須得拿出點真東西來。
「餘大人當真如此灑脫?」
謝婉清盯著餘慶的眼睛。
「那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能幫大人補足短板,增加勝算,甚至短時間之內精進修為————讓大人有把握能贏下宋原呢?」
餘慶聽完,卻是不動聲色的思量起來。
左向右想,卻也不好回應,索性也不跟她兜圈子了。
他隻道:「我對贏不贏其實無所謂。若謝小姐於此事有求,也不妨直言。」
」————」
謝婉清眉頭微蹙。
不過,既然對方已經問到了點子上,她也就不再遮掩了。
「大人是個聰明人。」
謝婉清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我之所以願意幫大人,自然是有所求。」
「我想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流火之精】。」
謝婉清吐出四個字。
「流火之精?」餘慶皺了皺眉。
「不錯。」謝婉清解釋道。
「這【流火之精】,乃是火行至寶。」
「而據我所知,這次合方道終試的最終獎勵庫裡,就有這麼一份【流火之精】!」
說到這裡,謝婉清的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我修煉的功法,正到了關鍵時刻,急需此物來突破瓶頸。」
「但是,合方道的規矩大人也知道。隻有通過終試,纔有資格進入寶庫,挑選一件寶物。」
「我謝家的人,身份敏感,不便直接參加考覈。而且————」
她苦笑一聲。
「想找一位能擊敗宋原的人,實在太難!」
「所以,我需要一個人,幫我把這東西拿出來。」
「而大人你,就是我選中的人選。
隻要肯幫我這個忙,我也絕不讓餘大人吃虧!
屆時,我會拿出一件價值相近,甚至更高的寶物,以為交換」
餘慶聽完,心中瞭然。
原來是這麼回事。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堂堂謝家大小姐,會對他這麼客氣。
不過————
「謝小姐,你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吧?」
「既然你也知道那宋原厲害。你憑什麼覺得,我就能贏?」
餘慶遲疑片刻,還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問得好。」
謝婉清一笑,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
「其一,宋原雖強,但並非沒有弱點。我專門著人調查過,自會提供給大人一份詳細情報,包括他的功法特點、戰鬥習慣、常用的法器等等。」
「其二————」
謝婉清看著餘慶。
「雖然以當前的眼光來看,餘大人還暫且不是他的對手,但我相信餘大人你的能力。」
「啊?」
餘慶有些驚訝了。
「你比我自己還有信心嗎?」
謝婉清微微一笑,緩緩吐出幾個字:「不知餘大人可曾聽聞鍾澤小界?」
鍾澤小界?
餘慶當然聽過。
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似乎也不是謝家一家所有的洞天啊?